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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箭头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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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蒋翡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问道:“你要去吗?”


    “我去的可够多了。”他哂笑一声,宫灯一晃,拂袖而去。


    父亲的官邸设在皇城外侧,离蒋翡住的斋舍并不远。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地敲了门,听得一声浑厚的“进来”,便推门而入。


    蒋如赫端坐在案牍前,抬头望向他,语气冷厉:“跪下!”


    蒋翡心下一惊,却仍站的笔直,委屈道:“为什么?”


    “为什么?”蒋如赫咬牙切齿般咀嚼着这三个字,眉宇间一派风暴将至般的愤怒,“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么?”


    思来想去,蒋翡只记得自己在宫中做过一件坏事,那就是杀了二皇子的鸟。这事确实不光彩。他垂着头回答:“儿子冒犯了二殿下。”


    “来之前我便与你和瑛儿讲过,宫中不比棉州,万事须得谨言慎行。你记不记得?”


    见蒋翡点头,蒋如赫又冷笑:“当真?我看你是半点没把我的话放心上!”


    “请父亲明说!”蒋翡倔强道。


    “今日酒宴,二皇子向陛下讨了个赏,你猜是什么?”


    一句话出,蒋翡简直魂飞魄散。他第一反应是二殿下是不是想要他一命抵一命,仔细一想大约是不可能,但仍心中忐忑,便惴惴道:“跟儿子有关吗?”


    “他求皇上赐你做他伴读。皇上细问了你箭术,又询问了阁老你讲堂上的论才。”


    蒋翡瞠目结舌。


    蒋如赫面色更冷,“皇上见二皇子有容人之心,懂得惜才,便派人问我愿不愿意留你在京城。结果紧接着,太子就把酒敬到了你那里!”


    蒋翡忍不住叫屈:“父亲,这又与我何干?再说了,我不要留在京城,我要回棉州!”


    “太子今日与你作这一出戏,你觉得皇上还能留你在京城吗?!”蒋如赫怒不可遏,一把将桌上的一摞书摔到地上。


    “你生母卑贱,你不过一外室子!如今却偏偏要出尽风头,像你长兄一般稳重些很难么?新皇刚刚登基,你就要卷进下一辈党争之事!我断了条胳膊才争来的功勋,如今你却要这样惹皇上不快,引满朝非议,来折辱我们蒋家!”


    蒋翡哪能想到父亲会这样说他,当即一提衣袍跪了下去,脑中嗡嗡,眼圈泛红。


    一张宣纸飘到他身前,蒋翡一看,正是他前几日答的夫子的设问,论“才”与“位”。


    他一向不服万事以位高者为先,写论词时虽克制,仍是文笔洒然,字词犀利,如今自己再看,也能见得扑面而来的勃勃野心。


    “你既有才华,才更该懂得韬光养晦。”蒋如赫见他如此,不由得叹口气,语气也软了些。他挥挥手示意蒋翡离开,“你去屋外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走。我要歇下了。”


    蒋翡低声应了是,转身去门外,又结结实实跪下了。


    父亲千言万语,伤他最深的却是一句“生母卑贱”。正因他曾是外室子,才与母亲有相依为命的一段时光,这等侮辱母亲的话他半点也听不得。


    想到此他更是难过不服,决意跪到明日父亲晨起。更深露重,他冷得浑身颤抖,膝盖愈发疼痛,却强迫自己就地跪着,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盏晃晃悠悠的宫灯从远方而来,照亮官邸的梁柱。蒋翡意识昏沉,一时只觉得刺眼,抬起手往眼前一挡。


    “天哪,可算找到你了!”一道破锣嗓音长舒一口气般说。


    “我等不到你回来,也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急的不行,还睡不着,干脆自己出来找你。”


    池渊拍拍他的肩膀,却被冰得一个哆嗦。他定睛一看,蒋翡眼神涣散,长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唇色更是紫里透青,顿时大吃一惊。


    “快走吧,要不又要风寒了。”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蒋翡的胳膊,拖他起来。


    蒋翡双腿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况且他打定主意跪到明早,便执拗地推开池渊,低声说道:“你快回去吧,我明早再回。”


    池渊脾气也上来了:“我不管你爹怎么罚你,但是你若跪一晚上身体绝对吃不消!我可不要再看顾你一晚!”说着他把宫灯一扔,蹲下身直接将蒋翡背起来。


    “我长你一岁,也算你哥。按道理讲,你得尊老,听我的。”他咬牙道。


    蒋翡没说话,只觉得池渊背上确实温暖,本就未平的思绪又翻涌起来。他心中酸涩,把脸埋到池渊肩上,无声地流泪。


    第13章 少年行·下


    “天下熙攘,何苦汲汲于功名?不如效仿五柳先生,修篱种豆,守一方宁静,求一身自在。”一白衣学子站起身,口齿清晰道。


    蒋翡环视一周,见没人发言,自己又不认对面的理,站起来乱说一气:


    “东篱之菊清新雅致,我自然心向往之。只是若眼中只有秋菊,如何能见得到兄台口中的熙攘众生?


