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如谢知微所料,在竹忆轩的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日前,陈记粮行的管事章远,曾经在这里买过一根拐杖,价值五两,而竹忆轩最近卖出的拐杖也仅此一根。
陆栖云一脸凝重,“这竹忆轩卖的都是上好材料制成的工艺品,一个管事居然愿意花五两银子买一根拐杖。还能这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就拿出1000两银子还债,看来这章远确实有问题。”
“也就是说案发当时,章远确实在码头。”谢知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可是陈记粮行的火和码头上的商船是一起烧起来的,以他那受伤的腿,怎么可能往返两地纵火呢?况且他为什么要对自家粮行下手,这也太奇怪了。”
凌阳闻言也皱着眉加入了推理,“会不会是有人给他银钱,指使他纵火?他不是正好有那来路不明的1000两银子吗?然后指使他的人同他一起作案?”
“与其在这里瞎猜,我们不如就去把他找来问问!”谢知微一拍手,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去他们陈记暂住的云来客栈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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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二楼。
陈木经过一天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还是愁眉苦脸的,但是好歹没有再寻死觅活的。
在听完谢知微的来意之后,连忙摆手,一脸坚定地说道:“不可能,章远是我从小收养的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绝不可能做出损害粮行的事情来。”
可当谢知微提起河堤上的拐杖印记之后,他内心又有些挣扎,“兴许是他想要去救火呢?这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他图什么呀?我无儿无女,百年之后,这粮行不还是他的?”
他站起身,自言自语地在屋内来回踱起步来,“我这么相信他,这次把所有家当都交给他,让他采买一万石精米精面,连账簿都没对一下,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一万石?”陆栖云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他对上陈木疑惑地眼神,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方才看过那几艘烧毁的商船,并非是那种巨大的货船,载重量最多每艘八百石,绝对不可能有一万石。”
他的一席话,让陈木瞪大了双眼,踉跄着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陆栖云的胳膊,“不可能啊,他明知道我们第二天要一起去搬货入库...”
话说到一半,陈木惊恐地发现,这火不正是凑巧般在自己验货之前烧起来的吗?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边还没缓过来,又听见谢知微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有1000两银子还债!”
“什么1000两银子?”陈木状若疯癫,一把揪住谢知微的手臂,力道大到他忍不住皱眉。
陆栖云见状,连忙把陈木扶到凳子上,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八方来的钱五同我们说,早上章远还了赌坊1000两银子赌资。”
“什么!昨日他分明说已经没了银钱,连给我抓药都不够!”陈木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脸悲痛地跌坐在地,两行浊泪顺着枯瘦的面颊滚落。
谢知微正要去劝慰两句,就听见楼下传来怒喝,“你这死崽子,我刚出去买点菜,让你在店里看着炉子,你倒好,我一走你转身就跑出去玩,还嫌陈记粮行的火不够旺?”
陈木闻言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陆栖云连忙把人扶到床上,吩咐凌阳去请郎中来。
谢知微走下楼查看情况,却见田掌柜揪着孩子的耳朵,训着话。
“这是怎么了?”
田掌柜见来人是郡守府的,连忙松开手指着冒着黑烟的炉子说道:“差爷见笑了,我方才出门买菜,只因锅里炖着肉,便让这熊孩子看着炉子,没想到他竟跑出去玩,我回来一看,锅里的水都烧干了。”
说着他揭开盖,黢黑的铁锅里,一团黑得像沥青一样的东西粘在锅底上,还忽明忽灭闪着火星。
看着这锅炖肉,谢知微忍不住笑了笑,“孩子嘛,贪玩也正常,还好没酿成大祸。对了,这楼上住着的章远,您有看见吗?我们这还有事想找他问问。”
田掌柜闻言疑惑地说道:“章管事?方才我在码头买鱼的时候遇见他,背着个小包袱,说是陈掌柜让他去外地筹些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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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小逃犯,捉拿归案
谢知微心道不好,一脸焦急地追问道:“码头?他的船开了吗?郡守大人明明已经说了,案子没破之前所有相关人士不得离开墨阳。”
田掌柜见他如此紧张,连忙摇头说道:“没呢,没呢,他图便宜,租的是王金水的船,那家伙估计这时候才起床呢。”
闻言谢知微立马往门外冲去,迎面就撞见带着郎中进来的凌阳,他连忙停下脚步,焦急地喊道:“凌阳,章远去码头了,他准备逃跑,我现在去码头追他,你赶紧去郡守府报信,让刘郡守派人去下游拦截,务必把他堵在墨阳港口之内。”
说完也没等凌阳回答,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栖云方才听着楼下的动静也走了下来,他听见谢知微的嘱托,也连忙开口道:“这边我来照料,凌阳你赶紧去报信,别耽误了正事。”
凌阳点点头领命而去。
这边谢知微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码头,一番打听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已经解开缰绳,正要划船离开的王金水。
他连忙大喊出声:“等一下,王金水,你船上载的是纵火案的逃犯。快把船划回来!”
