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对，她就是我的宝贝小女儿，来，baby girl，跟这位夫人打个招呼。”布鲁斯·韦恩转过头笑容慈爱地看着你。


    ……


    他是你爹。


    8


    短短时间内，布鲁斯·韦恩给自己的假身份编造了一套说辞。


    自强不息的房地产经纪人内德·莫里森，听到这个【完美】社区中，有一套废置房产，便打算跟银行将这里拿下，卖出去来点分成。


    至于你。


    你是【带着子女上班日】的附赠，来见识自己老爹如何慧眼识珠地做成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在对方质疑带子女上班不都是四月吗的时候。


    “四月，夫人，四月可是我们这一行的黄金季，谁不想在上半年就搬进新家呢？老实说，就连我太太都看不见我几次。”布鲁斯·韦恩脸上的巧言令色令你觉得啧啧称奇：“但是今年不一样，你看——”


    等会，你还有活着的妈咪吗？


    需不需要再找个演员？


    该位置火热招租中，请积极留下简历与联系方式，有演戏经验者为佳。


    9


    他抬起手在你的肩膀上一拍：“我的小南瓜，现在都长成这么大了，今年她上了大学，哥谭大学，可跟普通的社区大学不一样。”


    你都能看到对面那位老妇人看向你，眉眼的弧度都不自觉弯出柔和的弧度来：“好孩子，你一定很为她骄傲。”


    大家都是亚洲人是吧，卷天卷地卷教育，你懂得，夫人！


    “我想让她了解下我的工作，我可想让她继承我的衣钵，莫里森房地产经纪公司，听起来很气派，对吧，孩子？”布鲁斯·韦恩扭过头看向你。


    ……


    嗯？


    还有你的互动环节？


    10


    你没有跟上节奏。


    但幸好旁边的大佬好心地给了你个缓冲，皱着眉头温柔地向你靠近：“嘿，甜心，把耳机摘下来好吗？”


    “哦。”你抬手，借着头发的掩盖，从背包里摸出来一只蓝牙耳机，摘下来。


    当女儿这件事情你有十几年的丰富经验，按照常理你做错事情，是有一套标准流程的：“同学刚才给我传了一份日程表，挺重要的，我就看一看，那个，我错了。”


    “没事，南瓜。”他捏了捏你的肩膀：“来看老爸工作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房地产，但是——”


    “……嗯，没事，我接下来就好好听。”


    11


    在门口的老妇人终于将门打开了条缝，同意让你们进去。


    看吧，你就说你当女儿很有经验。


    12


    接下来整个过程你都认真听讲，除非阿蝙叫你偶尔说两句嗯，你都保持着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的优良品质。


    非常成功。


    不过说真的，你觉得老妇人，艾扬格夫人，能在哥谭这么个地界把你们两个请进来，也是一种勇气可嘉。


    因为哥谭这个城市，很容易你们两个突然一针打在对方脖子上，制作保鲜膜包裹的海鲜饲料块。


    也有可能是对方突然将你们的名片放进小本里，制作百分之百纯粹白人饭。


    哥谭，就是这么充满未知与不可定性。


    13


    艾扬格夫人很早就已经在这个社区生活，对于隔壁马哈德文家的事情也算是知情。


    你听着阿蝙跟她来来回回聊了点无聊的事情，就开始问这个地段还有没有主人啊，有没有人回来过，怎么联系上。


    他甚至还非常隐晦地暗示，再过不久，韦恩企业的投资项目，可能会在哥谭市引进个新的大型购物中心，说不定地址就在这附近，完美解释为何他会突然非咬着这里不放。


    艾扬格夫人最开始倒是只听着，但是听着听着，也开始参与对话，特别是当听到大型购物中心的时候，她开始喋喋不休抱怨起这附近的不方便。


    14


    总而言之，当布鲁斯·韦恩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要去趟卫生间时。


    你：“啊？”


    连出门就到处找厕所这一点都要模仿得这么像父母们吗？


    你和布鲁斯·韦恩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他出去的时候需要从你的面前挤过，他给了你一个眼神，拍拍你的肩膀就走了。


