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唇边溢出一个难捱的呻吟。
手指继续下移,指尖没入发丝,逐渐由克制理性过渡向无节制的索取。
舌尖礼貌的叩开齿列,鼻息交错相织,滚烫的纠缠在一起,华无意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不知何时没了禁制的双手攀上游云中的肩头,犹如溺水之人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空出来的那只手也没有闲着,食指描摹着身下之人的轮廓,在侧脸停留了一瞬,便义无反顾的继续向下。
屋内唯余细碎的水声,分不清是雨水滴落的声音,又或是什么别的。
沿海初夏的雨,来得急,去的也快,原本阴沉的天已经放亮了许多,狂风渐息,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只是雨势依然不减。
窗台的那一株芍药从叶丛中抬起了头,被打湿的的花瓣轻轻摇动,洒落下细碎晶莹的水珠,努力想要直起身子,却又被雨丝无情的压了回去。
雨丝看似轻柔,却又细又密,毫不留情的将蜷缩的花瓣舒展开来,粘湿了内里嫣红的花蕊,而花冠颤抖着轻轻晃动,想要摆脱雨丝的桎梏,然而周身皆被雨丝包围,纵然想要逃,又能逃到哪去?最终也不过只能被动承受。
啪嗒,啪嗒——
日光终于姗姗来迟,透过云雾射下了第一缕光辉,无数细小的水珠弥漫成雾气,绕着浅淡的光柱盘旋上升。
芍药花承接了太多雨水,此时终于不堪重负的歪向一边,淅淅沥沥的倾倒着储在花心的液体,只是那雨势未免太大了些,连层层叠叠的花瓣都比之前萎蔫了不少,精疲力竭的垂向一边。
不过比之从前,洗刷了那层薄薄的尘土,倒是显得愈发鲜亮了。
———
雨后的空气略带了些泥土的气息,檐上的积水顺着瓦片缝隙往下滑落,游云中起身走向窗边,手指探向窗棂时,余光瞥过那株经雨水洗礼过的芍药时,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松青外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紧贴肌肤的中衣,如今领口大开,露出一截精壮的后背,随着抬手的动作,似乎有几道红痕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如此,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被大雨洗过的芍药,停顿了一瞬,便收了回来,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缕暧昧的喑哑。
身后久久无人应答,好半晌,才传来一声轻浅的回应,带了些慵懒的鼻音,倦意浓重,不似平时利落干净。
游云中关好窗户,便转身回到床榻,沿着床边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自然的搭在华无意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那枚青莲戒指。
与华无意沉沉的倦意不同,游云中倒是精神极好,目光像画笔一样,精准的勾勒出薄毯下躯体的轮廓,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柔。
华无意伏在床头,累得一个字也不想说,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意识在清醒和沉睡的边缘浮浮沉沉,只觉得连跟化神修士打了一架也没这么疲惫。
也的的确确是“打”了一架。
哪怕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华无意依旧懒懒的翻转手腕,同那只手十指相扣。
“还生气吗?”
华无意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也懒得搭理他了,指尖在游云中的手心轻轻挠了两下,全作是回应了。
生气?气什么?他如今识海一片混沌,就连先前在气什么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紧闭的眼帘动了动,不欲理会那戏谑的目光,华无意装作听不见,想要将手缩了回来。
只是手指刚一动作,便被拉住了,随即便感觉有人俯下身子,发丝垂至颈间,惹得他不禁眉头轻皱,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耳边,松柏的香气环绕在鼻间,引人沉醉其中。
耳垂忽然被柔软湿润的东西包裹住,一点点的缓慢厮磨。
“不说话的话,为师就当你还在生气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轻语,游云中牵着那只手来到唇边,在指缘轻啄了一下,语气温柔缱绻,“时候还早,不如再来一次?”
