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米拉如果真的失望透顶，只会闷闷地转头离开，却再也不会回头。


    甚至就连最初的那些好的记忆，也只回避躲闪，只是说那是段错误的时光，就连提都不愿提起。


    12.


    凭什么巴斯蒂安就认为他想的那些是对的。


    比如你们一定会分道扬镳。


    比如什么你一定会在意这件事情背后的本质。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只是游戏，你怎么玩不都是一样的吗？


    你对巴斯蒂安说：“才不是这样，你不知道——”


    巴斯蒂安凝望着你，你们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我知道，你认为这个世界就是游戏，而且，你还不属于这个世界。”


    13.


    好像有什么在你的大脑里轰然炸开，只留下一片散发着硝烟与灼热的空地。


    你瞪大眼睛看向巴斯蒂安，无数个想法在你的脑海中飘摇而起。


    又被那带着爆炸余温的大脑给升华，变成一股气体，消失不见。


    你居然一个句子都捕捉不出来。


    14.


    巴斯蒂安眼睛睁得比你还大，你甚至都能看到他绿眼睛里面那个有点蠢的自己。


    他说：“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一直以来都隐瞒的很好吧？”


    15.


    “……”


    你怀疑在这个游戏里面，绿眼睛这个设定，有什么特殊的看破buff。


    达米安·韦恩肯定也是有这个buff。


    16.


    不不不。


    停一下。


    你觉得是你被带歪了。


    你隐瞒了？


    你想起之前和巴斯蒂安一起出门的时候，肆无忌惮从背包里拿出武器，肆无忌惮地用回复药，肆无忌惮地等待小头目说完台词才下去救人。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吐槽伊恩·库珀这个家伙的文本太差，以及他的人设真的不太行。


    “……”


    完全没有。


    但是那个时候，并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你有问题，无论是那些反派杂鱼，还是伊恩·库珀或者蒂芙尼·福克斯，所以你觉得在巴斯蒂安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样他都能忍住一直不说？


    难以想象他的嘴要是撞在里昂的背上，会是一场多么精彩的战斗。


    17.


    要是他早就跟你说了的话。


    你不至于被达米安·韦恩当初也看破一次。


    你看了看旁边的二号机，很是疑惑。


    有鸟的分明是你，凭什么装载了鹰眼的是他们。


    18.


    不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你仔细回忆你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却没发现任何破绽。


    总不会是一周目剧情结束之后，他突然软体不稳定，直接就冲破了代码墙，然后——


    巴斯蒂安突然靠近你。


    你的视野被一片幽绿苍翠占据，太过近的距离让你不自在地转动眼睛，想要向后撤退。


    巴斯蒂安却没退，只是看着你，近距离对视。


    片刻之后，他笑起来，那片幽绿染上宝石般的光晕，带着他向来的得意与调侃。


    “米拉，有多少游戏，会特意给你设立一个全程陪同的NPC啊？”


    第239章


    1.


    单机游戏里有陪同的友方NPC，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给单机玩家一点陪伴感。


    可要是这个游戏，不是战旗类，不是回合制，也不是D&D风格呢？


    你完全无法操控这个NPC，他就是纯粹的AI队友。


    是不是感觉就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


    2.


    那再进一步想一想呢？


    要是这个游戏，不是日本厂商的游戏，而是欧美厂商的游戏呢？


    那……就更少了。


    但你应该还是能说出来两三个吧？


    3.


    要是那个NPC，全程都会陪同你任务，在战斗的时候跟着你一起，无论任务的内容如何，无论是寻找物品，护送人员，打怪单挑，甚至只是最无聊的将这句话传给另外一个人。


    他都会跟着你呢？


    注意！


    是无论什么样的剧情，什么样的任务，全程跟随。


    那……是不是就……又少了很多？


    但……也不是没有？


    4.