    15


    ？


    很难理解阿蝙为什么要给你一个眼神。


    毕竟你们两个平时交流，是靠看他的下巴行事。


    突然挑战这么高的难度，让你不知所措。


    16


    房间里就剩下你和艾扬格夫人两个。


    你有点茫然失措。


    艾扬格夫人威严地坐在你的对面，背脊挺立，棕褐色的面孔每一条皱纹都带着深思的光芒。


    ……而你，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和布鲁斯·韦恩聊到了哪里。


    你没走神。


    你只是，对于剧情的进展有了一些自我的独立思考。


    并且摒弃了外界带来的杂念。


    17


    但你丝毫不慌。


    你当然是蝙蝠侠最宠信的义警，不然怎么会由你来玩这场游戏？


    ……


    ……


    不对啊。


    念完这段台词，难道不应该出现好几张卡牌，接下来就可以自动行动了吗？


    俺寻思俺的卡片呢？


    18


    “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父女。”


    艾扬格夫人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你。


    你很震惊，连阿蝙的演技都能看出破绽，难道这位是——


    马普尔小姐！


    看看这个长相，这个人种，这个肤色，去过英国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才是正宗老米字旗。


    19


    坐在你对面的艾扬格夫人突然像只猫头鹰般机敏地扭动脖子。


    刚才阿蝙消失的方向还没有任何动静，她松了口气，一把拉住你的手。


    “孩子，别怕，我能看得出来，他一定是胁迫你了。”


    你：“？”


    “那家伙以为我是好糊弄的老太婆。”她深棕色的眼睛里锐利清明，镜片都挡不住里面的光彩：“他碰你时候，你都不知道你看起来有多僵硬；还有你说话时候的语气，老天，以前我家仆人打算将她女儿嫁给个老头时，那小姑娘就是那么老实好欺负的语气。”


    她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尾音都被她吞进肚子里，像是要将你们的秘密也一起吞进肚子里：“别怕，小姑娘，别怕。”


    “我可以帮你逃出去，我帮你，好吗？别怕。”


    20


    ……


    等等。


    所以是你的演技拉胯了吗？


    第107章


    1


    不，不可能是你的演技拉胯。


    不过是剧情的一环罢了。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说不定阿蝙去上厕所就是看出来了这点，给了你们独处的计划，让你打入敌人内部，借此获得她的信任。


    2


    你该怎么办呢？


    只要接受这个势头，顺其自然地演下去，就能完成任务，获得信息。


    艾扬格夫人还握着你的手，干燥而有力，掌心的纹路烙印在你的手背，她低声询问为什么你的掌心有这么多老茧，拇指一圈圈在你的掌心揉捏，边用力地吐出咒骂的字眼。


    你只要这个时候说对啊对啊，其实阿蝙是个很糟糕的爹，他每天都扔给我很多很多工作，害得我想要离家出走，我今天就是要跟他一刀两断。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父亲。


    只要这么说就可以。


    面对这场游戏中，再也不会相见的NPC，其实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


    你也是剧情的亲历者，你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圣殿骑士的名字在名单上划去，也不在乎街上纵马后被踢飞出去的平民。


    可你也会真心实意地接过八音盒，帮助小女孩找到她不会再回来的父亲。


    故事孕育角色，剧情滋养世界。


    艾扬格夫人棕褐色的眼睛温和地，充满鼓励地看着你。


    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她也会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继续运行下去，对于你的记忆会被抹消而去。


    可你要利用愿意在哥谭这座城市里，为了帮助陌生女孩，就只身冒险的老妇人吗？


    你要让她成为一个，因为做出了和主角相悖判断，就可以当成好笑部分的犯蠢NPC吗？


    3


    “谢谢，夫人，您真好。但不……我没有受到胁迫。”


    果然，你是个无趣的人，只会做最普通的，最没有戏剧性的选择。


    “我只是，只是因为他是个，很忙的人，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经常看不见他人，所以，我们两个看起来有点疏远。”


    有时候你也希望自己能够学会装疯卖傻，这样就能让整个游戏的进程变得更加快乐。


    “但他并不是找借口说自己忙，借此推脱，完全不管孩子的那种假忙或者说，不负责任；而是真的很忙，他所做的，是为了能让更多人有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