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眯起眼睛。


    怎么把披风裹得那么紧，像个蠕动困难的茧蛹？


    这样如果有敌人发动突袭，会让她变得很被动。


    一阵冷风掠过他的面甲，带着哥谭冬夜特有的萧瑟。


    他感受着这份清晰的寒意，又看了看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似乎在微微发抖的身影，一个合理的推测浮上心头。


    难道是……


    制服里面没有装恒温系统？


    31


    这样的帐篷里，会不会也在墙壁上面装开关，只要摸索摸索，就能打开灯光，让整个氛围变得阳间起来？


    你抱着期待，开始在帐篷的内墙摸索。


    说是“墙”，其实更接近厚实的帆布，但因支撑的骨架足够坚固，手掌拍上去并无绵软之感，反而带着一种硬挺的弹性。


    ……


    想也知道，这种临时帐篷，开关不可能在墙壁上。


    你不死心，手掌又在帆布上胡乱抹了一把。就在这时，指尖却意外地传来一阵“沙沙”的、纸质摩擦的细微响声。


    什么东西啊？


    你狐疑地，蹑手蹑脚走过去，暂时关闭了面具的夜视功能。


    随着那层渗人的绿色褪去，纯粹的黑暗再度降临。你“咔嚓”一声折断随身携带的冷光棒，捧着一小片凝固的月光朝着帐篷的墙壁上照去。


    一张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陈旧海报，猛地撞入了你的视线。


    海报中央是一家三口，他们都穿着缀满亮片的、夸张而华丽的演出服，脸上洋溢着自信又骄傲的笑容，仿佛正接受着万众的欢呼。


    背景正是你帐篷里那个中央舞台。海报上方，描绘着两人在空中完成高难度动作的瞬间：一人用脚勾着悬空的木板，身体舒展如飞鸟，伸手去抓另一个人。即便是静态的画面，也能感受到那份轻盈与游刃有余。


    你用冷光棒扫过下面那行斑驳的花体字。


    “哈利的马戏团——飞翔的格雷森？”


    32


    奖杯：【仍在飞翔】


    收集飞翔格雷森的旧海报（1/12）


    第94章


    1


    你对于理查德·格雷森这个人物了解得不多。


    但也没有傻到在哥谭看到一张海报，上面烫金描花地写着夜翼的姓氏，人物还有和夜翼差不多轻盈灵巧，行云流水般的姿势，还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


    提摩西·德雷克真的是建模师的错才导致的意外。


    再说了。


    这海报上面的小男孩，就算年龄还不大，都能从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预料到那属于现在理查德·格雷森的那份惊为天人。