却见华无意的身体倏地一抖,原本无力的手指忽然缩紧,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猛地抽了回去。
另一条胳膊从腰下穿过,手掌往回一捞,两人便腹背相贴,将华无意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彻底阻断了某人想要逃走的心思。
“师尊,你这是白日……”
华无意身体僵硬着不肯回头,但头顶的狐耳却压的极低,耳根处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日宣淫吗?”他将下巴垫在华无意的颈窝,蹭了两下,声音中蕴含着宠溺的笑意,意味深长的吹了一口气,“为师喜欢这个词。”
八百载潜心清修,从不觉岁月悠长,如今反倒贪恋上这耳鬓厮磨的温存朝夕。
第192章
照陵城中十之八九都是修士,修士耳目聪慧远胜过普通人,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消息传播的速度要比普通的城镇快得多。
况且修仙者也是人,是人,便免不了好奇心。
三五个闲人聚在树荫下乘凉,虽然还未到盛夏,但气温却已经升上来了,前几天下的那场雨,被灰蒙蒙的太阳一晒,蒸腾成了无数细小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都觉得分外费力。
一个妇人倚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嘴里一磕一吐,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她瞥了眼城主府的方向,忽然开口说道:“听说了吗?城主府那边,前两日好像起火了!”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他刚从城主府那边回来,据说那火光冲天,烧了一天一夜才停。”抱着孩子的女伴点了点头,回道。
“真是奇了怪了,华家那些人不是整天神神叨叨的卜算天命吗?怎么没算到自己大祸临头?”一人满怀恶意的揣测。
“你小心着点儿!被华家的人听到就惨了。”另一人没好气的拍了下那人的后脑勺。
“切,他们恐怕现在都自身难保,哪儿还有闲心来找我们的麻烦?”
“怎么说?”
那人压低了声音,捂着嘴小声说道:“我刚从城外来,城门那边连个看守的都没有,听说城主府出了灭顶的大事,这华家怕是要……”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却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个挑起话头的妇人脸色有些不好,她是照陵城土生土长的人,虽然对于华家没什么感情,但还是不愿看到这座城池没落下去,想到这,她拧着眉毛,不无担心的开口:“那华家没了的话,我们该去哪儿啊?”
“这……”
原本幸灾乐祸的人脸色顿时僵住,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往日虽然看不惯华家那些家丁的横行霸道,但他们也知道,若是没有华家那些人坚守城池,照陵怕是早就被兽潮踏平了。
“下一次兽潮估计也就是这两年了,依我看,不如抓紧收拾东西跑路。”
苏承安经过人堆时,听着人群议论纷纷,脚下一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小师叔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料到城中百姓必然会惶惶不安,便先让他传信回青霄宗,命萧语竹带着所有亲信弟子赶来照陵,估计这两天便该到了。
他刚从城外回来,那些散修基本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几个无处可去的散修,他看着资质还可以的,便问了两句,愿不愿意拜入青霄宗。
对于这些居无定所的散修而言,能够依附上青霄宗这样的仙门大派,对于劫后余生的他们而言,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些人中,唯有裴正清没有立即应下。
苏承安轻轻啧了一声,他仔细观察过,这么多散修中不乏修为高过裴正清的,但除他以外,再没有一人能够记住镜花水月阵中发生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浑身乏力欲呕,全身经脉淤塞枯竭,运转了好半天才堪堪能够聚起一丝灵力。
他们自然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负责看护的青霄弟子却对此讳莫如深,他们也不敢过多打听,稍微恢复了点体力便匆匆离去。
但那个裴正清……
那日之后,裴正清向他打听了华无意落脚的客栈,便再没了后续,直到今日才来登门拜访,大概也是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
想到此人,便不可避免的联想到那两幅画轴,想到此处,苏承安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弟子前来通传的时候,他们三人都在场,小师叔听到听到此事倒是坦然,挑了挑眉头,浅笑了一下,只屈起指节来,轻叩了下华无意的额头,便转身离开了,似乎对此事并不放在心上。
而华无意本人则敛下眸子,啜了一口清茶,神情丝毫未变。
不知是对于裴正清的心意毫不知情,还是并不在意。
只有苏承安,虽然这事儿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细看下来,反而就数他最为上心。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城外的散修,不过半个时辰便赶了回来,刚到客栈门口,迎面便碰上了正往外走的裴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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