太古怪了…斯内普抿着嘴，暂时压下心里更多的疑惑。直到眼前这个人像是回了家，翻开那本看了一半的书——


    ‘西弗勒斯，坐在这里吧，’伏地魔指了指紧挨他右边的那个座位，‘亚克斯利——坐在多洛霍夫旁边。’


    两人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桌旁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跟着斯内普，伏地魔也首先对他说话：‘怎么样？’


    ‘主人，凤凰社打算下个星期六傍晚把哈利波特从现在的安全住所转移出去。’


    桌旁的人明显地来了兴趣……


    ——


    斯内普浑身一颤。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一本书里，还有伏地魔，食死徒！


    手指开始有些发疼，是苏西把他握紧了。


    场景又开始变换——


    这一次‘她’似乎身处一个漆黑的大厅，眼前巨大的、发着光的荧幕上正在放映画面。那身漆黑的袍子……和飘动的斗篷，竟然是他自己！


    ‘他’似乎脚步匆匆，飞一般地攀爬上了霍格沃兹的那座高塔……哈利波特躲在下面，‘他’向他示意，别出声……


    ‘德拉科，快动手，不然就闪开，让我们——’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


    电影里的画面切到‘他’的正脸，‘他’从德拉科的身后走上来，黑眼睛迅速地扫视眼前，从瘫倒的邓布利多到那四个食死徒，包括狼人。


    ——也许他现在真的有些惊惧了。因为他突然退出，双手按在她两肩，“那些……到底是什么？”


    苏西抬起脸，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了。教授想要的答案，全在里面……”


    ‘西弗勒斯……’


    画面里，虚弱不堪的邓布利多还在哀求‘他’。直到‘他’对他抬起魔杖，射出了索命咒。


    那道如同减速播放的坠落映在斯内普眼里。这不就是他，设想中的画面吗？假设苏西没有救活邓布利多，假设他的生命只有一年。


    这位老人会安排自己接替德拉科完成那个任务。


    还不等他细想，眼前又再次变换了——


    时间好似在倒退——


    两年前的预言厅。


    邓布利多仍然在与伏地魔对峙，哈利波特就倒在他脚边，但与真实记忆里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苏西……也没有披着隐形衣的他。


    甚至当霍格沃兹塔楼的钟声敲响之后，就在他的魔药课上，教室里，大厅里，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统统都没有苏西。


    他的喉咙突然快速的滚动，一种恐慌从心底升起来。这个奇怪的、镜面般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


    太荒谬了……


    场景还在不断后退，他跟在‘自己’身后走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不管在哪里，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即使是在哈利波特第一次上魔药课的时候，那个差点说出莉莉与水仙花的人…泡沫一般的消失了。


    ‘勇敢…？’这个与苏西极其相似的人终于合上了已经读完的书籍。“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果能活着，”


    ——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斯内普再一次抽出意识，手竟然有些发颤。


    屋外已经是黄昏，暗淡的光线也渐渐消失在窗边。


    院子里，那些开到荼蘼的玫瑰花还在散发最后的甜香，他的心仿佛也被黏黏糊糊的东西裹住了。


    手掌伸向她的脸，明明是还在散发温热的人，为什么会不存在…如果她只是偶然造访那本书中的世界，偶然来到他的身边，那她会不会也有一天，又突然消失？


    “教授还没有找到答案？”


    她竟然以为他还在乎答案…


    “好吧，”她像是宠着孩子一般捧起他的脸，“那就让我来总结总结，归纳归纳…”


    清溪涌出，澄澈的水流漫过他的脚踝。苏西模仿着他曾经的方式，将被她修改过的、重要的剧情统统收纳起来，再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比如，伏地魔到底制作了哪几个魂器……它们又分别被藏在哪里……


    被诅咒的冈特戒指，由于邓布利多的大意导致了他自身的死亡。以及‘斯内普’亲手杀死邓布利多之后，后面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情，对‘斯内普’来说黑暗无比的事情……


