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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箭头 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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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急忙:“我明白我明白,你要不要先歇下?有什么事不能等好一点再说?”


    蒋翡摇头,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梁王:“殿下,我有事要与你单独讲。”


    梁王立即驱散手下,蒋翡坐在床沿上,盯着下人一个个鱼贯而出,神情木然。


    梁王心中忐忑,想问他在崔府遇见什么事了,又十分不敢开口。还在纠结之际,却感觉衣袖被轻轻一扯,几张纸顺势塞进他手里。


    “殿下,把这个给池渊。叫他……切莫冲动。”


    这句话说完,久崩的弦猝然一松,瞬间断裂了。他按着小腹,弯下腰,脸上显出痛极的神情,冷汗沿着颊线一滴滴往地上砸。


    梁王立刻转头大喊:“来人!!!”


    绝不能再七想八想了!他当机立断,立刻跑出去,打算通知魏河。


    看见在屋外守着的下人,梁王疾言厉色道:“催一下大夫和熬药的,快点!”


    手中无意识将那两张纸掀开,他随意一扫而过,神情却瞬间凝滞了。


    梁王脚步顿住,呼吸急促起来,心理激烈斗争了片刻,还是把纸张叠好,塞进袖袋,回首缓缓道:“动静小点,不要惊动魏先生。”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加更


    第77章


    “殿下, 梁王殿下求见。”


    太子端坐在案前,持笔练字。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面不改色道:“让他进来。”


    他笔锋一提, 给这幅作品收了个凌厉漂亮的尾。端详片刻,稍稍低头, 将墨迹仔细吹干。


    太子估摸着梁王差不多该到了,将毛笔搁在架上, 起身相迎。


    “三弟今日没上朝, 不该先去向父王请罪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看着梁王步伐匆匆地迎头走过来, 关切道。


    梁王悄悄暼太子一眼,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 颤声道:“皇兄,崔秉文把我的人当街掳走,方才才被二夫人送回来。我一早就在忙这个事……崔家实在是无法无天!”


    太子皱眉:“什么?怎么会出这种事儿?”


    梁王:“崔秉文这种好色之徒,也不是头一回了……”


    太子追问道:“那你的手下, 可曾受到什么……伤害?”


    梁王讷讷道:“我立即来寻皇兄了, 并不清楚,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太子有些失望, 皱眉道:“三弟该等等再来。真有个三长两短的, 可以再参他们崔家一笔。”


    他稍一沉吟, 轻描淡写道:“我有个建议,三弟可以随便听听。若是受了什么伤, 不如放任不治了;或是在药中加点料。反正只是下人而已, 用来打击崔家, 总是值了。”


    梁王听得肩膀微微一抖,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盯着地板,字句斟酌道:“皇兄,我的人冒险从崔家带回来了点东西。臣弟思来想去,觉得要知会皇兄一声,看看怎么处理。”


    太子:“好。是什么?”


    梁王从袖口掏出那几张叠整齐的纸。早已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布在泛黄的纸面上,墨迹连成翻涌的波浪,需得仔细辨别才能一一认清。


    太子接过来,微微怔愣,“供状?”


    他掀开第一张,凝神细读。


    具供人余澄,原兵部郎中,今据实供明:


    兵部尚书池宗事君七载,夙夜在公,其忠其勤,天地鬼神实共鉴之。


    今所谓不臣之心者,何从得来?


    下官虽愚,深受国恩,纵有严刑加身,不敢以片语欺君。碧血丹心,苍天有鉴。


    池公平生,唯“正直”二字可表,兢兢业业,死而后已。事实如山,岂刑辱所能移?


    他断非背信弃义之人,下官亦断不作诬枉之语。


    此心此血,可剖而示天。一字不实,愿伏斧钺。


    余澄亲笔供。


    相似的供状只有六张,却皆是字字泣血,振聋发聩。太子面色渐渐冷肃,将所有内容细细读完。又翻回头,再次读了一遍。


    “所有的内容皆是池府、兵部逆犯亲笔写的,有刑部画押。”梁王低声道。


    太子良久才道:“辛苦了,三弟。”


    “这几张供状先放我这儿,无妨吧?”


    梁王虽做好了这个打算,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毕竟难给蒋翡交代。却也只能恭敬道:“当然!本就是与皇兄商议的。”


    他说完,又试探道:“崔家人当真可恶,这不就是屈打成招吗?看来他们确实在刑部大牢里安插了自己的人。崔秉文平时欺男霸女,我已觉得很是厌恶,没想到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是啊。不过,何尝不是天赐良机呢?”


