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问题出现在『黎曼猜想』上。


    证明『黎曼猜想』前，伊莱亚斯一年打不了一个电话。


    证明『黎曼猜想』后，他数了一下，手机里205个未接来电里，有178个是他的，别人打两三次，见打不通就不打了，唯独他，执拗的仿佛要顺着网线爬过来！


    ……真是见鬼了！


    “啧。”


    谢知有些不安。


    这人，该不会是智性恋吧？


    ……


    几天后，看到出现在恒星娱乐待客室的伊莱亚斯，谢知整个人都麻了。


    “你、你怎么来华国了？”


    伊莱亚斯笑得一脸灿烂，“来找你啊，不欢迎我吗？”


    谢知：“……”


    “我很忙的。”


    他强调，“可能没时间招待你。”


    伊莱亚斯：“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会等你忙完的。”


    谢知：“……”


    他无力的摆了摆手，“随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伊莱亚斯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影子，安静的跟在谢知身边。


    为了躲他，谢知甚至去了研究所，主动接了个项目。


    世知研究所不让外人进去，谢知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想要让他找不到自己，很简单，一个筋斗云就能搞定，但他基本盘在这里，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能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了。


    面对这份已经变质的友情，谢知觉得比上一次，被火鸡的扮演者告白更加苦恼。


    这天，谢知结束手上的工作，坐车去了恒星娱乐——最近，伊莱亚斯经常来这边转悠。


    一进去，他就被周雍义和韩枫拉进了总裁办公室里。


    周雍义一脸凝重：“知知，那个叫伊莱亚斯·博蒙的家伙，他喜欢你。”


    谢知眼皮子跳了跳：“他表现的很明显吗？”


    韩枫用同样凝重的语气说道：“几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谢知：“……”


    周雍义安慰他，“放心，你不喜欢他。”


    谢知无语：“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周雍义：“他一直跟我套话，还跟小郑攀交情。”


    谢知：“小郑？”


    韩枫：“就是表姐。”


    谢知眉梢微挑：“他找表姐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打听你呗。”


    周雍义往沙发上一靠，一脸看破不说破的了然，“天天变着法子问你的作息、饮食、喜好，连你爱喝哪种水、大概什么时候来公司都问得一清二楚，小郑看出来了，但人家一口一个朋友，从不说破，小郑不好意思直接回绝，只能含糊其辞。”


    韩枫叹了口气：“不止这些，他还拐弯抹角地问我，你平日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有没有人追求你，我说没有，他一脸震惊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谢知：“……”


    见他不说话，周雍义又放低了声音，像是怕他困扰，“你也别担心，我们都帮你挡着呢，你只管做你的研究，这些杂事交给我们。”


    韩枫颔首：“处理艺人的感情纠纷，是我们的强项。”


    谢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从不是需要别人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性子，更不习惯将私人问题推给旁人处理。


    “不用。”


    他淡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自己说。”


    “自己说？你能搞定吗？”


    韩枫有些迟疑，毕竟在他眼里，谢知是个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年轻人，“真的不需要代劳？”


    谢知：“不需要。”


    感情的事，必须本人说清楚，旁人代劳，只会更乱。


    韩枫：“我怕你没有经验。”


    谢知坚定道：“不，我很有经验。”


    感情的世界里，一切都应该简洁明了，就像数学定义一般，是非分明，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地带。


    暧昧、拖延、委婉搪塞，对他而言都是多余且无效的运算。


    不喜欢，就直接说清楚，不耽误对方，也不耽误自己。


    周雍义看出了谢知的态度，笑了笑，说道：“拒绝的时候委婉点，他母亲是埃莱奥诺尔·博蒙，菲尔兹奖得主，在国际数学界地位不低，他本人也是天赋出众的青年数学家，只是……和你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能与他匹配的人吗？


    周雍义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爱情嘛，也未必非要完全、彻底的匹配，只要双方心灵契合，就能打破一切隔阂。


    只是看谢知成年后的表现，多半对爱情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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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含糊。”


    谢知理所当然的说道：“拖泥带水，对谁都不负责。”


    他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拨通了伊莱亚斯的号码。


    周雍义和韩枫下意识屏住呼吸，准备聆听某个外国佬失恋的声音。


    电话接通得极快，那头立刻传来几声有些忙乱的轻响，伊莱亚斯的嗓音温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显然没想到谢知会主动联系他。


    “谢？”


    谢知站在在办公桌边，身姿笔直，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直截了当的问：“伊莱亚斯，你是不是喜欢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僵住。


    这边吃瓜二人组也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谢知会如此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


    伊莱亚斯嗓子微微发紧，连语调都染上了几分无措的慌乱：“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知没有半分迂回，直白道：“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一旁的周雍义和韩枫早已瞪圆了眼睛，两人死死盯着谢知手里的手机，恨不得把耳朵直接贴上去。


    这听着，可真刺激啊。


    电话那头的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的慌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坦诚，声音轻了些，却异常清晰：“是。”


    一个字，落得格外坚定。


    谢知听到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半分动容，他只对一件事感到好奇，“伊莱亚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就因为我证明出了黎曼猜想吗？”


    “不只是黎曼猜想。”


    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那点被戳破心事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又温柔的认真，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赤诚。


    “谢，你站在学术顶峰时的样子，是我见过最耀眼的风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你们华国有个成语，叫志同道合，虽然用来形容你我之间，可能有些不恰当，但我想与你同行。”


    伊莱亚斯喜欢看华国的小说，尤其是修仙类型，他在里面学会了一个词：道侣。


    原指修行之人结伴而行、共证大道的同伴，讲究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无关情爱私欲。


    但伊莱亚斯觉得这个词用在他和谢知身上也可以——虽然他可能不太够格，谢的成就太恐怖了，以一己之力开辟了全息时代。


    他估计这辈子都追不上对方，但若能踩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谢知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学术上的同行可以，感情上的不必。”


    伊莱亚斯：“你是要拒绝我吗？”


    谢知：“显而易见，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一句话，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空气瞬间凝固。


    电话那头的伊莱亚斯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一片沉寂后的沙哑：“……我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也没有失态的崩溃，只有一种被提前预判的落寞，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谢知叹了口气，道：“伊莱亚斯，我很感谢你多年来的认可，也理解你对黎曼猜想的执念，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他认真道：“你不必再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与精力，你的天赋足够支撑你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不需要寄托于任何人。”


    伊莱亚斯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克制又心酸的自嘲。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谢知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温柔从来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也不是此刻该给的东西。


    “OK，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那我就先挂了。”


    他飞快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两个表情古怪的老男人。


    周雍义竖起大拇指：“干脆。”


    韩枫鼓掌：“利落。”


    周雍义：“冷静。”


    韩枫：“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