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影木木的转动眼珠，不知道说些什么。


    钟铉笑了笑，却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安素影机械的探身帮他拍背。


    钟铉好半天才缓过气，看她眉头紧皱神色不虞，慢悠悠说道:“原来真的生气了啊，其他人来了都要狠狠哭一阵，只有素影一来就生气。”


    安素影掐着手心:“眼泪已经哭干了，没什么好哭的了。”


    口是心非。


    明明已经哭了。


    钟铉好笑的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塞进她手心。


    安素影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明明他的抑郁值几乎没有波动过，明明他口口声声保证自己已经好了很多，她才放心说了再见的。


    为什么要骗人...


    安素影胡乱擦着眼泪，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钟铉语气诚恳的道歉:“对不起，素影啊，让你们伤心了，再不会这样了。”


    安素影泪眼朦胧看了他一眼，他的抑郁值已经降到了45，这和两人初见的69相比属于是质的飞降。


    “我不知道我的离开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悲痛，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家人、朋友和团员，大家的悲痛欲绝和眼泪让他的心也跟着好痛好痛，他舍不得看到这样的大家。


    他设想过大家会有多难过，但亲眼看过以后才发现，他根本放不下这些人，也根本舍不得他们这般难过。


    所以，再也不会了。


    “我会再继续努力生活看看。”这真的是他的心里话。


    可以再信他一次吗？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安素影捂着脸抽噎，最后趴到他的被子上痛哭出声。


    悲戚的哭声传到病房外，走廊上的妈妈和姐姐又跟着哭了起来。


    只要想到差点失去他，再多的眼泪也是哭不完的，怎么可能止住悲伤呢。


    安素影脸埋在被子里，喊了钟铉一声。


    “欧巴。”


    “嗯？”


    “你看过《小王子》吗？”


    “看过。”


    “小王子把时间都投注到了玫瑰花的身上，所以玫瑰花才会格外重要。”


    安素影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曾经以为玫瑰花是指爱情，其实不是的，至龙欧巴是我的玫瑰花，雪莉和荷拉欧尼是我的玫瑰花，钟铉欧巴也是我的玫瑰花。”


    “以前我从来不会去想我为我的玫瑰花们付出了多少，我爱你们，是因为爱你们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让我感受到快乐。”


    “但是...”安素影直起身，脸上平静无澜，但望向钟铉的目光格外忧伤。“但是，如果你把我的爱和喜欢看得这么不值钱，这样随便丢弃、随意糟蹋的话...”


    “我是要你还的。”


    钟铉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轻声问她:“要怎么还？”


    安素影吸吸鼻子:“还没想好，欧巴活久一点吧，然后一点点还给我。”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决裂的狠话呢，钟铉笑出了眼泪，又咳了起来，边笑边咳，眼泪越流越多。


    安素影哭着帮他拍背，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凄惨。


    “我们素影真是个心软的孩子啊。”钟铉摸摸安素影的头。


    该怎么办呢。


    偏偏他也是。


    钟铉:“那就都好好活着吧。”


    好。


    安素影抓着钟铉的手臂，将脸埋上去，钟铉用另一只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安素影:“欧巴，平安夜快到了，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的，好吗？”


    “好，欧巴答应你了。”


    他虽然偶尔会骗她，但是答应过她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了，祝天使们一切都好。


    第38章


    “泰熙？几点了？”


    权至龙早上本来醒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又眯着了，依稀听见有人进了他的房间，闷在被子里问了一声。


    来人没有说话，脚步声停在他的床头，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权至龙皱眉扒开被角往外看。


    安素影正在脱她的厚外套。


    权至龙瞪大了眼睛，惊喜道:“怎么过来了？”


    他掀开被子，接住扑上来的安素影，又盖上羽绒被裹住她。


    权至龙格外怕热，他嫌酒店暖气太足太热，索性关了暖气盖着羽绒被睡觉，反而舒服的不想出被子。


    “瘦了。”权至龙在安素影身上摸了摸，语气十分肯定。


    安素影和他开玩笑:“欧巴，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两幅骷髅架子抱在一起？”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权至龙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怎么过来了？一切都还好吗？”


