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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箭头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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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翡道:“大夫从未告诉我需要忌口。何况不过是小酌,你不必放在心上。”


    池渊苦笑:“不只是因为这个。来了棉州,我就一直在后悔。”


    他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来, 还是后悔自己选择来?


    蒋翡知道他不能说, 自己也不该问,于是只是沉默着没回应他。


    “我是池家长子, 表字却用了行三的“叔”字, 你听说过此为何意吗?”池渊问道。


    见蒋翡摇头, 他又道:“我爹是个挺迷信的人,曾为自己卜过一卦。那神算子说他子嗣缘淡泊, 且只有第三子才能平安顺遂的长大。他特别生气, 但也听进去了。”


    “所以他给我取了这样的字。‘荷’是清正端方, ‘叔’是长命百岁。”


    “你肯定会的。”蒋翡道。


    池渊仰面闭眼,又灌了一口酒。蒋翡看见他眼尾泛红, 不由得心情愈发沉重。


    他动了两次筷子,口中却是索然无味。今日不能助池渊离开王府,机会就只有明天婚宴结束前了。但明天宴会守卫绝对会更加严格,他需要重新计划。


    “今日早休息吧,明天还要忙一天呢。”蒋翡道。


    他把碗筷撂下,进屋里点了几盏油灯。屋内顿时明亮起来,光芒散布及每个角落,他才觉得周围的森冷气息消散了些。


    “我就不睡了,在椅子上坐一夜就行。你给我本书看吧。”池渊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都是男人……我大不了给你再拿床被子。”蒋翡劝道。


    池渊岔开话题:“你那时候不也整夜整夜地挑灯夜读吗?害我戴眼罩才能睡着。”


    蒋翡:“你如今是想我体会你的难处了?”


    池渊低下头,唇角抽动一下,好似是想笑,但这抹笑容又迅速地在他脸上消失了。他仍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与其说空洞,不如说死寂。


    蒋翡拧动门闩,把门锁好。池渊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来:“你能告诉我你的打算吗?”


    蒋翡:“明日趁婚宴结束,王府正门大开,你扮成小厮随便跟着个公子哥出去。”


    池渊:“那你呢?”


    蒋翡松口道:“那我们一起走。”


    池渊怀疑地盯着他:“你保证?”


    蒋翡:“我保证。”


    池渊沉默几秒,道:“蒋翡,我虽仍不能相信你说的内容,可我愿意照你说的一试。我不管你是不是另有打算,但你若不一起走,我绝不会自己逃命苟活。”


    “如果清晏侯府都能被安上谋逆罪名,我背个叛逃的罪名又算什么呢?你不必为我牺牲什么。”


    蒋翡依旧言简意赅:“你放心吧。”


    池渊忽然道:“我想问你,既然你恨到能杀了钱溢之,那为什么平时与他表现得颇为亲近?”


    蒋翡避重就轻道:“我与他不亲近,只是认识时间较久罢了;也谈不上恨之入骨,只是他本就足够十恶不赦,又刚好逃进王府,被我看见了。”


    池渊慢慢重复一遍:“刚好逃进王府?”


    “他大概自认为和我关系比较好吧,想让我帮他出城。”蒋翡没想到这时候被池渊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心中有些不安。


    “平知县的社仓里究竟有什么?”池渊盯着他,问道。


    蒋翡立刻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池渊怀疑他杀钱溢之是为灭口!


    钱溢之出逃却潜入王府找蒋翡,就是想凭烧仓一事要挟他送他出府,那他杀钱溢之完全是出于一己私欲,根本不是为了助他金蝉脱壳。


    他胸口憋闷,池渊能有这种推测是情理之中,也部分属实;但他为池渊做到这地步,池渊居然还在怀疑他居心。就算池渊觉得自己心狠,往杀人灭口那方面想也实在有些太伤人了。


    事到如今,烧仓一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继续否认下去的了。


    但望着池渊执拗的脸,他又忍不住唾弃自己背信弃义,怎么也开不了口把这桩罪名认下。


    反正刚刚说的谎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烧仓一事我说过许多遍,与我无关。我如果要害你,就不会给你下迷药,而是直接下毒药了。”蒋翡冷冷道。


    池渊闻言先是一愣,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蒋翡误会了。


    他心中着急,赶紧提起衣摆起身,往他身边蹭,说道:“我只是想到若是你们关系不亲近,那怕是政事上有些牵扯。没有质疑你别有用心的意思!我怎么会觉得你要害我。”


    “我确实厌恶钱师爷,他个性好淫,总想对我欲行不轨。”蒋翡不想再揪着烧仓再讨论下去,又想到钱溢之对池渊还能说出他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的弥天大谎,干脆就着这一点稍微发散了一下。


    这段话把池渊震得后退半步,他立刻把手端放在两侧,打正身子说道:“那他确实该死!”


