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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箭头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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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也退后一步,拱手躬身,郑重地对池渊行了个长揖礼。


    此番表演,割席之意甚浓。池渊久久不能言,看着蒋翡衣袍翻飞,只留他一个毫不眷恋的背影,渐渐在他视野里变小消失了。


    池渊茫然站了片刻,方觉得今日分外寒冷。他匆匆回了宅院,关上院门时,出声唤道:“魏河。”


    亲随魏河幽灵般从树后飘了出来:“属下在。”


    “刚刚前厅议事,你可听见了?”


    魏河羞愧道:“拓南王和蒋世子武功皆高于我,属下无能,没有探听出分毫内容。”


    池渊道:“他们敢当着我面叫人去议事,就不怕我找人偷听。这不能怪你。”


    “侯府来信了吗?”池渊问道。


    魏河:“还没有。”


    池渊蹙眉:“宫城里呢?”


    魏河:“大人,什么消息都没有。”


    池渊沉吟道:“你叫弟兄们寄几封家信回去,八百里加急。驿站地址用附近几个村县的,让弟兄家眷们把皇城里大大小小的风声传言都写进信里。”


    魏河抱拳称是。池渊又问:“邱准和何盈椿昨夜有什么动静吗?”


    邱准是户曹参军,何盈椿是司仓佐吏,皆是无利不起早的恶人。


    自从仓曹参军落网后,拓南王逼得他狱中自杀,保下来无数小官;但有几人犯罪证据确凿,蒋如赫想保都无处可下手。


    况且池渊隐约感觉到蒋如赫手松了。他有意整治这几名在拓南王府眼皮底下坑蒙拐骗的贪蠹,正好借了池渊的手。池渊又不能对这些烂事弃之不顾,只能揽了活,整治棉州官场。


    邱准和何盈椿正是需要被处办的典型。由于这二人涉案数目巨大,结局是死刑无疑;他早就写了判词从州府一级一级往上递,如今过了近一月,却仍未收到中央的半点消息。


    “在狱里折腾这么久,已经闹不起来了。这几日新押下狱的那几个,吵得才算厉害。”


    池渊揉揉眉心:“今日搬回官驿吧,方便些。这拓南王府气派归气派,还是太偏了。”


    魏河犹豫:“大人,也没多走多少路。你不必……”


    池渊道:“棉州官场宿病难清,我一次性换下来这么多州官县官,留下的烂摊子那几个新人收拾不完的。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魏河:“那蒋二公子……”


    池渊心想他也没有故意讨人嫌的癖好,都这样了还硬要在蒋翡跟前晃悠。他叹气道:“我一会儿再与蒋如赫说说,他就是不把他儿子当人,总归要给我两分面子。外地的大夫有来的吗?”


    魏河道:“大人,临州的大夫都找托词不肯前来,我猜大概是因为诊治对象是王府中人。稍远些的州县我也联系了,正在等消息。”


    池渊:“……我等得了蒋翡也等不了了。”


    他越想越是焦躁不安,“魏河,我如今身在棉州,京城如何动荡无法亲眼见得;而处理棉州诸事,更是步步受限。就算把棉州洗了一遍,只要拓南王府屹立不倒,也迟早回到如今这个啖肉喝血的状态。”


    只要拓南王府屹立不倒,蒋翡也过不得什么舒坦日子。池渊想。


    “我手中不是完全没有指向王府的证据,只是并非铁证。何况在皇上眼里,清晏侯怕是比外地藩王更像个眼中钉、肉中刺……我若是真要弹劾拓南王,怕是不但打击不了他,连侯府都要搭进去。想来蒋如赫也明白这点,整日在我面前有恃无恐的很。”


    这是第一次池渊如此剖心剖肺地与心腹谈论政事。魏河脸色也冷肃起来,他拱手道:“大人,侯府世袭几代,也算历经风雨,枝脉旺盛。您是最清楚侯爷和贵妃为人的,两人分别守着前朝和后宫,就算出了什么岔子,怕是也能很快圆回来。”


    池渊闻言情绪却无好转,他摇头道:“前朝和后宫……这反倒是我最忧心之处。”


    他闭上眼,抬手掩面。


    老郎中为难的话尤在耳边回荡:


    “蒋小少爷这脉象……实在诡异,阻滞微弱,节律失常;绝非风寒,更像是淤毒未清。不敢说药石无医,但已是灯枯油竭之相,老夫实在没法子医治。”


    走或是留,皆是进退维谷。他又能如何抉择呢?


