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样，高等数学还没及格，就想着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了。


    杨铭再度重重的叹气，“你说得对。”


    杨灵没好气的说：“就你这样，还给我打掩护呢，我给你打掩护还差不多。”


    杨铭眼睛一亮，“对啊，你可以给我打掩护。”


    杨灵：“……”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自己实力不够进组，我给你打掩护有什么用啊？”


    杨铭：“你不是可以喜欢问谢教授题目嘛。”


    杨灵脸黑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铭兴致勃勃道：“你在网上找的题目不靠谱，我给你啊，你拿着我的问题去问谢教授，然后再把谢教授的解答过程告诉我，这样一来，你有话题，我能进步，这是双赢！”


    杨灵瞪着死鱼眼，“你自己为什么不问？”


    杨铭回瞪：“你以为我很闲吗？”


    杨灵：“你不闲吗？”


    杨铭：“我每天整理资料都快吐了！从早整到晚，就在那个偏僻的资料室里，有时候谢教授过来我都不知道！”


    有时候，他还要熬夜给其他研究员处理一些耗时耗力的事，精神越来越颓靡，他都怀疑自己哪天要猝死。


    “你是保洁，拽着拖把哪儿都能去，比我自由多了。”


    杨灵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纠结道：“可我提问是为了搭讪，不是真的请教学问啊，我要是帮你问，那肯定很耽误谢教授的时间。”


    她只想通过请教问题，跟谢教授搭上话，所以选的都是一些短小精悍的题目，没曾想踩了坑，弄出个哥德巴赫猜想出来了，搞的她都不敢再问了。


    现在，自家大哥希望通过自己向谢教授请教问题，那不就相当于把谢教授当成私人补习了嘛。


    不行，绝对不行！


    杨灵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大哥的提议。


    杨铭：“……”


    妹妹这样的表现，显得他心机好重啊。


    他抹了把脸，颓丧的回去了。


    后续很长一段时间，杨铭都游走在不同的项目组里……打杂。


    卢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愤怒。


    这小子不识好歹啊，听说易筝都邀请他了，他还搁这跟他抢生意！


    直到有一天，谢知过来例行指导。


    刚巧是杨铭正在打杂的那个项目组。


    杨铭：“！！！”


    机会来了！


    他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务必让谢教授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谢知今天时间有限，准备长话短说，短话不说，只解决最难的问题。


    于是，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谢知在每个研究员面前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却精准无误的指出了他们目前所处的困境，并轻描淡写的一一破解。


    杨铭的表情从最初的神采飞扬，到紧张迟疑，再到最后的失魂落魄，也只花了短短五分钟。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听不懂！


    那一刻，杨铭把自己嘴唇都咬破了。


    他这才明白，易筝口中的“谢教授做什么都很顺”是什么意思。


    自诩天才的杨铭，从未遭受到如此惨重的打击。


    他快要一蹶不振了。


    想起妹妹房间里，贴在墙上的『谢教授中二语录』中，有这么一句话——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杨铭现在彻底理解了。


    门槛，他门槛都踏不进去。


    就在他怀疑人生之际，谢教授忽然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眸光清浅，似秋水横波，温雅澄明，如月华流照。


    那一眼，直接把杨铭的魂给招回来了。


    “完了……”


    “什么完了？”


    杨灵啃着手上的红薯，一脸疑惑的问。


    杨铭目光呆滞，“我完了。”


    杨灵撇嘴，“这就打击到了？你也太菜了。”


    杨铭语气飘忽，“不，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完了。”


    杨灵：“？？？”


    杨铭：“我爱上他了。”


    杨灵：“谁？”


    杨铭：“谢教授。”


    杨灵缓缓张大了嘴巴，“哥，你喜欢男人！”


    杨铭沉痛摇头，“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他。”


    杨灵：“他不是男人吗？”


    杨铭：“他是我的心上人。”


    杨灵：“完了……”


    杨铭扭头看向她，“确实完了。”


    他和他妹妹，成情敌了。


    杨灵悲痛欲绝，“不，我的意思是，咱家这一代要出两个不结婚的人了！”


    杨铭：“？？？”


    杨灵哭唧唧道：“我之前就想过，虽然我喜欢谢教授，可我哪有机会啊，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但没关系，我不是独生女，咱家还有你呢，延续家族的任务交给你就可以了。”


    “谁知道，你来一趟世知研究所，居然也栽进谢教授这个大坑里了啊！”


    “这下好了，我不结婚，你也不结婚，咱老杨家要断代了……”


    “爷爷会打死我们的！他最看不惯年轻人不结婚了，就连余教授都躲不了被催婚的命运，何况是咱俩——爷爷的亲孙儿！”


    杨灵一想到爷爷怒目圆睁的样子，心中就不寒而栗。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除非，她和她哥中，有个人愿意牺牲自己，去结婚！


    “哥……”


    杨灵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杨铭毫不犹豫后退，“免谈。”


    他已经做好了将这辈子献给科研的准备！


    爷爷责骂？


    呵，有本事打死他！


    ……


    老首长还不知道，自己催婚的念头，间接导致自家两个孩子的不婚主义。


    此时，他正跟余寒聊天。


    “小余啊。”


    余寒：“杨老。”


    老首长：“谢院士的电影要播了，你知道不？”


    余寒：“知道。”


    老首长：“那刚好，我这里有两……一张电影票，你拿去看吧。”


    余寒：“我有。”


    老首长：“那你就多看几场嘛，谢院士的电影，你作为师兄，本来就应该支持。”


    余寒：“我有十张。”


    老首长：“……那咱们交换一下。”


    余寒也有些无语了，这算盘珠子，都打他脸上了。


    “不换。”


    老首长：“嘿，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余寒：“我口味清淡。”


    老首长没话说了，干脆动起手来——把那张电影票硬塞了过去。


    余寒：“……”


    老首长：“一定要去看电影！知道不！”


    余寒果断掏出手机，给老首长转了电影票的钱，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电影票撕了。


    他不能转送给别人，因为他不知道与这张电影票连座的那张票，老首长会给谁。


    接了票不去的话，又不太好。


    还是干脆一点，当他面撕了，也能表明自己的决心。


    老首长：“你、你……浪费！”


    余寒：“可以重新打印。”


    老首长：“……哼！”


    他被气走了。


    余寒：“唉。”


    他最近几年，都没回家。


    就是怕遇到同样的情况——被催婚。


    但他真的不想结婚啊，他没有喜欢的人。


    可家里人就好像听不懂话一样，执意觉得他不结婚就是叛逆。


    叛逆。


    哈。


    他都快四十岁了，居然才到叛逆期。


    想起上周，他爸妈在电话里说的，之前居住过的小区里，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同辈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同辈人……


    余寒想到了自己的绿帽子。


    其实当时，小区里并不都是欺负他的孩子。


    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会帮助他，会同情他，会跟那些欺负他的男孩子对骂。


    但他上一次听父母说起那个女孩，是她结婚的消息。


    她跟当年那个逼他戴绿帽子的男孩在一起了。


    母亲在电话里说：“他俩感情好着呢，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后来毕了业，先一起当老师，又一起考了公务员……”


    余寒笑了笑，“是么？那很好啊。”


    母亲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小时候欺负你的事，你忘了？”


    余寒：“没忘。”


    母亲又劝他：“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看他现在长大，不就变好了嘛。”


    余寒：“嗯。”


    母亲：“你也不要再记在心里了。”


    余寒：“……”


    母亲：“听到没有？”


    余寒：“没有。”


    他可以不报复，但不可能遗忘。


    父母和周边所有人，都觉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就连那个孩子王——长大后，他们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