    波特，也的确非死不可。但是画面中，他竟然在国王十字车站与邓布利多重聚…并且复活了。那根因为阴差阳错，早已属于他的老魔杖……黑魔王也因其而死。


    所以今天她带着自己去找邓布利多，其实是在…为他出气？因为邓布利多，是真的认为波特会死，让他亲口说出来，一定会让他非常痛苦。


    一切谜团好似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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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主人是在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真相，和所有被埋藏起来的秘密。因为这正如他所想，未来真的是一本任她翻阅的书……唯一不同的是，这本书，出现在她的上一世……


    可是。


    “还有一条，我没有看到。”他说。


    苏西挠了挠下巴，不在意地说：“是吗？可能不重要吧…好像有点饿了，我去叫戈洛瑞来帮忙做晚餐？教授想吃什么…”


    他忽然拉住想要站起身的人，将她猛地拽回沙发里。


    “让我看看…”


    转来转去的眼神开始有些慌乱。“看什么？”


    “苏西，”手掌覆在她的胸口，尴尬又暧昧的地方。但持续跳动的心跳让斯内普感到一阵安心，这表明眼前这个人，还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给我看，我知道你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


    “我说的是我的死亡。”


    对面的人猛地一震，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她在害怕？


    就像自己害怕她的消失，那样害怕……


    “别担心，我还活着，”有亲吻落到脸上，斯内普说，“就在你的面前。”


    指尖被他握着放到心口，持续的心跳像是终于让她放松一些。


    就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睛又一次侵入——


    混乱不堪的大脑封闭术，她还来不及重建屏障就被人一路长驱直入，直到来到那间肮脏的尖叫棚屋。


    注定会失败的黑魔王将老魔杖对准了他。


    原来他竟然以为自己成为了那根武器的主人？因为自己‘曾经’杀死邓布利多？


    在第一击射出之后，那条蟒蛇就咬了上来。喷溅的血迹和她是那么相像——


    原来这就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别看了，别看了！”


    怎么，她竟然哭了？


    苏西开始扯着他的衣袖不停推搡，把他推得摇摇晃晃，“为什么一定要看！为什么！这到底有什么重要！”


    “不！我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又生气了？但接下来带着哭腔说的话又让他差点绷不住嘴角。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我会被吓坏的！吓到晚上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吓到躲在被窝里再也不敢出来——”


    屋子里已经黑沉沉的一片，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他低着头不用费力也能看清她的脸，眼泪又糊在上面，把发丝凌乱的粘在一块儿。“可是那些都不会发生了，你知道的。”


    当然不会再发生！她做了这么多努力，就是为了他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待在她面前。就像现在，当她伸出手就能碰到他，还能摸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很幸运……一切都是幸运。”她摇着头说。


    “我也很幸运。尽管我不明白那本离奇的书和我身处的世界有什么关联，原本的结局和现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


    但是它带来了你，我就不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像是大风吹散了云团，按在她胸前的手感到她的心跳似乎在慢慢紊乱。


    “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你是真实的，对吗？你不会突然消失，对吗？”阴影开始倾轧而下，害怕失去的心也开始燃起另类的火焰，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确定她的真实性。


    “…我能看到你…能摸到你……也能…”


    亲吻到你。


    和记忆中的一样，当他吮上去，花瓣一样的嘴唇就会变得比平时更软。“…我现在的感觉，都是真实的。对吗？”


    苏西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先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她想要伸手遮一遮，又被他牢牢的捉住。


    “这双手，我牵过成百上千遍。每次我像这样张开手指……”


    纤细的手指就滑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握。这成了两人不用言说的默契。


    唇舌又从指尖移回她的脸，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斯内普却精准捕捉到了她的眼睛。那双在阳光下总是闪着亮光的眼睛，现在看起来，竟然是淡蓝色的。


    这个发现忽然让他有些惊奇，因为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双眼。


    苏西微微仰着头，却根本看不见他惊讶的神情。即使她的瞳孔在努力收缩，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