    第26章


    蒋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见过池渊。


    令他更为意外的是, 蒋如赫竟然松口给他留了休息时间,没有让他日日往北三县跑。虽说想不明白父亲这是打的哪门子算盘,蒋翡还是当机立断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可浪费的时间了。


    他把池渊设的“只赈极贫”的牌子撤了, 每日巧言令色,连哄带骗地让灾民签了招安契约。


    当他听见第一句窃窃私语:“池大善人最近好像没以往上心”, 就知道捧杀要开始真正生效了。


    在蒋瑛着急之前,他主动派人传了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压一压池渊的民间声望;若是等到蒋瑛坐不住, 谁知道他能给池渊造什么难听的谣言!


    日趋一日,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蒋翡手中签的字契多了起来。每日分发的银两、棉衣越来越多,新搭的棚屋里也逐渐住满了人。


    后面蒋翡又见了一次池渊的心腹魏河, 对方让他再把“只赈极贫”挂上便匆匆走了。池渊最近好像忙得焦头烂额,但蒋翡并没有细究他究竟去做了什么;等到北三县所有村全部走了一遍,蒋翡手中的一千份空白契约竟全部画了押。


    这几天王府热闹非凡。蒋瑛的婚期不日便到,府中上下流光溢彩, 焕然如新。


    蒋翡日日看着往来仆役登上梯子, 把宫灯一盏盏挂到在檐下,又举起刷子把墙壁细细漆一遍。而匠作声与戏班排练声喧闹不休, 吵得他根本休憩不好。


    幸好蒋翡并无休憩的意思, 他完成招安的第一天, 就敲了蒋如赫书房的门。蒋如赫见他的第一眼后微微颔首,久违地赞扬了一句:“做的不错。”


    蒋翡恭敬地道谢, 还在组织语言, 就听见蒋如赫先开了口:“我刚好有事找你, 你兄长婚期将近,各地贺礼也在路上了。其中田庄、铺面等资产需要与府中旧产厘清, 记录入册。你一会跟账房一同核对一下,别出什么差池。”


    蒋翡心中一喜。他本就想伺机去一趟账房,蒋如赫这番要求可谓天助。他称是,正想退下,父亲又叫住他。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蒋翡本想以复核契约内容为由去一趟账房,此时蒋如赫既然给了他别的理由,他自然不想横生枝节。于是愧疚道:


    “儿子此前懈怠,耽误了招安进度。虽然后面把效率提了上来,但仍心怀歉疚,就是想来问问父亲……有没有什么我能帮的忙而已。”


    蒋如赫望他一眼,情绪似有松动。


    “你此次忙完就去休息吧,我把何益调过来,给你好好调养身子。”


    蒋翡敛下眉眼,谢过父亲。他今日穿的极厚,里衣外套了件广袖外袍,又披了一层鹅毛大氅。原本该是极暖和的,他此刻却手心冰凉,冷汗涔涔。


    一路走的魂不守舍,再敲响账房的门,咚咚的叩门声如闷雷般乍起,蒋翡猛然回过神来。


    他无数次来过这间隐蔽的屋子,尽管状似空无一人,但拓南王所剩无几的精兵几乎都在四周悄悄埋伏着,以防窃贼或外敌。


    账房先生揉着眼睛给他开了门,蒋翡把令牌一晃,道:“我受父王之托,来同先生一起核对府中资产。”


    “二公子好久不见啊,快进吧。”账房做了个请的手势。


    账房内布置简单,只有几排檀木架子整整齐齐地列于其中。


    “二公子,来这边。”账房招呼他。


    蒋翡应了一声,把衣袍拢紧,去了账房先生那边。


    蒋如赫封王只有短短七年,所以各类文书、账簿并不多。由于来过多次,蒋翡非常清楚每排每列放置的分别是什么文件。


    他默不作声地与账房先生一起核验资产,脑中把这间屋内的布置走了千万遍。时间越是流逝,他越发紧张害怕,指尖颤抖地更加厉害,反而有些退缩了。


    王府虽说阴森压榨,好歹也是个容身之所;他虽是病入膏肓,又不曾有人亲口说过自己就是必死无疑了……


    蒋翡,何至于此呢?这一步踏出去,你便无回头路了。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思维乱作一团,呼吸也急促起来。


    “二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账房的声音把蒋翡的思绪生生扯回来。


    蒋翡意识到自己抖得太厉害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心一狠,抬眼向账房温柔一笑:“还好,只是有些——”


    话音未落,他就再次抬袖表演起来。直咳得血气上涌,撕心裂肺,看上去仿佛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了。


    账房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蒋翡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痛苦道:“你去我房中,床头下面第二个抽屉,有个白瓷瓶……帮我拿来……”


    账房忙不迭地点头,连滚带爬地跑远了。蒋翡仰面盯着木架,强撑身体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不远处的架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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