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有点疼，眼睛也有点红了。


    大男孩此时蜷缩在床上。


    那这个世界的父母，却要面对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孩子。


    他们爱“叶寒”吗？


    如果“爱”，真相对于他们有多残忍？


    666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它也知道，叶寒需要的是自己度过这段困难的时间。


    不得不打电话了。


    叶寒叹了口气，他拿起宿舍的座机电话（贵族学院非常不贵族的东西）。


    指尖轻轻按下家里的号码。


    嘟嘟嘟嘟…


    “喂？是霜霜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语气惊喜的温柔女性。


    叶寒的父母原来打算叫他叶寒霜，但加个霜字像个女孩，所以只取了单字寒，霜则变成了他的小名。


    “是的，妈妈。”叶寒整理好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啊。”妈妈在电话那头笑着问他。


    “还可以，认识了几个新同学。”


    “好好吃饭，早睡早起。”


    “嗯。”


    “下周回来爸爸给你做饭。”


    “好。”


    电话挂断了，他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不知道怎么对待他们。


    “叶寒”也有很爱他的父母。


    不知道原来的“叶寒”去哪儿了。


    温若在找戏剧作业要用的文献，余光一瞥，发现室友蔫了吧唧的。


    原有的中二之风不见了，整个人忧郁地靠在墙边，头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


    犹豫了一下，温若问了一下，“叶寒你怎么了。”


    “唔。”强打起精神的叶寒朝他笑了一下，“拉丁语作业没写完而已。”


    室友骗人演都不演吗。（白小弟有同感）


    “那我借你抄吧。”


    “谢谢！”叶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温若总感觉他身后有尾巴在摇。


    “明天我帮你带早饭！哥！“


    “行。”


    温若觉得自己养了个好大儿，要时常关心室友的感情故事和情绪。


    不过好大儿比较孝顺。


    第二天就是周一。


    叶寒在666的催促下不情愿地来到了学生活动室。


    他必须尽快学会一首过得去的钢琴曲。


    剧情随时会提前。


    而这意味着他有高概率遇到练小提琴的学生会长昼远。


    果不其然，熟悉的走廊里悠扬的琴声正在飘荡。


    叶寒轻手轻脚地猫过去，确保不会惊动昼远，成功达到了钢琴房。


    琴房里的钢琴低调奢华地等待着。


    按照666的说法，叶寒规矩地坐在琴凳上，挺直背，郑重地打开钢琴。


    手的姿势要握住一颗鸡蛋一样。


    然后是弹的时候手腕不能摇晃，动的是手臂。


    万事俱备之后，叶寒弹了一首……小星星。


    666作为人工智能都不忍直视。


    “你先认一下谱子吧。”


    钢琴房里放了很多乐谱。


    叶寒随便挑了一首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开始紧张刺激的学习。


    音符不难，小学音乐课他还是上过的。


    就是还有一些其他符号，又是字母。


    什么渐弱渐强还算好记。


    “这个雪花是什么，666？”


    “是踏板。”


    “啊？”


    “你看到脚底那三个踏板了吗，弹奏的时候要有规律地踩。”


    叶寒往脚下一看，还真有。


    那自己岂不是手上要弹，脚上也要弹？


    “666，要不我直接退学吧。”


    叶寒绝望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穿到一个游泳健将身上，非要穿到一个艺术生身上呢。


    “先别气馁，你只要糊弄过去就行了。比如这个《梦中的婚礼》，你可以弹给秦枭听，非常符合人设。”


    “这么粗暴和直接吗？”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你可以假装是真心话和大冒险，大冒险输了才弹的。”


    “六百六十六，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更新了很多数据库。”比如《在追人的时候如何不让自己显得小丑》。


