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德拉科对着空气低声嘟囔，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你也看不见。”


    他解开皮带扣时，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哈利的睫毛颤了颤。德拉科的动作瞬间僵住，直到确认对方没醒，才松了口气，飞快地褪下裤子。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时，他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性的看向哈利——睡的很沉。


    将裤子挂在火堆旁的石笋上，扯出一身宽松的衣服换上，赤着脚走到哈利躺着的石床边坐下。


    洞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洞口的藤蔓上，像是永无止境的鼓点。本该到来的黎明被浓云压得死死的，洞穴里的光源只有晃动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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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直觉


    “西奥多又被那只小红马喊走了？”罗恩抱着受伤的胳膊倚在木床上，脸色白得连鼻根的雀斑都愈发扎眼。


    纳威茫然地抬头——他刚去看过阿斯托利亚，人虽没醒，却瞧得出被照料得妥帖。


    “你是说米娅吗？”纳威想了想问道，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罗恩，该叫他们的名字才对。”


    “我看他们除了颜色都长一个样。”罗恩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这场雨下了三天，草原边的河水漫上了岸，下游村落冲毁了好几间屋子。”纳威左右瞥了瞥，拖过个草垫在罗恩躺着的矮床边盘腿坐下，“蒂尔达担心村里刚出生的娃娃，就让莫斯里来请西奥多带上那盒魔药跟着去了。”


    “嘶——”罗恩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不小心碰到右腿上固定用的竹片，疼得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啊，你动作轻点！”纳威慌忙起身蹲到床边，想伸手扶他，又怕碰到他手臂的伤口，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罗恩疼得想捶床，可稍大点的动作，就让那用原始方法固定的断骨传来仿佛再次断裂的剧痛。


    等那阵剧痛缓过去，罗恩已经平躺在床板上。马人的床矮得很，厚厚稻草上垫了层编织草垫，还算柔软，却到底没有真正的床铺舒服。


    “也不知道哈利和德拉科那边顺不顺利，”纳威见他脸色稍缓，赶紧找些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这雨下成这样，他们拿到蛛后之心，想来找我们怕是也不容易。”


    罗恩从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想念德拉科·马尔福。若是那家伙在，自己这在平时算不上严重的断骨伤，定然早就好得利利索索，哪会像现在这样，都三天了，肩膀和右小腿骨头连点愈合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当初何必非要坚持从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坡往下滑？明明西奥多当时就察觉到不对劲，都提议再找条合适的路线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角，刺得他不由闭上眼。纳威坐在脚边，还在低声念叨着不知何时才会停的大雨，声音混着窗外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雨声，显得格外模糊。


    恍惚间，罗恩又想起那天和西奥多争吵的模样。


    “等等罗恩，”西奥多拉住风衣后领，已经一脚踏入碎石区域的罗恩差点一口气卡在喉咙。


    “放手，诺特！”罗恩猛地甩开西奥多的手，脖颈被风衣勒出的红痕还没褪去，他粗声喘气，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不过是段破坡，你至于跟个老太太似的磨磨蹭蹭？”


    西奥多讪讪地将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原谅罗恩说他像老太太。


    他抬眼望向眼前寸草不生的斜坡，眉头微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可偏偏这道斜坡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


    左侧几步外的蕨类植物疯长到半人高，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右侧的灌木丛更是盘根错节，唯有中间这条通路，干净得连苔藓都不肯落脚。


    “魔力波动不对劲。”西奥多的声音很轻，却很严肃，“自然形成的坡地不会这样。”


    “哈！”罗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举起魔杖对着斜坡挥了挥，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应声滚落，


    “我看是你想多了！这破地方除了陡点，哪点不正常？难不成你觉得底下藏着什么食人花？就算有食人花，我们还对付不了吗？”


    石头滚落的声音顺着斜坡往下传，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传来“咚”的落水声。罗恩得意地挑了挑眉：“听见没？底下就是水，不小心摔下去也死不了人。倒是你，再耗下去，天该黑了。”


