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照得戈登局长皱纹清晰，眉间的神纹让你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开天眼将你给打出去。


    别人是未语泪先流，戈登局长秉持的行事风格是未语烟先愁。


    一套丝滑的关闭烟雾报警器点烟小连招，戈登局长藏在烟雾后面，神秘又疲惫地像是面对毛猴跑回来求助的菩提老祖，开口问你过来做什么。


    “晚上好，局长。我要找个人。”


    “阿伦……”


    等会儿，兔头哥叫什么来着？


    你偷偷瞄了一眼任务说明，并且假装刚才那是为了加重语气的装逼。


    “阿伦·马哈德文，曾经是哥谭的居民，你能查到吗？”


    戈登局长抬手随意挥洒眼前烟雾，变戏法一样从桌子下面变出个被拦腰切开的易拉罐，举手投足都透着烟瘾者长期斗争之后暗度陈仓的老道经验。


    他眯着眼睛看泛着蓝光的屏幕，键盘被他举得高高的双手，敲得笃笃笃，结结巴巴地响。


    13


    警局的资料早就已经电子化，将名字敲进去，就能得出人的生平。


    戈登表情复杂地眼睛飞快向上一顶，不着痕迹地往对面那位义警身上瞟。


    丹尼尔·约翰森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主管医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和畜牧主没有区别，就是考虑怎么让他多长点肉。


    要不是她的东区口音浓重，戈登很怀疑蝙蝠家族真的来了个吸血鬼。


    她看起来着实有一种会将陈年旧骨磨成粉末，洒在菜肴上增香提鲜的残忍。


    14


    戈登局长问你问这个人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你说有人委托你寻找这个人。


    戈登局长非常直接了当地说不可能，至少从他这里找不到。


    你为他为什么。


    戈登局长夹着烟的手指在易拉罐上颤了颤，眼睛里的疲惫都要透着眼镜跳出来：“隔得时间太久了。”


    15


    哪怕这话说出来，作为个在警察事业上贡献了几十年的人，着实有些无地自容。


    可往日不比现在，那个时候哥谭正值混乱的巅峰。


    韦恩夫妇遇害多年以来造成的影响日积月累，凝结成硕大无朋的由腐烂罪恶凝聚而成的怪物，挽着哥谭唱着哪怕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大笑着一步一步地，缓慢向着坟墓迈步。


    而他们的蝙蝠怪人朋友，那个时候也才刚刚出现，还没有多少震撼力度。


    失踪一对父子，在那个时候的哥谭，不过是警局电脑上四四方方的几行铅字：


    阿伦·马哈德文：七岁，男，和其父维杰·马哈德文于XX年七月六日失踪。


    报案人：安贾莉·马哈德文。


    地点：哥谭城郊，哈利的马戏团附近。


    目击者：无。


    甚至挤不上报纸的头条。


    案子不是他负责的，他也不记得同一时期是否还有其他恶劣的案件。


    他对整个案子都没什么印象，就连照片上小男孩那张阴沉的脸蹦出来，也没有唤醒他半点的记忆。


    哥谭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他摇动着鼠标，点开了维杰·马哈德文的资料。


    16


    “嗯？”


    你听到戈登局长在那边哼出了一种‘我查到了点什么’的动静。


    但是你走过去，戈登局长直接把电脑显示屏关了，抬起眼睛从镜片的上面审视你：“蝙蝠侠让你查的吗？”


    17


    怎么了！怎么了！


    局长你还和阿蝙有小秘密了？


    还不让人看的？作为游戏的功能性NPC，这个时候难道不正是他无偿提供讯息帮助，值好每一班岗的时候吗？


    你眯起眼睛看着戈登。


    既然他不肯告诉你，那么你自会——


    蝙蝙地走开TAT


    18


    如果真的是蝙蝠侠想要调查这件事情的话……


    说不定是掌握了些新的关于那家伙的线索。


    但如果不是的话……


    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焦虑又疲惫，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让他不耐烦地猛抬起头。


    办公室内已然空无一人。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大摇大摆闯入进来，东游西走，大爷做派地满屋乱窜。


    “……Damn it！”