一大早,码头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力工和采买的妇人,听到这动静都齐刷刷围了过来,王金水侧耳听了半天,被谢知微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撑着杆子就往码头边靠。
船舱里,章远也听见了外面的呼喊,他一把掀开帘子,看着岸边围着乌泱泱的人群,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撑着竹竿往回划的王金水,一咬牙走到他身后,高高举起他的拐杖。
“小心!”饶是谢知微第一时间发现了章远的举动便出声提醒,可王金水的反应却不如章远的拐杖快。
桦木坚硬,以迅雷之势砸在王金水的后脑上。都来不及惊呼,王金水便闭着眼,一头栽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不用谢知微招呼,几个熟水性的渔夫接连跳到水中,将受伤的王金水拖到了岸边,而章远却借此机会把船划了出去。
谢知微举着手臂上的袖箭却不敢射出去,这追魂箭虽然有100%的命中率,但是射击部位随机,案子都还没审问,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人射杀了怎么办。
严大伟在旁边围观了许久,眼看着章远的船越滑越远,身边这个郡守府的差爷又举棋不定,他一狠心,弯腰搬起脚下篮球大小的石墩,垫在肩窝上,用投铅球的姿势,大喝一声,狠狠朝那艘小船砸了过去。
章远惊恐地看着从远处飞来的石墩,却又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墩在船身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江水从破洞中涌了上来,很快小船就沉了下去,章远着急地在水面上挣扎,嘴里大喊道:“救命啊,救我,我不会水啊!”
只是他越扑腾,身子就越不听使唤地往下沉,说话间已经呛了几口水。
待河边的老渔夫驾着船慢慢靠近时,章远已经有些精疲力竭,饶是这般渔夫也不敢让他上船,毕竟王金水就是前车之鉴。
只见老渔夫拿起船上的渔网,往空中一抛,渔网落下将水中的章远捆了个结实。
待渔船拖着章远回到岸边,他已经被江水灌了个半饱,在谢知微的一顿乱无章法的按压后,章远吐出一口水,清醒了过来。
此时凌阳带着郡守府的狱丞恰好赶到,王梁玄二话不说,拿着一副镣铐就给章远戴上,随后便拿着佩刀在他的伤腿上轻轻一拍,“你小子倒是能耐了,还跑吗?”
章远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谢知微见状吩咐道:“先带回去吧,看郡守大人怎么发落。”
李明洋回头递出一个眼神,两个健壮的狱丞便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章远,往郡守府衙而去。
临安郡守府衙内。
刘庸看着堂下低头跪着的章远,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这纵火案就没有头绪,他这码头上蓄意伤人的事又捅将出来,自己来临安还没爽利几天,全被这糟心事缠上了。
“大胆章远,本官昨日才吩咐过,你们这些涉案人员不得离开墨阳,你倒好,还敢在码头上抢船伤人,看来板子打在长顺身上,你是一点没有害怕的。来人!先打他二十大板!”
一根刑签掷下地,狱丞们刚要动手,就听见门口传来喊声:“大人饶命,大人先别动手,先听小老儿一句。”
只见人群中,气喘吁吁的陈木挤了进来。
他走到大殿上跪了下来,对着刘庸就是一拜:“大人莫怪,小老儿一时心急,并非有意扰乱公堂。”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双手举在面前,继续说道:“方才我已与那船夫王金水商议过了,我付给他五十两诊金,他便不再追究此事了,还请大人看在小老儿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对这孩子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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