    勉强确定目标的叶寒终于开始了他的练琴之旅。


    弹着弹着，叶寒发现最大的困难居然是背谱子，身体的肌肉记忆驱使着他流畅地弹了下去。


    音符像泉水一样流出，汇成溪流，叮咚作响。


    叶寒不懂音乐，但此刻也有了些许陶醉。


    挣扎了两小时，叶寒终于能完整地弹出《梦中的婚礼》了，虽然在背谱上还有些磕磕绊绊。


    呱，未来充满了希望！


    “咚咚咚。”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请进。”叶寒已经猜到是谁了，这个学校里最会给他添堵的就是f4了。


    来人正是带着小提琴的昼远，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配上他褐色的桃花眼，显得和谐又亲民。


    “叶寒同学，很高兴见到你。”昼远朝琴凳上的人打了招呼，仿佛上次叶寒闯进他办公室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眯眯眼最恐怖了。


    “会长有什么事吗？”他尽量礼貌地回应了昼远。


    “一个人练琴总是孤独的。”昼远走近了他，叹息像清风一样拂过叶寒的耳朵。


    好近。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但是躲开又不对。


    “介意我和你同奏一曲吗，叶同学。”像是担心他有压力，昼远又补上一句，“叶同学怎么弹都行，我来伴奏。”


    都这样说了，叶寒也没法拒绝。


    如果有可能，他是万万不想和昼远合奏该死的《梦中的婚礼》。


    但他现在只会这一首。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昼远就明白了曲子是什么。


    居然是这首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寒的后脑勺，眼里是满溢的探究欲。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我都了解了，可是我还是看不透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霜霜？


    毛骨悚然。


    昼远的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他架起提琴，如约加入伴奏。


    如果有专业的人路过，一定会惊讶于钢琴曲的生涩，一定会更惊讶无比出色的小提琴却服务于这样的钢琴声。


    一曲终了。


    叶寒忍不了这诡异的氛围，他突然觉得宁可给秦枭弹一百遍《梦中的婚礼》，也比待在昼远旁边强。


    在这货旁边，感觉整个人都被x光扫过。


    “会长，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叶寒看都不看一眼昼远，逃命似的离开了。


    “逃跑了呢。”


    教室里高大闻到的男生继续了他的演奏，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


    谁能懂得他的孤独？


    谁能走进他的心？


    没有一人，没有一人。


    黑暗如约而至。


    ……


    “游戏也该开始了。”


    第9章 筹码游戏


    三月三，星期二，微积分。


    叶寒正咬着笔尖琢磨数学题，通过一周的大记忆恢复术，他终于把丢掉的基础捡回来了。


    在这里，除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为学分为成绩发愁。


    偶尔的混乱反而是青春的底色。


    然而，然而……


    11点叶寒刚下课，利落地整理好书本，学校的广播却响了。


    “瑞西斯学院，始建于两百年前的三月三日，在这一日，我们给予学生游戏的权力，制定规则的权力。接下来的一学年，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


    简短的介绍之后是昼远温柔的声音。


    “而学生会经过一周的商讨，为了考虑到所有学生的权利。”昼远意有所指地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特招生们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将为每个学生发放数量相同的筹码，每人100枚，这些筹码会被记录在每个人的学生卡中。”


    “筹码可以私下交易，但必须双方都同意，不得有胁迫行为。也可以通过挑战其他人获得，被挑战者可以直接拒绝。当然挑战内容必须学生会同意。”


    “而每月筹码数量最多的人，可以选择获得奖学金，或加入老师的科研团队，或让本学期所修课程无条件满分，或者，如果有兴趣的同学，也可以直接加入学生会。”


    “补充：筹码数量相同者，以先到达该数量的学生优先。”


    昼远的声音消失了。


    特招生们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兴奋。


    毕竟来瑞西斯学院的人，怎么可能不想象光明的未来呢。


    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筹码游戏对特招生是极大的利好，可以让他们更容易地获取平时得不到的资源。


    比如进入科研团队，如果是平时需要老师的推荐信，没有人脉的特招生们不可能拿到。


    而一学期满分的课程成绩对于未来的自主招生活动中对其他学生来说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