    该死的，果然是只蝙蝠！


    第98章


    1


    你有别的办法吗？


    你没有。


    你总不能将他们警局的局长，挂在警局的大门上，让他的风衣在寒风里迎风飘扬，像一颗海藻。


    那样你将会被全城五星通缉，在哥谭市里面开着蝙蝠车与警察追击。


    不会的。


    你虽然白金的只有《阿卡姆骑士》，但你也将《哥谭骑士》玩了一个开头。


    道上的规矩你是懂得：


    这种和警察决裂的事情，只有阿蝙死了才能做。


    2


    你要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求人无路就靠自己，这样你就会发现：


    求人固然可耻，但发现自己靠不住就更加难过了。


    在戈登局长那种不合作的态度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


    通过你护目镜里面的实时录像功能，将刚才与戈登局长谈话时，录下的影像传输到电脑里，再局部放大，研究戈登局长眼镜片的反光，捕捉屏幕上的文字，同时镜像倒转。


    只通过这样简单的步骤，自然不可能完全破解他的秘密，提取出来的文字模糊不清，如有鱼荡漾的水池波纹，摇摆不定。


    需要你在电脑上再一次通过你在夏威夷学到的技术，不断调整，修补，增强画面；


    只有再利用伊恩·库珀当年留给你的遗产，编写出来的特定程序演算那些确实的符号最有可能组成什么样的单词。


    伊——恩——


    没问题的，伊恩留下的最后的波纹，已经切实的传达到了。


    你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凝向遥远的方向。


    绿色的句子在屏幕的上方跃动而出，每一次光标的位移，都将带来滚动变幻的字母，向着模糊的真相缓慢跨进一步。


    你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了个呵欠，头戴式耳机里只有你的呼吸缓慢回响。


    一想到普通的游戏玩家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只需要移动摇杆，在PS5波澜壮阔的震动下，点击确认就可以收集到线索……


    不，MC，别想了。


    你大晚上要是非要给自己添堵，你可以直接问理查德·格雷森出生长着什么样的脸，提摩西·德雷克到底智商什么数，达米安·韦恩将来能继承多少亿。


    烂手回冬，且小冰河期。


    3


    至于骑士哥，你甚至找不出来字句将他按在前面的句子里。


    感恩的心，感谢有骑士哥。


    让你有种你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遥远的错觉。


    4


    不行了！


    好无聊啊！


    戈登到底看了什么，为什么要分析这么长时间。


    难道就不能直接将那个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句子直接分析出来吗！


    你将笔记本放在地上，垫着披风往后面随意一躺。


    地面冷硬，粗糙的水泥地面脏兮兮。


    但没关系，你现在是白女了，只要你能豁得出去，你甚至可以校园里面穿着内衣躺在草坪里面晒太阳。


    白色，但是耐脏。


    5


    阿蝙，为什么都已经跟踪大半夜了，到了最后却不来帮助你？


    笔记本的风扇玩命地呼呼作响，哥谭的天空没有星星，乌云的阴影连绵不绝，像是电影里斯内普教授随波逐流的衣摆，在你的视线里飘着走。


    你叹了口气。


    阿蝙是不是讨厌你呀。


    6


    蝙蝠洞里的灯光光明得像是圣地祭坛，提姆每一次从黑暗的书房或者客厅下楼的时候，都要眯起眼睛适应一段。


    但奇怪的是，明明蝙蝠洞里灯光打得很足，不止来过这里的康纳和巴特，描绘起蝙蝠洞来，第一个词肯定用的是黑漆漆，好像他们一家人住在山洞，就是要靠火照明的山顶洞人。


    实际上他们中间除了恶魔崽之外，没有谁像是个不在乎照明，只在乎在花园里用土方法挖洞的地精。


    但提姆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坐在蝙蝠电脑前的男人，一个人就足以与光线的作战里匹敌万军，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想法让提姆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他带着笑容靠近。


    布鲁斯没回头，但提姆知晓他肯定发现自己，便只是静静立在他的身后。蝙蝠电脑上的讯息滚动，白色的字符点点组成赛博星星落入他的眼里：“关于MC的资料？”


    “嗯，”布鲁斯端起桌子上的马克杯，满载阿尔弗雷德心意的红茶香气扑鼻而来：“今天得到些关于她的新情报。”


    提姆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军队？你确定吗？”


    要不是他看着布鲁斯将这行字打上去，他会怀疑是MC趁着他们不在偷偷侵入蝙蝠洞，将这个机密文件夹打开，在里面偷偷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