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翼翼对达米安·韦恩说：“那要是真的，我是说万一，我真的是其他宇宙来的，而在我们的宇宙里，你们只是……”


    算了，还是不说了，小孩子承受不住这些。


    达米安·韦恩一挑眉：“你是想说我们不存在，只是你愚蠢游戏里的一环？”


    “没有没有，怎么会那么说呢，你想的也太多了，根本没有……”


    然而达米安·韦恩却只是静默地看着你，表情冷静。


    说好的NPC一旦发现自己只是NPC机器人就会开始大杀四方，不愿意走自己的剧情呢？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人形玩具，啪嗒一声按在茶几上，U型手的设计很有特殊性。


    但是就有一点：“为什么是超人？”


    “闭嘴，因为这是超级小子那个小孩的玩具。”达米安·韦恩在你的手碰到玩具之前，一把将玩具给抢回去了。


    ……


    好小气。


    “我和超级小子曾经被带去过某个平行世界。在那里面，这些玩意——”他用手指勾起玩具头顶的钥匙环，蓝红相间的超人，脸上表情亲和可掬，身后的红色布料披风并不服帖地支棱起来：“都是活的。”


    “在这里，他们是玩具，但是在他们的世界，他们是生命，这只是平行宇宙存在导致的偏差性罢了。普雷尔，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如果你是说因为你恰巧在一个我们只在游戏里存在的世界，我就要质疑我自己的存在的话。”


    “你也太小瞧我了。”


    7


    达米安·韦恩，从不虚假。


    吾之所见，皆为真实。


    8


    他都不想去想她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没有父亲的哥谭，绝对不会平稳。


    而没有他的世界——


    他垂下眼睫，等到再抬起眼眸的时候，却又流露出熟悉的，讥诮的神色来。


    达米安冲着你笑起来。


    “普雷尔，倒不如说，你生活在那样无趣的世界里，是你的不幸。”


    9


    ……好、


    好过分！


    你的世界到底哪里无趣了。


    不过就是没有超能力，没有魔法，没有平行宇宙，没有外星人，没有时间旅行。


    更没有穿超紧身衣服运动量超大一晚上却还能保持香香的超绝肌肉美男子罢了。


    ……


    你的那个按部就班的在十二年寒窗苦读，早六晚十的生活后，考上大学，每天为绩点奔波，被家里要求考研考公考雅思三管齐下，毕业了广投简历，却最后只能找到月薪三千九九六单休，这辈子都存不到你现在系统界面里面那么多钱，只能看着手机刷短视频找找慰藉的人生。


    哪里无聊了……


    10


    角色设计师，看看你设计出来的角色性格。


    NPC的AI设计师，看看你角色在跑的代码。


    报复社会是吧？


    隐喻现实是吧？


    狗华纳，不但要骗你的钱，还要虐你的心。


    11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到现在脸上根本没有半点【我是NPC我好难过我要智械危机了】，只有【让我说中了吧，我果然是第一个推理出真相的人】。


    心理素质可真好啊。


    “我觉得我已经很能胡扯了，但是没想到你比我还有想象力。”你装作淡定地重新捧起自己的玉米片，继续咔嚓咔嚓地吃：“果然，脑子还得是新的好用。”


    达米安·韦恩对你说，你不愿意承认？


    你才不上当呢：“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你将最后一点玉米片给吃完，把垃圾也给拿进手里，才对他说：“小孩子别天天琢磨这些。”


    “心眼坠的，长不高，将来你们家拍全家照，你得跳起来抱着杰森·陶德的膝盖才能拍到脸。”


