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本说,你就都拿着吧,我还是不缺这点的。
但何白雪缺,赫本看出来了,不然何白雪不会来见她,拿的还是几年前买的假大象灰。钱是任何关系的试金石,心疼一个人就是舍不得她没钱花。
无论朋友,还是爱人。
壹号院现在显然比当年冷清得多,记得当时有十几个人,现在包括赫本,小狗,何白雪,也只有六人。何白雪定睛一看,甚至看到了老熟人猫猫。
猫猫真是.....一只野猫,这里找口吃的,那里也找口吃的。
赫本说,umi过得挺蒸蒸日上的,她那医院很赚钱的。
何白雪说对呀,毕竟这些女孩儿,在哪儿省了钱,都不会省脸上的,经济越差,心里越慌,越想做点儿什么改变,那就会去做脸了。
赫本说,那时候我就觉得,她做什么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果然,夜店倒闭了很多,做夜店销售的女孩儿也失业了,当dj的女孩儿也熬不动夜了,哪怕失业了,她们也会去做脸,最后一把了,拼尽全力博一搏。
何白雪深深呼一口气,有一种,娘家也快树倒猢狲散,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时,何白雪看到手机。
少爷拍了拍她。 ?
第12章 赫本一直都是两栖动物
拍一拍。
不说话。
何白雪也不知道能给少爷说什么,于是又拍了拍他以示回应。
少爷接着拍了拍她。
她又拍了拍少爷。
两个人像两个玩你拍一我拍一的小孩,满屏的拍一拍,谁都没有先停下来。
猫猫的信息又来了,猫猫发来了一个帅哥的睡颜和一个聊天记录,记录截掉了双方的头像。
对面是语音转文字:我睡觉的时候,一道很强的白光突然闪过来。
猫猫回复的文字:外星人吧
猫猫:ufo
聊天记录图片就这点东西,帅哥的睡颜确实很帅。紧接着猫猫说:吓死我了(惊恐表情包),我偷拍他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闪光灯!
赫本凑过头来看猫猫的聊天记录,她说,猫猫就是这样,像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经常偷拍他吃的帅哥发给姐妹。
何白雪仔细放大那帅哥,确实挺帅,何白雪说,吃的好才会分享,说明猫猫日子过得不错。
赫本说,是吧,现在看来,不管是你也好,猫猫也好,小鹿也好,umi也好,嫁人或者找个正事儿,虽然过得也冷暖自知,但总体还是上岸要好一点。你现在回来也就赚个零花钱,赚零花钱和赚房租生活费,压力完全是两码事。
何白雪说,谁能想到没几年光景,就会这样呢。
这样是哪样,赫本懂,何白雪也懂。当年少爷给每个女孩五万二保底的时候,大家或许觉得自己会永远富裕下去,就算知道好光景没几年,也不知道好光景这么短。就像如今的十个檀宫一号,也只是曾经檀宫一号的零头。
何白雪知道,赫本说的对,或许她还会在红包群抢一抢,发点照片,回壹号院,回少爷的后宫群,但她是为了在无聊的下午被看见,喘口气。她是游走在真与假爱马仕之间的人,猫猫也是。
可那些拼命挣钱的女孩儿不是,她们真的是为了活着,活得更好一点。
何白雪此刻真心觉得,umi 一定很早就看清了,红包群或许也有干涸的一天,但女孩们只要还想上岸,就不会在最后的通行证——脸上省钱。
她以前觉得umi不够幸运,官宣了一个假富二代,差点被骗去柬埔寨,灰溜溜地重新开始,发那些黑眼圈和法令纹的对比图。她以为umi是这群女孩里最不幸的那一个。
现在她觉得umi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也是最有种的那一个。umi比何白雪辛苦,也比何白雪幸福。她会心疼自己赚到的钱,但当她想买什么的时候,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报备,也不需要考虑这是不是有今天没明天的钱。
umi成了一个有选择,可以选的女人。靠檀宫一号的人,随着檀宫一号的贬值,也贬值了。
何白雪问赫本,你现在靠什么赚钱?