    西奥多没理会他的嘲讽，指尖轻轻拂过身边一棵扭曲的古树树干。树皮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明明是盛夏，这触感却凉得刺骨。


    他皱紧眉头，体内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隐隐有种想要挣脱束缚的躁动，可仔细去感觉，魔力的运行轨迹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我说不清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我不能走这里。”他转过身，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找到更安全的路。已经到了这里，不要冒险。”


    “直觉？”罗恩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西奥多的胳膊，“诺特，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也是，细皮嫩肉的，跟个姑娘似的，哪见过这种糙路。”


    他故意挺了挺胸，拍了拍自己紧实的胸肌，又秀了下自己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男人还是得结实点才像样，你们贵族那套苍白瘦弱的审美还没过时？”


    西奥多翻了个白眼，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他天生肤色偏冷白，可不代表他弱。


    “啧。”西奥多挑起眉梢，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敢苟同”，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你那什么眼神？！”罗恩顿时炸了毛，嗓门拔高了八度。他最恨别人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他，仿佛在说他是没脑子的莽夫，“有话直说！


    “我在想，你这种头脑简单、冲动易怒的性子，当年是怎么混上霍格沃茨级长的。”西奥多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还是说，格兰芬多的级长选拔标准就是这个？”


    “你——”罗恩的脸涨成了番茄色，拳头都攥紧了。


    “啊！”西奥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要真是这样，我突然有点担心德拉科。他跟波特凑那么近，没被连累出什么事吧？


    “哈利和德拉科还在八眼巨蛛巢穴，”说到哈利他们，罗恩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望着山下连接天地的草原，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


    “今早他们出发前，你没觉得德拉科那表情不对劲？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万一……”


    西奥多撇了撇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我知道哈利是七月底出生的，你呢？”


    “三月第一天。”罗恩下意识地答完，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你扯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在想你刚才的问题啊。”西奥多弯了弯唇角，眼底藏着点揶揄。罗恩倒是比他想象中敏锐，居然看出德拉科对哈利“没安好心”。


    不过，就他早上醒来看到的，他的好朋友似乎也没那么抗拒。


    万一……他们真成了呢？西奥多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罗恩这算多了个“弟妹”，还是“弟夫”？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起的画面，怎么看都是德拉科被压的那个吧？


    救世主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哪像是会吃亏的样子。


    “啧——”西奥多啧了一声，还摇了摇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我们在讨论要不要走这条路下去！你又发什么疯？”罗恩被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惹毛了，刚才那点担忧全变成了火气，“你要是想到什么就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不走。”西奥多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斩钉截铁，“我的直觉不会错，这条路上有问题。”


    他转头朝站在不远处的纳威和阿斯托利亚扬了扬下巴，“我们再往前走走，换条路。”


    纳威看看阿斯托利亚，他们四个，最需要幽影蕨的人是阿斯托利亚。


    “好，听你的。”阿斯托利亚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虽然虚弱却很坚定，“我还行，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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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异变突生


    罗恩望着石子顺着陡坡滚下去，带着陡坡上松动的石片，毫无阻碍地坠进坡底的阴影里。


    他撇了撇嘴，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上来——这条路除了陡些，明明干净得很，连丛扎人的荆棘都没有，能有什么危险？


    他们可是巫师，又不是麻瓜。就算不能像鸟儿一样飞下去，用藤蔓咒编条绳索拴在崖边的大树上，慢慢往下放总不难吧？


    他转动着手里的魔杖，体内充足的魔力，让他更觉得西奥多是小题大做。


    抬头看向远处，草原尽头的乌云已经压得极低，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正顺着风势往这边爬。


    他们从山崖绕过来时就耗了大半天，此刻西边的天空已经泛出昏黄，离天黑也没有多长时间了。等那片乌云罩过来，黑夜里的雨只会比白日更凶，他们只能找个茂密的树避雨，哪还能接着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