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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_燃烧的镁棒箭头 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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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陆栖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谢知微方才在醉仙楼说的话,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珏,又凑到鼻间嗅了嗅,却什么气味都没闻到。


    他盯着帐顶半晌,忽然掀开被子坐起。火折子在黑暗中擦出几点火星,油灯昏黄的光晕渐渐在屋内漫开。


    一阵柜门开合的吱呀声里,陆栖云拿着一个乌木匣坐到了桌前。他用袖口轻轻擦拭了几下匣子上面的灰尘,随后一把掀开了盖子,一股檀木的清香夹杂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看着盒盖上犹如兰花一般的三道抓痕,陆栖云用指腹贴了上去,轻轻摩挲着,思绪飘回十二年前的那个午后。


    破败的院落里,一个年轻的侍女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着凋零的花瓣。


    在她的身旁,蹲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眼不眨好奇地盯着她的动作。


    男孩忍不住问道:“兰芷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侍女回应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奴婢想给殿下你做个熏香匣子,等殿下你长大了,放些发带、香囊、玉簪子,再拿出来就能给东西熏上香味儿了。”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香囊他有一个,是母亲绣给他的。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蓝色锦缎制成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棵低矮的松树,树上停着一朵白色丝线绘成的云朵,左下方用金色丝线绣着“栖云”二字。


    这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想到以后这香囊就会变得香香的,他忍不住催促道:“那兰芷姐姐你快些做好吧,到时候我拿给母妃闻闻,说不定她的头风会好一些。”


    闻言兰芷轻轻抚上男孩的头,轻笑着答应道:“好好,奴婢快些,只是花开有时,殿下还需等些时日。”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着帕子,熟练地把花瓣一片片擦拭干净,然后铺在竹编簸箕中,晾晒在院子里。


    寒来暑往,晒干的花瓣都会被她细心地碾碎成粉末,用木梳蘸着茶油,把那些粉末抹在匣子内壁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攒够十二种兰香才算体面。


    那是一个冬天的晌午,趁着微弱的阳光,陆栖云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母亲这几日总问自己冷不冷,自己都摇着头说不冷,因为兰芷姐姐说过,别人院里的碳火呛人,不如这日头暖和。


    这个院子里平日里都安安静静的,以至于那几个人一进来便被他注意到了,在他们身后,几个内监正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尽管此刻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奄奄一息,陆栖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兰芷姐姐。


    母亲得到消息,跌跌撞撞地从房里跑了出来,她虚弱的身体,仅这几步路便使她脸色煞白,她看着兰芷姐姐浑身是伤,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领头的内监那尖细的声音,在那时的陆栖云听来有些刺耳,他说兰芷姐姐在御花园盗采玉兰花的时候,冲撞了萧贵妃,被罚了三十大板。


    陆栖云不明白三十大板算不算多,只知道当他和母亲合力把兰芷姐姐抬进屋里时,兰芷姐姐已经气若游丝了。


    母亲说要去求个太医来,只是她刚要离开却被兰芷姐姐抓住了袖袍,母亲含着泪看了过去,却只看到兰芷姐姐吃力地摇摇头。


    他知道兰芷姐姐想说什么,那年自己高烧不退,母亲在太医院跪了一晚上都没有人来瞧一眼,何况是一个犯错的婢子呢?


    陆栖云捧起兰芷的手,凑到嘴边吹了口气,又轻轻搓了几下,就像自己生病时,她做的那样。


    兰芷姐姐应该是喜欢自己这个举动,她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小手,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目光却看向窗外,嘴里喃喃道:“好...可惜啊,院子里的花...都败了,奴婢...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此时那高高的窗台,竟像是一座天堑般,把兰芷姐姐的视线拦在了屋内。


    “不是的,兰芷姐姐,还有一株兰花在开着,我去拿来给你看看。”


    陆栖云明明记得,方才自己才看过,那朵墙角的兰花,分明还倚在墙边躲着风雪。


    他拿起一旁空着的小花盆就冲出了屋门,用双手在泥土里刨着,也不管冷冽的砂石割在手掌上生疼,在那朵兰花周围挖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朵兰花捧进了小花盆。


    可是尽管如此,等他把花盆捧到兰芷姐姐面前的时候,那朵本就有些蔫的兰花还是垂下了头。


    “姐姐你看,它方才还开着呢。”陆栖云有些慌张,小小的手掌托着花朵,试图把它扶正。


    只是娇弱的花朵竟是连这个力道也经不起,一片片花瓣从花茎上脱落,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兰芷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陆栖云的脸,用拇指擦拭掉殿下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殿下怎么哭了,奴婢看见了呢,殿下没撒谎,它还开着呢。”


    我哭了?