    12


    传送！


    回基地！


    13


    ……总不好留在那里，面对达米安·韦恩的追杀。


    14


    基地里面你的工程还只做了一点点，客厅的中央你做了一半的显示屏，满地的电子零件，乱七八糟的。


    你将那些东西踢到一边去，扫出来块地方，坐下来，一边理线一边思考达米安·韦恩今天这段话。


    游戏角色打破第四面墙这种剧情也不少见啦。


    你和叙事者吵过架，被莫妮卡删过人，甚至还流着眼泪同意A2和9S的请求，为其他的玩家献上过你的存档。


    这游戏要是这么搞得话，确实有点值598了。


    这个meta要素！有一股横学家的味道在哩！


    15


    不过达米安·韦恩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特别是那套平行宇宙论。


    就很像科幻小说里面那一套，你觉得你看其他人是游戏角色，但说不定你也不过是某本小说里的角色，谁都没有比谁更高维。


    草。


    有点恐怖了，这就是玩这种游戏必然会经历的地球Online存在主义危机。


    你不是小说或者游戏角色，对吧？


    ……嗯，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


    能不能给你氪点金啊，就是说。


    孩子过不下去了！


    16


    搞得你的心都有点慌了，赶紧出门去买了二十大盒炸鸡（感谢黑面具的馈赠），把十八盒往垃圾桶里一扔。


    哈士奇小姑娘来得慢悠悠，她现在有了你的联系方式之后，每次来的都晚。


    有点那种去食堂打饭，因为打饭阿姨是自己的亲姐，所以不担心手抖也不担心去晚的从容。


    你们两个一人捧着一盒炸鸡，小姑娘一双手吃得油乎乎，嘴巴旁边也油乎乎。


    炸鸡刚炸出来没多久，掰开外皮，油汪汪的肉汁像是小溪似得从上往下流，烫得她左手倒右手，但牙却一口一口撕着肉，嘴巴一鼓一鼓，像是上了发条的小木偶。


    你问她有那么好吃吗？


    哈士奇小姑娘抬起眼，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怎么了？你今天挨打了？打坏了？是尝不出来味儿了吗？谁打的？”


    ……关心的很好，但是下次不要关心。


    17


    底下的小孩子们热热闹闹地抢着那些炸鸡盒子，其实这玩意也不是那么贵。


    东区的家庭也并非都消费不起，油炸食品到底是底层平民的垃圾食物。


    可就算是垃圾食物，也不是每一家每一天都能享用，总有人家饥一顿饱一顿。


    有的小孩子家里的大人把钱全部都用来交给了药贩子，满足快意地躺倒在床上，早已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孩要照顾。


    你当年看《无耻之徒》觉得他们一家人已经活得足够乱七八糟，但其实东区里面有的家庭，可能比他们更糟。


    因为很多小孩的人生里甚至没有个可靠的大姐，却有将哥谭街头搞得一片混乱的反派横行。


    这个世界或许有各种各样过着无聊人生的人梦寐以求的冒险。


    可也并不是所有NPC都接触得到。


    至于达米安·韦恩那小子的话——


    你才不是不幸。


    你已经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


    18


    你望着哥谭没有星星的天空，和你的家乡丝毫不同。


    你玩游戏的时候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你是亚瑟·摩根，是劳拉·克劳福特，是康纳、马库斯和卡拉，是林克——


    咳，最后一个划掉。


    你要巩固一下你的索狗人设。


    19


    你扮演他们，在他们的世界，你是那里的一份子。


    可游戏结束之后，你就不是他们。


    你只是短暂的体验他们的世界。


    体验他们的精彩。


    20


    可你的人生，本该无聊又梦寐以求。


    第64章


    1


    阿蝙来找你了。


    2


    你正捧着一瓶3L的可乐，和哈士奇小姑娘吹牛说黑面具根本就不在话下，唯一的困扰就是他的血条太少。


    哈士奇小姑娘正用手拖着你的胳膊说，那你要不然来东区当老大吧，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都会拥护你的。


    一扭头你们两个就看见黑漆漆的阿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你们两个。


    你抬起手对着人家说了句好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送小孩回家就先走一步……


    黑漆漆的阿蝙脑袋偏了偏，在黑夜里像是一只侧了头看你的黑色大猫。


    你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只看见哈士奇小姑娘一路疯跑地像一只哈士奇。


    “……”


    刚才说好的会拥护你呢？


    3


    哈士奇小姑娘突然又回来了！


    她嗖嗖嗖地双脚飞奔，跑到你这边来。


    ！


    小姑娘一把拽过你的3L可乐，抱着它好像速度更快了。


    原来是回来拿气瓶加速的呀，还以为是来帮你的呢。


    哈哈。


    你将会投喂她三天清炒胡萝卜丝，等着吧，臭丫头。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