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水库


    最终，张斗金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立场，没有答应谢知将他的照片送去展览。


    谢知只能无奈回家。


    他觉得这第一个“机会”，貌似要作废了。


    不过，能多拍几张漂亮的照片也不错。


    他长这么大，只有襁褓时期，被高惠秀抱着拍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看过，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眼神呆滞，脸颊红彤彤的，好像高原红。


    十分颜值愣是拍出了三分蠢相。


    所以哪怕不能如他所愿，借助展览获奖的名头获取印象值，他也愿意继续给郝云他们当小模特。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建军和牛巧娥都没出房门，端了饭菜在卧室里吃的。


    谢知清楚的听到牛巧娥粗犷的笑声，偶尔夹杂着几句脏话，配上高建军低声下气的轻哄……他只觉得这敏锐的听力，不要也罢。


    洗漱后，谢知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白驹精神抖擞的跟在他后面，做好了今晚继续鏖战的准备。


    但老鼠是种很神奇的生物，它们死后不会主动散发特定的“警告信号” 来阻止其他老鼠靠近，但活着的老鼠会通过嗅觉等感知到同类尸体的气味，并表现出回避行为。


    所以这一晚上，阁楼安静极了。


    只有带着凉意的夜风钻进窗棂，伴着谢知清浅的呼吸声，一同坠入无边的梦境。


    ……


    水库的水很深，最深处足足有二十米。


    但这里风景很好，青山环绕，碧波荡漾，平静的水面上氤氲的雾气，在晨间阳光的照耀下，更添了几分朦胧美。


    谢知跟着郝云他们来到了水库边。


    郝云架好相机，正准备捕捉这美丽的瞬间，却听到张斗金诧异的声音。


    “诶，你们快过来，这里居然有个小竹筏！”


    张斗金站在岸上一棵柳树旁，表情有些兴奋。


    大家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棵柳树下居然用麻绳系着一个长约六米，宽约一米五的竹筏。


    纪灵钰也激动起来，“哇，真的是竹筏！我们能不能撑着竹筏……”


    “不能！”


    纪灵疏严厉打断了她，“这太危险了。”


    许盈彩也点头，“对，灵钰，听你哥哥的吧，我们不要冒险。”


    纪灵钰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又不是没有划过船……”


    纪灵疏皱眉：“这跟你在公园里划船能一样吗？公园里有救生衣、救生圈、救生员，这里有什么？纪灵钰我警告你，不要作死！”


    纪灵钰低下了头，“好吧……”


    见她打消了那个念头，纪灵疏松了口气，转而把愤怒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张斗金。


    张斗金：“……”


    他吹着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好兄弟。


    本以为竹筏的事情到此为止。


    谁知过了几分钟，纪灵钰竟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件救生衣！


    “哥！你看，是救生衣！这下有安全措施了，我们能……”


    纪灵疏还是持反对意见，“不能，这竹筏和救生衣都是有主的，我们不问自取视为偷！”


    纪灵钰：“……”


    就在她失望不已的时候，一个扛着锄头、戴着草帽的老头走了过来，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你们几个是来旅游的吧？小姑娘想乘竹排？那就去嘛，不妨事，这竹排是老头子我的，随便你们玩，玩完了把竹排系好，就行了！”


    “真的啊？谢谢爷爷！”


    有了竹排主人的许可，纪灵钰高兴的原地蹦跳了几下。


    老头说完就走了。


    纪灵钰的目光从纪灵疏脸上扫过，最后落到郝云和张斗金身上，“郝哥，张哥，你们帮我把竹筏推下水吧，太重了，我一个人推不动。”


    郝云和张斗金面面相觑。


    纪灵钰继续道：“你们放心，我不会逼你们跟我一起乘竹筏的，我自己能行！”


    “你行个屁！”


    纪灵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无奈叹息，“算了，我跟你一起。”


    他叫上郝云和张斗金，三人一起把沉重的竹筏推下了水，又观察了好久，确定这竹筏不存在“质量问题”，才跟纪灵钰穿上救生衣，踏上了竹筏。


    纪灵疏没让郝云他们上去，“你们就在岸上待着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纪灵钰：“哥，你别乌鸦嘴！”


    纪灵疏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站稳了。”


    他和纪灵钰握着划桨，坐在竹筏上，缓缓往水库中央飘去。


    谢知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


    他想开口阻止，可不知为什么，嘴跟上了封条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伸手阻止，可脚跟钉在了地上一样，半步都挪不动。


    只能任由焦急的情绪在心里生根发芽。


    十分钟后，竹筏靠岸。


    纪灵钰高兴的跳了下来，“太棒了！乘坐竹筏的感觉太棒了！”


    纪灵疏黑着脸跟在她身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情绪好了不少。


    张斗金好奇的问：“水库中央景色怎么样？”


    纪灵钰得意的抬起下巴，“我拍了几张照片。”


    张斗金：“给我看看。”


    纪灵钰笑嘻嘻的把相机递给他。


    郝云和许盈彩也凑了过去，然后对着里面的照片发出惊叹。


    “确实不错啊。”


    “有种身临仙境的感觉。”


    “水好清澈。”


    谢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纪家兄妹确实安全回来了，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没有消失。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他的预感成了真。


    由于纪家兄妹没出事，本就跃跃欲试的张斗金也想乘坐竹筏在水库划一圈。


    许盈彩想拍出满意的照片，就跟张斗金一起了。


    只有郝云没上去。


    但等到许盈彩和张斗金拍完照片，同样平安无事的回来后，郝云也蠢蠢欲动了。


    于是，他穿上了救生衣，跟张斗金、纪灵钰三人上了竹筏。


    划桨在张斗金和纪灵钰手上，郝云只负责拍照。


    “老郝，你放心，我的划船技术，杠杠的！”


    张斗金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没说谎，竹筏在他们的操控下很稳，划了一圈，他们安全上岸了。


    但竹筏并没有上岸。


    他们还想划最后一次。


    这次，是五人一起。


    谢知心底的不安扩大到了极致。


    他想阻止他们！


    可他动不了，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谢知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此时他混沌的思维，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只一味的想要挣脱这束缚，执拗的不像他本人。


    可是他做不到。


    纵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挪动半步，他的视角仿佛被固定住了。


    雾气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郝云他们的身影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


    突然——


    “啊！！！”


    谢知听到了纪灵钰惊恐的叫声。


    “竹筏怎么在下沉啊？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别叫了，我正在想办法！”


    “老张！快用力划！”


    “不行啊，竹筏一直在下沉，已经没过膝盖了！”


    “怎么办？这里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什么叫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还有他吗？他不是在岸上吗？


    谢知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咔嚓！”


    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认知障。


    谢知骤然平静下来，周身的禁锢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解除了，他恢复了自由。


    视角也逐渐拉高，他像玩游戏一样，随意转换着屏幕里的视角。


    而郝云他们呼救的声音，却忽远忽近，宛若天边，又似在眼前。


    谢知轻轻的笑了笑，随即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下一秒，谢知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床顶的帷幔，有些失神。


    上一世，他没听说过郝云他们在水库发生了意外，五个人都是完好无缺离开高家村的。


    所以他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在梦中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以往他也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甚至还有网上流传的预知梦，但那些梦不管多么离谱，他在梦里也不会意识到问题，仿佛认知被屏蔽了一样。


    而且，那些比较特殊的梦，都会在他醒过来的刹那，记忆如潮水般褪去，根本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做了个古怪的梦，等到有一天，梦境与现实重合，那部分记忆才会再次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