    小小的陆栖云迷茫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漉漉的感觉让他有些觉得冷,可明明他方才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还刨了半天土,怎么会觉得冷呢?


    兰芷姐姐费力地在枕头下掏了掏,拿出来那个已经微微散发香气的木匣,这个动作像是花光了她所有力气,僵硬的指甲在盒盖上抓出三道浅浅的抓痕,就像一朵开败的兰花。


    她把匣子递到自己手里,小心地叮嘱着,让陆栖云留个念想。


    身旁传来母亲阵阵抽泣声,兰芷姐姐抬起了头,看向母亲,轻声嘱托道:“主子...莫要伤怀,以后奴婢不在,主子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殿下。宫里送来的药,奴婢不能帮您喝了... ...”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小花盆上,此时花盆里只留下了一根光秃花茎,“就偷偷倒在这花盆里吧,当是奴婢替您喝了。”


    在她说完后,陆栖云看见,母亲一个趔趄,扑到床边,抱着兰芷姐姐的手臂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是不对的,母亲分明说过,不能在这里大声哭嚎,会惹得其他院子里不悦,可她为什么却可以呢?


    他看向兰芷姐姐,心里想着,马上兰芷姐姐就要数落母亲了吧,就像之前数落自己翻院墙一样。


    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又猜错了,兰芷姐姐抬起手,轻轻放在了母亲的发髻上,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小姐... ...若是当时奴婢没有拉着您去看圣驾游街... ...若是奴婢那时将你扶稳,您没有被人群挤得,摔在陛下的车架旁,是不是你就不必过这种苦日子了。”


    她轻轻阖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滚落,“是奴婢...对不住您。”


    还没等母亲摇头否认,陆栖云就看到兰芷姐姐的手从母亲的发髻上跌落,就像刚才跌进自己手心的那些花瓣一样,再也没有了生息。


    母亲震天的哭声真的吸引来了别院的人,那是一个温婉的妇人,母亲说是三皇叔从北地带回来的妻子,自己要唤她一句婶娘。


    她带着宫人把兰芷姐姐接走安葬,随后陆栖云他们居住的院子里便有了银丝碳,原来兰芷姐姐也会骗人,银丝碳根本没有烟,但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院子里的阳光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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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原来新官上任真的有三把火


    陆栖云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自嘲着笑了笑,怎么又想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他把手里的玉珏放到木匣里,盖上盖子 ,随后又郑重地放回衣柜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栖云这才又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做起了美梦。


    只是这一觉他还是没能睡得安稳,一阵喧闹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披上衣服就朝着门口走去。


    待他一打开房门,就感觉屋外空气中弥漫着烟熏的气味,呛得他有些难受地咳了起来。


    张管事正指挥着小厮们拿着水桶往门外去,听见陆栖云的咳嗽声,连忙走了过来。


    “公子,这外面烟太大,你先回屋里避一避。”


    说着,他便招呼门口拎着水桶,就要出门的凌阳,留下来陪着陆栖云。


    凌阳把自己公子带回屋内,关上门,这才在陆栖云问询的目光中解释道:“公子,墨阳怕是要闹翻天了,陈家粮行才买了几船粮食,还没下码头呢,就被人放火点了,他们家粮行后院也被放了火,还连累了隔壁的许记粮行。”


    “什么!这天干物燥的,怕是这两大粮行要损失惨重。”陆栖云吓得站起了身,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


    凌阳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因为陛下特许免除一年付税,给墨阳行商休养生息,陈木大掌柜,愣是买了整整五艘船的粮食,那个许记粮行的许丰年也差不多,据说是刚满仓的粮食呢,就这么一把火全烧着了。”


    听着他的话语,陆栖云心下大骇,烦躁地在屋里踱起步来,“糟了!若是这两个粮行的储粮都被烧光,势必会让墨阳城的粮价上涨,届时民不聊生,恐怕京城要派人来责问刘庸他们。”


    他抬起头,吩咐道:“凌阳,你快去同张管事说,让他火速带人去临近城镇收粮食,价格贵一些没关系,务必尽快,千万要稳住墨阳的粮价。若我们举荐的刘郡守刚上任就出这种岔子,怕是朝堂之上又会有人以此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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