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形上——


    最起码这位看起来是个成年人。


    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半边脸上甚至还带了些笑容，那股子意气风发，狡黠灵动，让下水道看起来都不臭了。


    当然了，也可能单纯是因为你适应了。


    红罗宾问：“那么，能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吗？”


    “橘……呃，这位女士。”


    10


    好问题。


    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反派问过你这个问题，他们顶多就是念两句台词就开打了。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不过是到处乱爬，在这个城市里面到处收集蝙蝠侠身上掉下来的破烂吗？


    ……你不能接受。


    这样会让你感觉自己像小丑。


    你看向对面的红罗宾，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友好的成分大概只有百分之三。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都有一种，虽然我在笑着但是我这个笑容和我本身对你的观感没有关系，只不过是还不想和你撕破脸皮，你最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的意味。


    有一种回到了高三课堂，被老师提问的感觉。


    你看着对方。


    死脑子，快动啊！


    你结结巴巴：“不……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提姆：“？”


    你慢慢开始有了点自信：“我的故乡……在远方。”


    提姆：“……”


    你已经胸有成竹：“为什么流浪，流浪到远方！”


    提姆：所以……是个外乡人？


    11


    这些话都是说出来的，不是唱出来的。


    这还不够努力吗？


    你编不出来更多的借口了。


    ……你只是一个普通又无聊的大学生，


    你看了太多国内综艺的尬歌尬舞


    你已经被同化了


    你能期待你说出来什么高大上的谎言吗？


    12


    而且你觉得你这些话，不是也很好吗！


    这要是在魂·NPC不说人话·剧情稀碎·系游戏里面，你能过关的。


    但是在这种游戏里面明显行不通，对方看着你的眼神明显带了些怀疑。


    ……不要问是怎么从一块胶皮上面看出来怀疑的眼神的。


    这不重要。


    风可以吹起纳兰容若的刘海，那么面具就可以显示红罗宾的白眼。


    你深吸了一口气——


    哎嘛，下水道这味儿辣嗓子！


    当你声嘶力竭地咳嗽了很久之后，你终于想起来一句很好的缓和气氛的话语：


    “……今儿、今儿个天气挺好的哈。”


    下水道里昏黄的灯光照耀在红罗宾的长棍上，远处的一盏灯因为接触不良，也有可能是因为被抓到里世界里面的人正在给自己妈妈弹小星星，所以闪个不停。


    灯光明灭之间，只有一片不见天日的黑暗。


    13


    你能感觉到红罗宾看你的目光变了。


    ……大概吧，反正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透过面具传达出来很多的感情。


    你感觉红罗宾对你放松了警惕。


    你感觉红罗宾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红罗宾认为你——the chose one——应该被关进阿卡姆。


    但是不值得被他带进阿卡姆。


    14


    ……


    太埋汰人了。


    15


    你在思考。


    要不然现在从对方的身上抢点什么东西，夺门而去。


    那样对方可能会觉得你不是傻子。


    而会觉得你只是个英国人而已。


    16


    又一群老鼠在下水道里面路过，只不过这一次它们脚步匆匆，争先恐后，就好像前面有免费的鸡蛋。


    下水道的水声依旧哗哗流淌，听起来比之前更加真切而剧烈。


    不好说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沉默的气氛让声音都放大了很多倍。


    然而对面的红罗宾一把拉住了你，拽着你向着阴影方向躲去：“别出声。”


    你听见水流破开的声音。


    你看见墙壁上巨大畸形的影子。


    你闻到并不浓厚的，但是难以忽略的野兽的腥气。


    17


    提姆屏气凝神，他看到杀手鳄从这里走过。


    现在和他发生冲突并不明智，杀手鳄现在已经很少犯罪，他的行动大多数跟着自杀小队的人。


    哥谭的下水道是他的地盘，也是得他庇佑者的天堂。


    提姆则是这里的不速之客。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怪人，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也没有想要跳出去的想法。


