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份惠灵顿牛排。”潘西眼睛亮晶晶的点餐，“要迷迭香的酥皮。”


    德拉科微怔，见面后一直不达眼底的笑意慢慢加深。


    垂眸，指尖摩挲着袖口，对苔米说：“让露汐把酥皮边缘烤出蜜色焦斑。”


    “你居然还记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随着她仰头动作，发间的珍珠发夹掉到了地上。


    涟漪的氛围被打破，潘西有些尴尬的摸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侧头间，看见酒柜玻璃上印出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更窘迫了。


    德拉科轻笑，“先去客房收拾一下。”


    目送潘西上楼，德拉科眼角的笑意微敛，“格兰杰小姐有何指教？或者我该称呼你——格兰杰副司长。”


    “马尔福先生，请相信我，这次贸然造访，我并无恶意。”赫敏摊开手，“而且，我是以个人名义而来，不代表英国魔法部。”


    德拉科转身走向酒柜，绕过香樟木吧台，指尖划过架子上的酒瓶，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冽：“英国魔法部最年轻的法律执行司司长，突然以‘个人身份’造访——”


    他忽然停住，拿起一瓶葡萄酒，瓶身映出赫敏紧绷的肩线，“说吧，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要还是关于五年前的事情，该说的都已经在庭审上说完了。”


    赫敏的指甲掐进掌心，喉咙发紧。她看着德拉科望过来的目光，那浅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淡漠，没有刚才与潘西交谈时的柔光。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强迫自己向前半步，“不是以魔法部的身份，是以……”


    她顿住，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朋友”这样的词汇，“以曾经的同学。”


    德拉科倒酒的动作忽然顿住，波特酒在水晶杯里晃出细小的旋涡。


    “让我猜猜，斯梅绥克先生信中所说的那个中了诅咒的人是—— ”德拉科放下手中的红酒，指尖捏紧，“哈利?波特。”


    “是，是哈利”赫敏说道，“魔药遏咒金浆，能为他争取到解咒的时间。斯梅绥克先生说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你知道配方。”


    德拉科点点头，赫敏面上露出一丝喜意，德拉科承认了，那么就能谈。


    “在哈利身上的诅咒被解除之前，我们需要这个药剂，”赫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包，德拉科听到金币碰撞的声音。


    “噗嗤，”德拉科觉得好笑，“格兰杰小姐觉得这一点金币就想买下遏咒金浆的配方？”


    “不，这只是一份药剂的钱，”赫敏将银色小包放在吧台上，“斯内普教授的配方，没有他的允许，我知道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真让人烦恼，”德拉科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鲜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上血丝般的痕迹，


    “你也看到了，即使马尔福家在被迫离开英国的时候交出了古灵阁的金库，”德拉科示意赫敏看看他们现在站立的大厅，“可我真的不缺这点金加隆。”


    赫敏的目光扫过水晶吊灯下的鎏金浮雕，指尖扣着吧台，声音发紧：“斯内普教授不会愿意看着哈利受诅咒的折磨。”


    “你们见到教授了吗？”德拉科微微倾身，眼眸低垂，将手中的酒杯推向赫敏，“这座酒庄产出的第一批葡萄酒，来自葡萄园长势最好的赤霞珠。”


    “马尔福，帮帮哈利，就像当年他在最终审判席上帮助你一样。”赫敏双手扶住吧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德拉科抬眸看向赫敏，两人四目相对。


    赫敏看到德拉科的灰眸中翻涌的暗色，如同黑湖底突然掀起的漩涡，却在某个瞬间忽然恢复成一片寂静的湖面。


    “好，”德拉科错开赫敏的目光，微微歪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垂落到眼前的淡金色发丝拨开，“我不仅可以给波特提供改良版的遏咒金浆，还可以尽我所能帮他找出摆脱诅咒的方法。”


    德拉科轻柔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赫敏反应过来他的话，脸上的欣喜还未绽放，就听德拉科说道：“当然，这需要合适的报酬。”


    赫敏的神经骤然绷紧，问道，“你想要什么？”


    德拉科含笑说道：“比起金加隆，马尔福的姓氏更需要体面的通行证。我要的很简单——撤销禁令，允许我和我的家人回到马尔福庄园。”


    “魔法部的限制令基于战后审判记录，”她的目光扫向德拉科的手臂，“你不能否认你和你的父亲曾经是食死徒的事实。”