    “我求建功立业,不为论功行赏,只求阡陌交通,饥者得食;烽烟不起,天下太平。”


    “你欲扫天下不平,此志可敬。然古今兴衰如潮汐,非你一人可挽。


    “纵有诸葛武侯之才,亦难逆汉室倾颓;即便呕心沥血,缔造一世太平,你又如何得知一切不会归于尘土?”


    赵诲安笑吟吟道,“既然结局已定,何不一开始就超然物外,守好一方心田罢了?”


    “正因潮汐奔涌,才更需礁石屹立。我辈励志前行,不求使海水逆流,只求在潮水淹没下一个无辜者前,能将其托举出海面。


    “我若贪求一时喘息,便放任自己置泱泱民生于水火,才更是无法求来心安!”池渊立刻反驳,字句铿锵。


    蒋翡托着下巴,忍不住笑。


    自从被父亲狠骂一通之后,他在讲堂上收敛不少,私底下却与池渊更亲近了。


    昨日夫子布置了辩题:人生乐事,是‘致君尧舜上’,还是‘采菊东篱下’,两人一拍即合,就建功立业这一议题大肆发挥,压根没考虑第二选项。


    最终,这场辩论在池渊的舌灿莲花下大获全胜,蒋翡心中暗暗欢呼,无愧他们一起写了上万字的稿子!心情不由得更好了。


    而他心情本就不错的缘由,是皇帝决定在众世家子弟离京前,带他们去皇家猎场围猎。


    皇帝感父亲开疆之功,许他卸甲归乡,封其拓南王,可收棉州食邑。


    大概因为这个,父亲连着几天肯给他和大哥笑脸,还特意叮嘱他猎场上不准藏拙,反正他的箭术如何已经不是秘密了,若刻意遮掩反倒不好。


    度秒如年般的盼来了去猎场的谕旨,蒋翡终于能在京城套上窄袖戎服,只觉得神清气爽,连空气都鲜甜了许多。


    蒋翡骑马随着自家车驾而行,一路从朱甍碧瓦看到丰草长林,眼睛仿佛也被深深洗礼了一遍。


    他一路上精神抖擞,恨不得立刻一夹马肚,在山林中痛痛快快地射猎一遭。


    “阿翡!你往哪边走?”


    一进猎场,他就听见池渊大声唤他。他从马背上一转头,只见池渊一袭暗色戎服,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蒋翡随意看了一圈,抬手向西边林麓一指:“那边。”


    池渊毫不犹豫道:“我与你一起。”


    林麓里古木参天,莽灌丛生,并不是个方便纵马的场所。但蒋翡认为这边人少,且更易遇见野猪獐鹿,反而比开阔草场要好。


    两人沿着山涧溪流走了大约一柱香,池渊先行射杀了几只野兔。蒋翡一心想要猎个大家伙,却久久却没见到任何猛兽,不由得有些丧气。


    “皇家猎场若出现猛兽猛禽,那便是围守失职了。”池渊道。


    蒋翡叹口气,甚是无聊。马蹄踩着溪边软泥走,拓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他侧过脸盯了会儿潺潺流水,突然道:“我能射鱼,你信不信?”


    池渊笑道:“你能做到我当然信!”


    蒋翡当即抽了支箭,搭在弓上,眯眼瞄了片刻。弓弦一振,箭矢入水,激起一簇浪花。蒋翡半挂在马背上伸手一勾,箭杆下赫然穿着一尾肥硕的鲜鱼。


    “这箭勾不好,若它游得再深些,我就射不中了。”蒋翡笑道。


    池渊啧啧称奇。他见状,更迫不及待要猎些奇物,才不算白来一遭。


    想着,目光在地上一转,他突然发现几枚新鲜的鹿蹄印,不由得激动道:“继续沿着溪流走吧!这附近怕是有鹿……可能是鹿群!”


    蒋翡自然没有意见,两人便寻着蹄印向前追踪。


    眼见着灌木渐多,荆棘密布,将他皮质戎服划了几条口子。溪流逐渐开阔成河,林径却逐渐消失了。


    蒋翡心中觉得不妙,林麓深处最怕的不是猛兽,是各色毒物、沼泽或雾障。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原路回去,突然耳边随风送来一道急促的马喷鼻声,水迸溅的哗啦声,以及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蒋翡精神一振:有人!


    他拨开眼前枝叶,一名华服少年正半蹲在溪流边,专心致志地捧水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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