    是件好事。


    提姆攥紧手中的长棍，他不想同时对付两个对手，特别是对其中一个还一无所知。


    杀手鳄尖锐如针的黑色竖瞳，在昏黄色的眼眸中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转动，鼻翼翕动。


    他停下脚步，头却依旧正对着前方，似是思索了片刻，便继续迈开了步伐。


    水流声音又开始重新流淌，与之前毫无区别。


    下水道的灯光明灭变幻，最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半昏不明地打着亮。


    18


    你打开了游戏界面，翻了翻刚才拿到的那块碎布片，重新读上面那些文字。


    【……杀手鳄并非一个简单的敌手，韦伦·琼斯坚硬的皮肤，锋锐的爪牙，还有与生俱来在水中的优势让蝙蝠侠陷入苦战。若将哥谭比作活体，杀手鳄便是盘踞在其肠腑中的癌变组织。他的王国由百<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水道、废弃地铁线与黑/帮填尸渠构成，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的黑暗进化论……】


    你戳了戳旁边的红罗宾，感觉对方动作僵了一下：“那是杀手鳄？”


    红罗宾冲着你点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刻不容缓的紧迫：“在这里并不安全，最好快些离开。”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摸了摸下巴。


    不是，按照游戏里面的设定，杀手鳄这种反派，不应该和蝙蝠侠一家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狭路相逢拔刀就干。


    你看像眼前红罗宾看起来并不健壮的身形，想着他略带敷衍的称号。


    懂了。


    不敢是吧？


    所以这小子果然是个冒牌货。


    ……


    呃，算了，看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这小子应该是罗宾cosplay爱好者。


    19


    你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无不同情地说：“成，那咱两走吧。”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是一个纯粹的人，你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你不会去笑话这位红罗宾，而是认真地对他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杀手鳄。”


    “害怕是正常的。”


    虽然你并不害怕，反正这个游戏里不会让你和那些超级反派有任何的正面接触。


    顶多能算是个彩蛋吧。


    对面的红罗宾似乎被你安慰到了，声音里面带了些笑意，跟你说谢谢。


    20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耳边传来喵的一声。


    声音很近。


    你连忙抬起头，通过声音的大小分辨着这声音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


    21


    提姆德雷克狐疑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人。


    她在找什么？


    然而她突然抬起手，提姆的手摁在自己的腰带，却见她抬手扔了什么东西朝着顶棚的角落里面射去。


    提姆皱起眉。


    那是——


    一枚蝙蝠镖。


    22


    细微的玻璃碎裂声音让你高兴起来。


    这一手百发百中先不说，主要是因为你的奖杯进度有了进展。


    【老大蝙在看着你】：找到哥谭内所有蝙蝠家族隐藏摄像头并摧毁它们（1/147）


    你满意地收回手，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红罗宾。


    “哈哈哈，那个啥，我刚才看到那里有个虫子，一下子就给打死了。”你尴尬地想要摸摸鼻子，却只摸到了南瓜猫猫头。


    “是不是很厉害啊我？”


    ……更尴尬了。


    23


    提姆看向那只蝙蝠镖，它深深的嵌入天花板之中，在重力的召唤之下，纹丝不动。


    他点点头，轻声道：“是啊。”


    第10章


    1


    说句实在话吧。


    你觉得认识了红罗宾，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一个人模仿是寂寞，两个人模仿是狂放，无数个人都在模仿是义乌小商品城。


    哥谭是座人人各疯各的城市，有人能够和你发同款癫，让你感觉就好像狼人遇上了狼，可以一起蹲在森林里面望月而狂。


    因为太高兴了，你昨天晚上和红罗宾从下水道出来之后，甚至又去敲了两个摄像头。


    这是你在成就上的一小步，是你战胜拖延症的一大步。


    今天要再接再厉呀~


    2


    你美滋滋地打开了游戏界面。


    【老大蝙在看着你】：找到哥谭内所有蝙蝠家族隐藏摄像头并摧毁它们（3/1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