    那么再想一想。


    那个NPC，有没有什么功能性？


    又或者，他能做得事情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会点信息技术，会点武器锻造，会点情报收集。


    什么都会一些，又什么都不是最顶尖的。


    最起码和其他的NPC小伙伴比起来，他定位不那么清晰。


    不像是伊恩·库珀那样能够用黑客技术帮你探路。


    也不像是蒂芙尼·福克斯那样能够帮你做出新的装备。


    他不是向导，不是指引，不是嘴替，不能给你加技能点。


    好感度系统也没有，不会给你解锁任何的任务物品。


    他只是，陪着你一起做一些，就算没有他也能完成的工作，陪着你去闯本来是你一个人也能闯的基地。


    ……


    这样的NPC依旧可以在游戏里很重要。


    只不过，你能想出来的已经有些有限了。


    5.


    然后，最后一点。


    这个NPC没有任何重要的，对你的游戏进程会造成影响的剧情。


    他不是在剧情上相伴相携的相互扶持，不是最后会立场不同不相为谋的刻骨铭心，不是生离死别换来你成长的撕心裂肺。


    又或者他在游戏的代表了对人性、正义、无论什么的看法！


    反正就是制作组要传递出来的一点理念，一份信念，甚至只是一点点恶趣味的戏剧性。


    ……他都没有。


    那么。


    ……这样的跟随性NPC，真的会存在吗？


    好像除非打了一些跟随mod，就几乎……


    不会有了。


    6.


    做这样的NPC，这样的AI，对制作组到底有什么好处？


    而这代表着，他们要做大量的语音，战斗模型，还有跟玩家的互动。


    将占用无数的人力物力还有大量的资源。


    但是意义是什么？


    他的任务线甚至只有一条单薄的‘救出妹妹’。


    在那之后，所有你主线，你的任务，你救出那些被塔里克·梅里特绑出同学的那些任务，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和你一起闯荡哥谭吗？


    那，凭什么是他呢？


    7.


    不，你仔细想想。


    其实有的时候，救同学的那些任务里，也有很多跟巴斯蒂安救妹妹线路有关的。


    例如去墓地搜索的时候，巴斯蒂安就说可能他妹妹也在那里。


    例如去企鹅人的地下基地的时候，巴斯蒂安说好像听说企鹅人最近……


    例如去找一个叫做狂人帮的时候，巴斯蒂安也是——


    ……


    你看向巴斯蒂安。


    那些，都是他给你的情报。


    8.


    你看着他。


    应该怎么形容你此刻的心情呢？


    会不会，就好像你站在房间里，猛地推开房间里尘封的窗户。


    大风扑面而来，强劲的气流呼啸。


    将那些你脑海里冗杂的，琐碎的记忆碎片呼地一声吹起，洋洋洒洒地纷飞而起。


    你抬起头，看到每一个碎片上都写着：【原来如此】。


    可你却一直将那些压在碎片的背面，从来没有主动去考虑，或者翻看。


    9.


    你茫然无措地看着巴斯蒂安。


    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此地不合常理，为什么他能看出，为什么——至少在主线的任务过程中从来没有人提起。


    他抬起双手，向前虚空一推。


    “因为，我推开了窗。”


    10.


    巴斯蒂安推开了那扇窗。


    他本来只是睡不着，他其实应该睡着的。


    他将妹妹失踪的事情交给了那个说话有些生硬的义警，而他能做得事情就那么多。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万一——那位义警今天晚上就能发现线索呢？


    他这样想着，推开了窗户，想让哥谭带着不新鲜味道的空气将他的脑子吹得晕乎些，省得让脑子太过清醒，一直胡思乱想。


    却碰见了抬手要敲他窗户的义警。


    然后，他注意到，她……好像没有那么靠谱。


    他突然能够看清很多东西，而这些本来就是他一个在哥谭长大的人能看见的。


    沉默寡言？就是单纯的英语不好。


    值得信赖？就连装备都是拼拼凑凑。


    甚至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他，而是一直望着她面前的右上角，眼睛从左扫到右，更像是在快速阅读什么文本。


    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将马洛的事情交托给她会靠谱？


    甚至还会在被看到之后，结结巴巴地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开窗户。


    他故意装作是早就知道她回来的样子，她居然还会照单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