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有些茫然地迈出脚步，沿着红色的走廊前行。


    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映入眼帘，红砖绿瓦，飞檐斗拱，柱子上的浮雕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汤姆认得那些浮雕的图案，是来自山海经中的神兽。


    有应龙、毕方、鹿蜀、旋龟、夔牛、天犬、比翼鸟……还有九尾狐。


    他缓缓走上阁楼的台阶，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楼上的视野很开阔，没有摆放什么东西，只有一个透明的柜子，里面装着一顶美丽的冠冕。


    汤姆顿住脚步，他定定的望着那顶冠冕，忽而无声的笑了起来，眼角沁出点点泪花——


    不会看错的，那就是拉文克劳的冠冕。


    而这里……就是他苦苦寻觅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无限城』！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赤红的眼眸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汤姆缓缓转身，看到了一张还能从中窥见几分年轻时风采的熟悉面孔。


    “马尔福学长。”他轻声道。


    “汤姆？”


    来人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时光带走了他的青春年华，只有那头铂金色的头发依旧熠熠生辉，看起来保养的很好，完全没有秃顶的烦恼。


    “……”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面对这个曾经关系不错的小学弟，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几十年过去，两人到底生疏了，他最终只说了句，“好久不见，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汤姆：“还不错。”


    阿布拉克萨斯：“那就好。”


    “……”


    “……”


    阁楼重归寂静，昔日的好友如今再见，已经无话可说了。


    半晌，阿布拉克萨斯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汤姆：“你是指无限城？”


    阿布拉克萨斯点头，抬起手，露出手背上的火焰印记，“正常来说，只有拥有无限城权限的人，才能进来。”


    汤姆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好久，才低声道：“可能是我运气好吧，误打误撞……就进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想了想，觉得有一定道理，汤姆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运气就很好，不管做什么都顺风顺水，他曾一度怀疑汤姆把福灵剂当水喝。


    后来发现，汤姆就是纯粹的运气好——去教室上课，楼梯总能在他脚下形成最便捷的路线；吃怪味豆，总能拿到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去店铺购物，总能捡漏到一些好的东西……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曾无比艳羡的说：“汤姆学弟，你怕不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吧！”


    可后来，汤姆跟老板分手了。


    那份独属于他的幸运，也戛然而止。


    阿布以为汤姆这辈子都不会再被幸运眷顾了。


    谁知，他今日竟阴差阳错的闯入了无限城。


    阿布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带你出去吧……这里，你不好久留。”


    主要今天是开会的日子，待会儿协会其他成员进来了，看到汤姆，可能会发生冲突。


    阿布本是好心，可汤姆却不愿意离开。


    他微笑着推开了阿布，动作温和却坚定，“这是zero的秘密基地吧？我没来过这里，他也没告诉过我，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可能就这么走的。”


    说完，他往无限城深处走去。


    阿布在他身后大喊：“等等，有些地方不能去！无限城不同区域的重力是不一样的！”


    汤姆没有回头，只举起手挥了挥，“多谢提醒。”


    重力吗？


    汤姆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他一直待在虚空里，虽然魔力没多少长进，但体魄却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虚空里存在某种物质，能够淬炼他的身体，结合暗之呼吸的修炼，他现在的体质与过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一步一步，走过两倍、三倍、五倍……乃至十倍、二十倍重力区域。


    在这里，他看到了zero练剑留下的痕迹。


    越往里走，重力越大，zero的剑痕也越发凌厉，汤姆能明显感知到他在剑道上的进步。


    来到三十倍重力区域，汤姆的额头开始冒汗，以他现如今的体质，只能走到这儿了。


    “汤姆·里德尔！”


    有人在喊他。


    他艰难的扭过头，发现是众星协会的成员们，他们都站在很远的地方注视着他。


    一滴汗水流到了眼睛里，汤姆感觉有些刺痛，但他仍努力睁大眼睛朝那些人望去——


    米格菲斯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头，斯派思高大挺拔的身躯开始缩水，爱丽丝眼角长满了鱼尾纹，伊泽尔脸上也浮现出老态。


    还有那个华国人、麦格学姐和她的男朋友、小精灵克利切、邓布利多的侄子克莱登斯、蛇女纳吉尼……


    大家都老了。


    阿布用力挥舞着双手，大喊：“汤姆！！！”


    “不能再往前走了！”


    “前面是禁区！”


    除了阿布，五感敏锐的汤姆还听到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小老板这些年去哪儿了？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老？还那么帅……”


    如此酸唧唧的话，出自米格菲斯。


    再见到汤姆，他脱口而出的依旧是小老板。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三十倍重力与四十倍重力的分界线，以他目前的体质来看，三十倍重力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但四十倍？”


    斯派思摇了摇头，明显不看好。


    “也就是说，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重力压死？”


    爱丽丝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也许。”


    “不会。”


    刘钦和伊泽尔同时开口。


    “你觉得不会？”刘钦看向伊泽尔。


    伊泽尔微笑：“我相信自己的预言。”


    爱丽丝挑眉：“还是那个玫瑰和狐狸的预言？”


    伊泽尔：“新预言。”


    刘钦：“说来听听？”


    伊泽尔平静的注视着远处的汤姆，薄唇轻启：“玫瑰在荒原绽放，狐狸走过漫漫长夜，终是抵达家园，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


    “呼……”


    汤姆喘息着，努力挺直膝盖，擦干额头的汗水，运转着呼吸法，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轰！”


    一股巨大的重力压在了他的身上，汤姆一个踉跄，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有丝丝缕缕的血液从毛孔里溢出。


    他全身上下仿佛被碾碎了一样，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汤姆闭着眼睛，此刻，他连动动手指都艰难无比。


    但他还是想继续往前。


    这些年，他经历了十几次时空旅行。


    距离他当初所在的时间节点，最近的一次是在1946年——


    他出现在伦敦的一家书店。


    那时的他，已经心力憔悴，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命运眷顾，刚好进入他使用时间转换器离开的时间节点。


    只有那个节点，愿意接纳他。


    可时间线这么长，碰巧进入那个节点的几率，太渺茫了。


    所以汤姆有点想要放弃了。


    就在这时，书店里的一本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王子》。


    汤姆愣了很久，方才小心翼翼的取下那本书，开始翻阅。


    那一天，汤姆在书店里坐了两个小时，认认真真的看完了那本《小王子》。


    很短，只有几万字。


    但汤姆却看得很慢，一边看，一边很小声的骂人。


    “狠心的小王子……”


    “为什么要抛弃他的玫瑰花？”


    “就因为他敏感、多疑、虚荣、傲慢……吗？可他漂亮啊，还有一颗真心！”


    “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


    “花心的小王子……”


    “为什么还要驯养狐狸？”


    “为什么驯养了狐狸，又将他抛弃？”


    “……”


    “可恶的小王子……”


    “为了回家，居然心甘情愿被毒蛇咬死了？”


    “……”


    那一天，汤姆心里的一些疑惑终于有了解释。


    他是zero精心浇灌的玫瑰，亦是他驯养的狐狸。


    可zero却不是天真、善良、柔软的小王子。


    相反，他果决、冷静、自持。


    玫瑰被爱的前提，是美丽。


    狐狸被爱的前提，是自愿被驯养。


    zero不是爱情的发起人，却牢牢占据着爱情的主导权。


    ……


    汤姆咧嘴笑了一下，艰难的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竹蜻蜓。


    这里有反重力装置，可以无视这里的重力，往更深处飞，但它却不能带他一起，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更大的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