    “你二哥……最近也是水逆。”太子淡淡一笑,“三弟,你先回去吧。此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梁王称是,慢慢走出东宫。夏风拂面,他却手心冰凉,如坠冰窟。


    回首望去,碧绿的琉璃瓦在晴空之下粼粼生辉,檐铃在风中摇晃,时不时叮咚两声。斗拱层叠,朱墙如削。一派沉静安谧的辉煌景象。


    皇宫与东宫比邻而建,将东宫拢在高耸宫墙的阴影下。


    站在庞大的建筑群之外,他越发觉得自己微渺如蝼蚁,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私心与反抗,皆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梁王仰面望了一会儿,神情蒙翳。还是轻吐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明明是踏入澄明的阳光中,他却恍然觉得,像是一步步迈进阴影之中。


    梁王神思不属地游荡回府里,直到呛人的药味钻进鼻腔,才乍然惊醒。


    “醒酒汤给林先生喝了吗?”他抓住一个侍女就问。


    侍女害怕道:“没有……”


    梁王竟松一口气,心想蒋翡没清醒最好,毕竟刚刚把他交代的事办砸了。


    没等侍女解释,他瞥见大夫急匆匆地推门而出,立刻转身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焦头烂额:“殿下多遣几人来吧,在下一人实在分身乏术。熬了药也没用,根本无从入口,强灌更不行,吐出来的药液掺血,反而更伤肠胃。”


    梁王闻言脸瞬间白了,急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刚刚没有这么严重吧?”


    “先是空腹饮酒,伤了肠胃;接着又在胃出血的情况下反复催吐、一再饮酒,这才导致……”


    梁王听到这些描述,只觉得心惊胆战,肠胃也隐隐作痛,连忙摆手叫道:“快别说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情况凶险,殿下尽量多找几个大夫,若是可能,去太医院请几位御医来……


    梁王紧紧攥着衣角,面露惊恐,“你不能治好吗?”


    大夫微微摇头,肃然道:“殿下,请您严肃以待。就算多找几人,依旧是尽人事听天命,别说只有在下一个。”


    梁王:“我……我先进去看一眼林先生。”


    一脚跨过门槛,千头万绪同时涌上来——蒋翡要如何与崔秉文周旋,套出供状的下落,又如何让崔雁来发现,最终将他救出崔府。


    每一步都需得步步为营、万般小心。


    那份供状是拼命带回来的。


    若是他醒来,一定会追问供状该做何用。


    若是他醒来,还要继续面临身份暴露之虞。


    若是他醒来,还会要求他继续与太子虚与委蛇。


    若是他醒来……


    梁王立在床榻外边,魂不守舍。他想到池渊、太子、晋王,又想到在漩涡中挣扎的自己。


    他慢慢将视线聚焦在蒋翡脸上,发现那张脸上满是干涸和新鲜交错的血痕。


    梁王下意识捞起水中的毛巾,想替他擦净。可毛巾早已染成粉色,往脸上一抹,血迹非但没少,反而越擦越浓。


    耳畔忽而掠过一道几不可闻的风声。


    梁王动作一顿。


    他曾经见过这张溅满鲜血的脸……只是更为稚气、也更为锋锐。那不是在这样一间狭窄逼仄的暗室里,而是在围猎场中,密林间、溪水旁。


    蒋翡救过他性命。


    若是没有蒋翡……他根本没有站在此地,思考要不要让他去死的机会。


    梁王猝然回魂,浑身发抖。


    恰好大夫推门而入,梁王立即迎上去,低声问道:“刘大夫,假如林先生醒来,会不会记得崔府的事?”


    大夫沉吟道:“不瞒殿下,存有相关记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饮下这么多酒,几乎不可能还有个人意识,他能自主行动,已堪称奇迹。”


    梁王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悬得更高,低头道:“我去请御医。劳烦您……劳烦您尽力救治。”


    -


    魏河听闻消息后吓得差点瘫倒在地,想也不想地冲出门,循着暗号的方向迅速截住了刚摸到崔府大门的池渊。


    池渊听完来龙去脉,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牵了匹拴在菜摊旁的驴就要骑走。


    魏河大惊失色,一边喊:“大人骑驴不如乘车快啊!”一边给摊主赔礼道歉,再将池渊硬押进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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