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剥开糖纸，小心翼翼的将一颗糖送入口中，顿时，浓郁却不显腻的奶香味席卷了他的味蕾，他眯起了眼睛，开始相信少年的说辞，这或许真的是全英国最好吃的糖果！


    “那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泽罗一听大门没上锁，马上来了精神，今晚大概有着落了，不用睡脏兮兮的桥洞。


    他拉起汤姆的手，“现在，带我去找你们的院长吧！”


    汤姆：“如果你有什么事要找科尔夫人帮忙的话，我得提醒你，科尔夫人最近心情不好，因为救助金被削减了。”


    “好，我明白了。”


    不得不说，汤姆真的很聪明，他敏锐察觉到了泽罗的来意，并告诉他可以用钱财打动科尔夫人。


    ……


    科尔夫人看着被汤姆领进来的少年，瘦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似乎很疲惫，眉眼间充斥着抹不去的焦虑。


    “听着，小先生，这里是孤儿院，不是你来玩耍的地方，这里的孩子也不适合成为你的玩伴。”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汤姆。


    汤姆如今年纪还小，尚且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脾气，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冷漠了。


    泽罗微笑道：“夫人，你对我可能有误解，我并不是有家的孩子，就在昨天，我失去了所有名义上的家人，只能孤身在英国流浪。”


    “好心的女士，或许你愿意收留我？给我一个安身之所？你知道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继续流浪的话，我会被冻死的。”


    科尔夫人皱紧了眉头，作为孤儿院的院长，她应该收下这个孩子，但孤儿院资金紧张，真的无法再承担一个孩子的花销。


    正当她准备拒绝的时候，就听到少年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善意的回报，我会私人捐赠一千英镑给伍氏孤儿院。”


    科尔夫人立马改口：“哦，欢迎你的加入，慷慨的小先生。”


    “不过，你有钱为什么还要来孤儿院呢？”


    泽罗眨了眨眼睛，“因为我还是个孩子啊，身怀巨款会被恶人觊觎的。”


    科尔夫人若有所思，“这倒也是。”


    “那么，小先生，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我会让玛莎把你的名字记录在名册上。”


    “泽罗·洛特。”


    “现在是院里用晚餐的时间，你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还不饿，但汤姆应该还没……”


    科尔夫人轻飘飘的瞥了汤姆一眼，“哦，汤姆今天干了坏事，我特意罚他不许吃晚饭。”


    汤姆没有理会科尔夫人，只勾起一个虚假的笑容，转头对泽罗说道：“我带你去看晚上睡觉的地方吧……zero。”


    “好。”


    ……


    孤儿院条件有限，几乎没有哪个孩子能独享一间屋子，通常是好几个孩子挤在一张破旧的、会发出嘎吱声的木板床上，不过总体看起来倒是很整洁，一尘不染的，几个已经吃完晚饭的孩子欢快的在走廊上嬉戏打闹……科尔夫人把孩子们照顾的很好。


    哦，除了汤姆。


    但说实话，这怪不了科尔夫人，毕竟汤姆确实是个坏小孩。


    比如现在，他就在孜孜不倦的向泽罗输入自己的想法。


    “比利·斯塔布斯，就是这次跟我吵架的家伙，明明是他先嘲笑我的，科尔夫人却偏袒他，相信了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的说辞，认定是我使用不可告人的手段欺负斯塔布斯。”


    “但其实，我根本没有碰到他，反倒是他，扯坏了我衣服上的扣子……玛莎又要骂我了，她会觉得是我弄坏了衣服。”


    “今晚科尔夫人肯定要把我反锁在顶层的阁楼里，那里很黑，很狭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就我一个人，每天晚上……直到第二天玛莎忙完了，才会想起来给我开门，如果想不起来，我可能就会饿肚子。”


    瞧，他用三段话，说了五个人的坏话。


    不过这些话，泽罗确实听进去了。


    年幼的黑魔王在孤儿院极其不受待见，孩子们不愿意和他交朋友，只会口出恶言喊他怪胎，工作人员对他也没有足够的耐心，在警惕他的同时厌恶他。


    所有孩子都不愿意跟汤姆住一起，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拥有了顶楼的“豪华单间”。