    安素影点点头:“排队看望的人太多了，医院每天又只给一个小时探视时间，等下一次再轮到我，说不定钟铉欧巴都出院了。”


    所以她就过来找他了。


    有仪式感的节日，还是想要跟最重要的人一起过。


    这两天她狠狠的反省了自己。其实她可以做得更好，其实她可以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欧巴，你知道吗？人们面对失去的体验感远比获得要更深刻，所以人们在失去的时候会觉得格外痛苦，可是失去的前提不正是曾经拥有吗？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完全看清楚我们拥有着多么宝贵的东西呢？如果能够看清楚的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会做得更好一些？”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权至龙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静静地听她说话。


    她真的瘦了很多，说话轻轻柔柔的，不像以前那样有活力，却更坚定了。


    “哪怕只是假设一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就已经痛苦到好像不能承受了，所以我爱欧巴也已经到100分了吧？欧巴，我会好好珍惜的，会努力以100分的心态来相爱的。”


    权至龙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眼底映出异样的光彩。


    他的女孩在好认真的对他表白，他好享受这一刻。


    正要说些什么。


    安素影眼角突然有泪滑落，哭着问他:“我们可以永远都不要分开吗？”


    权至龙“惊醒”，撑起身子，拍着她的背哄着:“当然不会分开了，素影就是要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安素影闭着眼睛越哭越伤心。


    权至龙叹了口气，干脆坐起来，把安素影抱在怀里。


    先是雪莉后是钟铉，她是被吓坏了。


    因为这几天哭的太厉害，安素影眼角和脸侧都已经起了红血丝。


    权至龙不敢再擦拭脆弱敏感的皮肤，轻轻的一点点用纸巾沾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女孩不知道，他已经预想过太多次关于他们的未来。


    他已经拥有许多名气，也拥有许多财富。


    他曾经马不停蹄用尽全力的追求梦想20余年，在入伍前夕，也开始想清楚并且渐渐接受这些年所有的繁华纷扰终将褪去。


    以后会怎么样？还想做些什么呢？


    他暂时还没有想好。


    但他知道，很清晰的知道，他想要一个时刻让他安心的人、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一个永远会拥抱他的人。


    爱上一个人没有什么稀奇。


    一直爱下去才了不起。


    所以，不要害怕，想哭就哭吧。


    权至龙的吻轻柔的落在安素影的额头和鼻尖，反正你的男朋友会把你一点点哄好的。


    他柔声问安素影:“元旦新年跟我一起回父母家好不好？”


    啊？


    安素影吓得眼泪都收住了。


    她睁开眼，脸上表情太错愕，多少有些破坏气氛。


    权至龙也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将人哄好的，抵住她的额头，没好气的笑了出来。


    日本的圣诞节节日气氛特别浓厚，大阪每条街道都装饰着美丽的彩灯。


    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平安夜是要和恋人一起过的节日，而圣诞节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日子。


    对于情侣而言，平安夜是与生日和纪念日一样重要的日子。


    今夜上街约会的情侣因此格外的多。


    安素影的状态不太适合看演出，独自在酒店呆了一天。


    公演结束的权至龙下班回来，非要拖着她出门过节约会。他心情特别好，公演完都还有使不完的精力。


    像这样牵着女朋友的手在热闹的节日市集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是权至龙出道之后几乎没有过的体验。


    不用躲藏、不用考虑后果，只是一场简单美好的约会，让他生出一股终于回到人间的满足感。


    今夜的御堂筋大街有美轮美奂的灯光秀。


    无数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串联起来，营造出一条梦幻般的光之隧道。银杏树下的灯光与激光投影交织，仿佛把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光彩夺目的艺术画廊。


    权至龙搂着安素影在星光点点的银杏树下自拍，他把脸凑近示意安素影亲一下，在她嘴唇印上来的时候定格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