    果然还是三岁看老，这么一看达米安·韦恩将来也必定是个丰神俊朗的帅气霸总。


    ……前提是他能够在发育期一鸣惊人，然后……呃，再多鸣两下。


    并且不要天天看谁都不顺眼，咬牙切齿的。


    否则就会变成一个看起来脂包肌并发腮的小胖胖企业家。


    想到这个，你的笑容不由得缺德了起来。


    2


    在想什么呢，这孩子？


    该不会是……


    帐篷里面有神经毒素，会让人陷入幻觉？


    布鲁斯摸向自己的腰带，随时准备好冲进去将便携式防毒面具按在对方脸上。


    3


    不过你倒是真没想到理查德·格雷森会是马戏团出身。


    你家乡是个小城市，沾不上北上深的光，这种巡回马戏团你只在游戏和小说里面看见过。


    感觉这个东西就和音乐剧差不多。


    都是那种看起来很高雅很有技术，但是就算知道有表演，你也会因为求爷爷告奶奶都完全找不到结伴同行的搭子，而遗憾取消行程的项目。


    而且还是空中飞人。


    也对，如果学的是小丑这门手艺，好像也加不进这个家庭。


    这么想来，他飞行的姿态的确格外的……


    好像什么形容词用在他身上都黯然失色，缺乏了准确性。


    比随风而去的花瓣更加坚韧稳定；


    比轻盈飞舞的小鸟更加姿态蹁跹；


    啊，用什么形容你——


    算了，不要为难你这颗留学在外，目前双语全废的脑子了。


    一句话：理查德·格雷森，他简直就是个奇迹。


    4


    ……


    好了，停下。


    这个游戏是《哥谭：蝙蝠侠迷影》


    而不是《哥谭：嬷童降世》


    5


    你现在应该考虑得不是他适合什么衣服mod，而是为什么他的海报会出现在这里。


    根据你发小告诉你的哥谭街头孤儿批发价五毛一个定律，以及你自己角色的设定。


    你觉得这张海报上的人，已经有三分之二不在人世。


    ……


    若不是剩下的那个人是理查德·格雷森，你觉得这一句话就是一个复仇中式鬼片的开局。


    但是既然罗宾前前后后都已经换过四茬，理查德·格雷森人都已经在布鲁德海文成为了小警察。


    这海报最起码也有十年以上了。


    你望着帐篷的顶端，内部的天花不似外面饱经风霜，尘土蔼蔼，红白色的条纹清晰可辩。


    这里……


    真的有废弃那么多年吗？


    你抚过海报上理查德·格雷森童稚的脸庞，又脱下装备的手甲确认了一次，海报坚韧挺括，只有边缘有着晕染的痕迹。


    感觉怪怪的。


    但不知为何，知道这里曾经是理查德·格雷森待过的马戏团，你心中的害怕褪去大半。


    毕竟跟哥谭人有关系，那就说明这应该不是灵异事件。


    顶多也就是有个僵尸什么的，难不成会有死掉的格雷森家族成员还能以幽灵的形态复活，重新成为超级英雄吗？


    DC编剧都不会那么编。


    你举起冷光棒，又仔细看了看那张海报，觉得现如今再让理查德·格雷森穿上上面那种闪亮亮的衣服。


    以他成熟稳重的样子来看，肯定会觉得怀念中带着点羞耻，沉重中带着点社死。


    嘿嘿，有点好味。


    6


    你重新打开夜视仪，朝着下方的舞台走去。


    不知道飞翔的格雷森这个节目好不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看过的你，没有来由的觉得心里缺了什么。


    自己身上的义警制服都不那么鲜艳了。


    感觉就好像自己还没有上过高中物理，直接就去学了量子力学。


    好怪。


    7


    就在对方将冷光棒挂上腰带、重新启动夜视功能的短暂空档，布鲁斯借着阴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帐篷。


    朝着舞台走去的少年义警脚步沉稳，腰间的冷光棒透过若隐若现，将她靠近冷光棒的一小捧金发晕染出月色的光晕。


    她应该把光源收起来。在敌情不明的环境中，这无异于一个醒目的靶子。


    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内部，面具的夜视系统与多重扫描模式同步运作，那张海报被他尽收眼底。


    在刚才MC点亮冷光棒时，他也用护目镜的放大功能在旁边仔细观察。


    材质是几十年前巡回马戏团常用的廉价牛皮纸，采用的丝网印刷工艺也早已被时代淘汰。纸张边缘的晕染、色彩的粗糙感，都完美符合那个时代的技术局限。


    但若这张海报十几年来一直暴露在此地，经历哥谭的阴雨连绵，绝无可能保持如此完好的状态。


    他潜入更深的阴影，贴近海报，护目镜的放大倍率被精确调整，对焦在纸张的表面。


    果然——


    在海报长与宽的中轴线位置上，各显现出一条笔直得近乎刻意、唯有在超高倍率下才能察觉的细微褪色痕迹。


    显然，这张海报被人精心折叠收藏，如今又竭尽全力复原，贴在此处。


    如果她连这点都发现不了，她应该考虑再学习些侦探的技巧。


    若是她必须要继续这份义警工作，若是她有必须要完成的目标，而自己无法阻止。


    那他就要尽力保证她能够活下来，完成一切。


    他眉头微蹙。


    没错，得为她补课了。


    蝙蝠侠的脑中迅速列出一条条课程规划。


    不需要太繁重，每天只需要八个小时就够了。


    8


    红外线扫描仪没有扫到任何来自敌人的热源，可他依旧不会掉以轻心，哥谭的危险从不只局限于有形之物。


    更何况……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帐篷中央——那座华丽却早已蒙尘、被遗落在记忆深处的舞台。


    就是在那样的舞台上，他与他最初的搭档、挚友、他所珍视的孩子相遇。


    他很清楚。


    这顶帐篷，绝不属于迪克曾经翱翔于其下的那个马戏团。


    9


    在飞翔的格雷森出事，对哈利的马戏团来说损失惨重，在他收养迪克后，哈利先生选择继续经营马戏团，并离开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