    “你会有办法的，毕竟是为了救世主的性命。”德拉科站直身体，“对吗，波特的--朋友。”


    赫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绷紧，像在极力克制：“战后审判记录是公开的，撤销禁令需要魔法部至少七成席位的支持——”


    “而波特的命能换多少张选票？”德拉科双手撑着吧台，朝赫敏逼近。


    “马尔福，”赫敏双拳紧握，目光中带上了愤怒，“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哈利，你忘了吗？”


    “并未，我个人对他充满感激，”德拉科轻笑，“可马尔福必须回归英国，那里有马尔福家的根基。”


    “你帮哈利度过这次难关，我保证，要不了多久......”


    “格兰杰，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德拉科打断赫敏的话，旋即放柔声线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赫敏盯着那双眯起的灰眸，没有说话。


    德拉科也不以为许，慢慢说道：“发挥你的才能，让魔法部相信，马尔福家在战争后期为对抗伏地魔做出的贡献，那么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不可能！”她的声音尖锐，似是不可置信德拉科竟会提出如此要求，“你身上还有食死徒的烙印，你知道在英国有这个标志的人现在都在那里吗？在阿兹卡班！除了马尔福，都在阿兹卡班！”


    德拉科捏紧手指，他手臂上的黑魔标志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一团模糊得黑影和其上狰狞的疤痕。


    他的指尖隔着衬衣的布料碾过凹凸的皮肤，“斯内普教授可以是双面间谍，那么马尔福家为何不能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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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合作


    “迷途知返？”赫敏突然笑出声：“谁会相信？”


    赫敏的手掌重重拍在吧台上，震得杯盏轻晃："当马尔福庄园沦为食死徒巢穴，当你父亲带队闯进神秘事务司，当你亲手为食死徒打开霍格沃茨的大门 ——" 她字字如冰锥，"那时怎么不见马尔福家迷途知返？"


    德拉科的银灰色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衣袖下攥紧的拳头指节发出吱呀声响，"你忘了是谁在地牢里给了你们生路？"


    赫敏的呼吸停滞在喉间，记忆如被搅动的深海，德拉科在有求必应屋撞歪了射向哈利的死咒，纳西莎在战场当着伏地魔面的生死谎言，但这些零星的碎片，真的能拼凑出另一个让人们信服的故事吗？


    “也许这个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德拉科从吧台之下拿出两张边缘还残留着焚烧焦痕的羊皮纸，推到赫敏面前，


    “这是我父亲从阿兹卡班出来后，鲁弗斯·斯克林杰写给我父亲的信件，从两次信件的内容，能证明马尔福家族在神秘事务司之战后就开始暗中将食死徒的行动透露给魔法部。”


    赫敏的指尖悬在焦黑的羊皮纸上微微颤抖，陈旧的墨迹在阳光下泛起诡异的幽蓝。她抓住羊皮纸边缘，凑近时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字：


    “这些烧焦的痕迹......为什么会有魔法魔法修复的痕迹？五年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德拉科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酒瓶："斯克林杰死得猝不及防，继任的辛克尼斯又是伏地魔的傀儡。我父亲只能趁着混乱烧毁魔法部档案室，抹去所有背叛的证据。"


    他的声音低沉，"这两张残页是在我们全家离开马尔福庄园时，我在花园地精洞里偶然发现的。应该是我父亲匆忙焚毁的文件，却被调皮的地精拖进了巢穴。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父亲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赫敏微微皱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也知道，当时魔法部百废待兴，又刚收了马尔福家的金库，我们就算把这两张纸拿出来，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于事无补不说，可能还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五年前证据链残缺，不足以证明你的说辞。五年后它也无法证明你所说的真相。”赫敏的手摁在羊皮纸上，


    “当年哈利在庭审上为你辩护，保住了你和纳西莎夫人，但你们为了让卢修斯·马尔福免受牢狱之祸和魔法部做了交换，举家离开英国是条件之一。”


    “波特当年......”


    德拉科的声音淡去，嘴角荡起一抹微笑，双眸微垂，卷翘的淡色睫毛挡住眼中的思绪，


    他似乎又看到波特站在庭审的中央，为他是否应该被扔进阿兹卡班据理力争。


    他说：“德拉科·马尔福和她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夫人都曾冒着生命危险让我远离死亡，是他们的选择，让我能活到终局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