    “你一个人住阁楼？”


    “对。”


    汤姆直直的盯着少年，他知道自己抛下的饵发挥作用了。


    “那我能跟你住一起吗？”


    “当然。”


    汤姆满意的答应了，他本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舍友，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来历神秘，出手阔绰，最重要的是，他识字！


    之前在大门口，这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是伍氏孤儿院，所以他一定接受过教育！


    孤儿院里的孩子是没有资格上学的，只有隔壁街教堂里的神父会在休息日过来教孩子们读书。


    但……汤姆讨厌神父，而且他教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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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夜话与睡前故事


    晚上，泽罗和汤姆躺在那张小床上，安静无声，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外衣。


    “zero……”


    小黑魔王终于忍不住了，他扭头说道：“你睡着了吗？”


    泽罗：“没有。”


    汤姆：“那你要听睡前故事吗？”


    泽罗：“你会讲？”


    汤姆语气轻松道：“当然，之前教堂里的神父来这里讲过上帝的故事。”


    泽罗瞥了他一眼：“我对上帝不感兴趣。”


    汤姆有些意外，因为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对上帝怀以虔诚敬畏的态度，泽罗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对上帝不感兴趣的人。


    “哦，我也不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


    泽罗轻笑不语，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一个巫师啊。


    巫师是追寻真理的一群人，他们的信仰是梅林，可不关上帝的事儿。


    而至于他自己，不好意思，他更喜欢道教。


    “那你想听睡前故事吗？”泽罗问道。


    汤姆愣了一下，“你可以先讲。”


    泽罗伸手摸向自己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本精装书。


    “《诗翁彼豆故事集》，里面的故事刚好可以讲给你听。”


    汤姆盯着那本书，目光闪了闪，随后又看向黑暗处的那个包裹，眼底流露出渴望的色彩。


    因为没有灯，泽罗只能对着月光看书。


    幸好他和汤姆的视力都很好，且没有夜盲症。


    他念道：“第一个故事，巫师和跳跳埚。”


    汤姆：“巫师？”


    泽罗：“对，这是属于巫师的故事。”


    汤姆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这是讲巫师的故事。


    他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从前，有一位善良的老巫师，他总是利用自己的魔法，帮助周围的邻居们……”


    “他没有告诉别人他的力量来自哪里，而是谎称他的魔药、咒语和解药都是从一口坩埚里跳出来的，他管这口埚叫他的幸运埚……”


    “嗤。”


    汤姆突然冷笑了一下。


    泽罗抬眼看向他。


    他说：“愚蠢的巫师，他应该让别人知道他的强大，只将一切归功于一口坩埚，早晚会有人过来抢夺那口锅的！”


    泽罗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巫师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别人发现他是巫师，普通人会惧怕他，其他的巫师也会怨恨他暴露巫师的秘密。”


    汤姆不解：“怎么会？”


    泽罗翻动着书页，悠悠道：“你不知道吗？中世纪的猎巫行动，很多巫师死在了那场灾难里，也许，从那以后，巫师界就有了规定，不许暴露在普通人面前，也说不定。”


    汤姆侧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你说的好像真的有巫师一样。”


    虽然表现出不信，但泽罗的那番话还是在年幼的小黑魔王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汤姆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相信自己绝对是特殊的存在，将来也会有所成就，但孤儿院里人的打压和厌恶，让他生活得很是憋屈，为了反击，他曾利用自己的能力偷走其他孩子珍惜的宝贝，藏起来视作自己的战利品。


    如果……真的像泽罗说的那样，那他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最起码，渡过尴尬的幼年期。


    “巫师……”


    汤姆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里逐渐泛起了亮光。


    “继续讲故事吧，zero。”


    泽罗：“这位深受爱戴的巫师活到一定年纪就死了，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他的儿子。”


    “这个儿子跟他性情温和的父亲完全不一样，在儿子看来，那些不会魔法的人都是废物，他经常抱怨父亲用魔法帮助邻居的习惯……”


    听到这里，汤姆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他觉得儿子做的对，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本就不该和庸俗的人混在一起，更何况去帮助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