    “挺晚了,睡觉吧。”蒋翡无意再与他谈下去,明日是场恶战,他须得步步为营才有胜算。蒋翡弯下腰,给池渊收拾出一半床铺。


    “我不睡……”池渊摇头。


    “你不要读一晚上书,灯太亮,睡不着。对我身体不好。”蒋翡道,“再说了,我又不是钱溢之——你也不是钱溢之。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池渊,他默许了,没有再抗拒。


    简单盥洗完后,池渊将外袍往椅背上一挂,坐在床榻上,略有些拘谨道:“在膳悦坊那次,你问我说的同寝一事还算不算数,你还记得吗?”


    蒋翡矢口否认:“我没问。”


    池渊:“……你问了。我当时说的算数,你说你不信。”


    蒋翡阖上眼,面无表情:“我没问。”


    池渊无奈道:“对,你没问。”


    木板床一阵吱吱呀呀的响,蒋翡睁眼看过去,池渊的发丝扫过他的面颊,刺得他鼻尖发痒,心头也发痒。


    “你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蒋翡道。


    池渊非常乖巧地转过身。几缕长发贴着他的鬓边散落下来,蒋翡抬手,指腹蹭着他的侧脸勾起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到池渊耳后。


    室内漆黑一片,唯他眼眸闪烁如星。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蒋翡手指从池渊发梢滑落到他的衣襟,默不作声帮他把敞开的领口系紧,又慢慢抚上他衣服上的褶皱,一一摁平。


    “你……你要说什么?”池渊不安问。


    蒋翡抬头,视线肆意勾勒过他眉宇、鼻梁,最后落到唇畔。他盯了少许时间,道:“我忘了。”


    池渊回盯过去,反手抓过蒋翡按在他衣襟的手,箍着他手腕按在被单上。蒋翡接不住池渊的眼神,还是敛了眼睫,稍微挣了挣,把他的手甩脱开,翻过身淡淡道:“睡吧。”


    池渊没有再背过身去。


    蒋翡一夜无眠,睁着眼盯着一侧墙壁,直到朝阳洒入房中,照得墙皮光斑点点,他才揉揉酸涩的双眼,悄悄地回头看了池渊一眼。


    他看上去也不过刚刚入睡,眼下乌青,睫毛颤动,眉头紧锁。蒋翡轻手轻脚地起身,把剩的半包迷药倒入水中,抽出手帕浸进去。


    他站在床边,盯着池渊的睡颜。手中拎着的那块手帕还在不住地往下滴水,他叠起来用力拧了一把,然后覆在池渊口鼻处。


    池渊被冰得睫毛猛地一颤,仿佛要睁眼,蒋翡手中力道不减,又怕池渊真的窒息,捂了一会儿便迅速松了手。


    谁料池渊竟是一直在憋气,蒋翡松手后,他大口喘息,愤怒道:“你……你还是对我撒谎!你又要做什么!”


    他想从床上起身,制住蒋翡,却全身无力,胳膊一软又倒了下去。


    蒋翡道:“你今天绝不能去婚宴。”


    他向窗外望了一眼,当归和粉黛已经穿戴整齐,从偏房中离开了。晨光渐浓,隐隐有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远处传来。


    蒋翡望着池渊,神色愈发冷冽。


    “我此番谋划,只可成功,不可失败;否则你我二人皆无生路了。若你不肯听我的,我死后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又拿起湿帕子捂向池渊口鼻,池渊怒目圆睁,拼命扒开他的手背,划出好几条深浅不一的血道子。


    蒋翡忍着疼死不放手,他凝视着池渊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愤怒、不甘与悲伤一一消散。他合上眼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泪珠滚落过蒋翡的手背。


    他猛地把手帕抽开。


    婚宴开始了,他也要开始行动了。


    第31章


    “王大人, 听说您最近忙得连府都没回呀。”一道油嘴滑舌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王尚文干笑两声,转身拱手一拜:“手里活太多了,哪有空回去。”


    “瞧您说的, 我看您就是太上心啦!之前那王武天天遛狗逗雀的,不也是好端端地干了这么多年?还得是咱们新王参军啊, 以后我们跟着您干可有福了!”那人大笑两声,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溢赞之词。


    王尚文前些天被池渊举荐上去, 坐了仓曹参军的位置。从前他手无实权, 从未见过如此多溜须拍马之辈, 如今这群人见了他就像苍蝇看见剩饭一样围上来,每日嗡嗡不停吵得他头昏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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