赫本说,还是这些有钱男人和漂亮女孩咯。
只要大哥还想见女孩,只要女孩还想见大哥,她就有钱赚,从很早开始,赫本在做的事,已经不是哄男的开心多给她发点钱,而是更类似于管理层,中间人的角色,她能照顾好每一个人,她也不需要男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何白雪说,我也好想……赚钱。
赫本这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红包圈子待过的女孩,其实都会有自己赚钱的想法,也有女孩花钱给自己投短剧,很快便受不了拍摄需要四点起床,夏天在没有空调的地方穿厚厚的古装。
有女孩开始自己直播,但大部分都受不了刚开始的冷清和钱少,快钱已经腐蚀了正常的金钱观,重塑不亚于一层炼狱。
红包群的落寞像曾经广阔的池塘缩水,可在池塘舒适生活的小动物们爬到岸上,是离开了自己的生态圈,池塘越缩越小,水越来越少。岸上没有浮力,每一步都很重,在岸上活得很好的小动物最后是习惯了没有浮力,习惯了在岸上呼吸,扔掉了如何在水里游的技能,学会一步步爬行,捕食,最终,活了下来。
而赫本一直都是两栖动物,水退了,她往岸上走两步,水涨了,她下水游几轮。
恒隆的阳光从玻璃穹顶漏下来,赫本与何白雪逛起街来,经过Miu Miu的时候,何白雪的脚步慢了下来。赫本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何白雪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她。
何白雪站在Miu Miu的橱窗前,盯着里面一条裙子。奶油白色的短袖,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
赫本说,进去看看?
何白雪说,我之前想买这条裙子,刷了我婆婆的副卡,结果单次额度是限额的,我买什么都要报备,我婆婆不喜欢这条裙子,我也没买。
赫本看着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小女孩,她推门进去了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Miu Miu特有的香水味。
赫本问店员,这件有她的码吗。
店员看了看何白雪,说有的,我去拿。何白雪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店员已经转身去了库房。
店员把裙子拿来了,挂在衣架上,奶油白色在店里的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赫本接过来,递给何白雪。
赫本说,试试。
何白雪说,不用了吧。
赫本说,试试又不要钱。
何白雪接过裙子,跟着店员去了试衣间。穿裙子出来的时候,赫本低头在刷卡机上输密码,动作自然得像在给自己买一件衣服。
赫本对店员说,好看,吊牌剪了,我们直接穿走吧。
于是此刻,何白雪穿着赫本为她买的真裙子,拿着她自己买的假包,手里拎着Miu Miu的纸袋。二人继续逛着,何白雪跟在赫本身上,她心想,婆婆经常跟她说,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玩,赫本在婆婆的眼里,一定会划为不三不四的人。
不三不四的人一声不吭抚平了何白雪那次没刷出钱的褶皱。
新裙子?挺好看的。陆行之说。
何白雪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只Miu Miu的纸袋,愣在原地,陆行之居然主动夸她。
不知道真的是裙子好看,比婆婆喜欢的那些衣服更适合她,还是陆行之感受到了她身上弥漫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那种气息属于水里,属于陆行之喜爱又轻视的一种女子身上。
第13章 潘海利根狐狸
陆行之的朋友说,陆行之有一项很牛的技能,每次去夜总会,陆行之能帮他们在一群女孩儿中挑中那个最骚的。
哪怕女孩穿得很保守,酒喝下去,钱到位,确实放得开,不下头。
陆行之的朋友打趣过他,怎么你自己最后娶了个这么乖的。朋友用乖很好听,潜台词就是下头,无趣。
陆行之说,放家里放心啊。
在陆行之的朋友看来,陆行之的前任饼干,要更符合阶层审美。陆行之的前任是伯克利的留学生,家境优渥,富养长大,新加坡读小学初中,美国读的高中,挑染灰色的头发,什么都能和陆行之玩到一起去。
会滑雪,会跳伞,会海钓,会打高尔夫,会滴蜡,两人可以手拉手去夜总会玩,一个点男模一个点女模,最后手拉手回家。
分手是因为,陆行之发现了饼干给男主播刷钱,还约去蹦迪。
陆行之问她,你怎么解释?
饼干说,你不也会找女孩儿吃饭喝酒吗?我又没睡,点个男模和点瓶酒有什么区别?
陆行之当初喜欢饼干,就是喜欢她是差不多出身的好看女孩儿里,最会玩,最玩得开的。他喜欢饼干的玩得开,但只希望饼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玩得开。
如果他不在身边,饼干依旧玩得开心放肆。他会不爽,他没有意识到,他喜欢饼干的放肆,是那份放肆服务于他,他能玩得更开心。
但本质他并不希望饼干自己就放肆,为了自己的开心而放肆,陆行之的本质是恐惧,他害怕自己被工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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