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今天已经可以丢掉拐杖行走，不得不说对症的魔药对病患的重要性。


    蒂尔达族长的年纪有些大了，啰啰嗦嗦和哈利说了半天寒暄的话，又拐弯抹角试探哈利带队来禁林的目的。


    西奥多悄悄打了个哈欠，蒂尔达族长的谈话目标已经换成了德拉科。


    “马尔福先生的精灵魔药，这次可是帮上了大忙。”


    蒂尔达的脸像是被百年风雨侵蚀过的岩石，沟壑里沉淀着森林深处的寒气，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不见混浊，此刻正透着慈爱看向德拉科，


    “能当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当面感谢你。”他淡笑道，“哦，你的同伴除了一开始就昏迷不醒的那个小姑娘，其他人都已经没事了吧？”


    说着，他看向西奥多、纳威和罗恩，点点头，露出一丝欣慰，“看来都恢复的不错，不像那天刚见面时，我都看不出你们的长相。”


    德拉科挑眉，没有接话。还轻轻碰了哈利一下，让他别出声。


    西奥多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和蒂尔达族长对视了几秒，还是蒂尔达族长先移开目光。


    罗恩从刚才注意到西奥多精神不济时就有些走神，见蒂尔达族长看向他们这边也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纳威手里拿着几根牧草来回撵着，要不是西奥多让他跟着一起来，他一早就去找这些天跟他讨论牧草种植的马人了。


    “尝尝这个，百年灵芝熬的，对巫师的精神好。”蒂尔达族长眼角微抽，收回目光，将面前的木杯往德拉科那边推了推，里面盛着浅黄色的汁液，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


    “您太客气了，我既然把魔药交给西奥多他们，那愿意拿出来帮助贵部落的族人，就是他们的事了，”德拉科在看到马儿族长表情微僵时，再次开口，


    “当然，您让族人帮我们照顾昏睡的同伴，让受伤的人有个能容身的小屋，这一点我们该感谢您才对。”


    蒂尔达族长琥珀色的眼珠在德拉科脸上转了转，枯枝似的手指摩撮了两下：“马尔福先生谦虚了。精灵魔药的方子攥在您手里？西奥多小友带着药来，说到底还是您配置的不是。”


    德拉科唇角勾起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族长说笑了。魔药是死物，人是活的。西奥多愿意拿出来救人，是他心善；贵部落愿意收留我们，是您大度。至于我——”


    他顿了顿，抬眸，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马人组长发间编织的紫藤，“不过是恰好懂些调配的法子罢了，不足挂齿。”


    “哦？”蒂尔达族长喉间发出声浑浊的笑，“马尔福家族的人，何时变得这样谦虚了？我倒是听说，当初在霍格沃茨，您可是连走路都带着金箔的光。”


    这话里的刺藏得不算深，哈利下意识皱了眉，西奥多斜眸瞟了一眼马人族长，却见德拉科端起茶杯抿了口，浅黄色的汁液沾在唇角，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


    “人总是要长大的。就像马人一族世代生活在禁林深处，不也对外界的变化了若指掌？”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木桌碰撞出轻响，“毕竟谁也说不准，下次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对方会是什么身份。”


    蒂尔达族长脸上的沟壑似乎更深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骤然沉了沉：“马尔福先生是在提醒我，该记着这份人情？”


    “我是在说，”德拉科往前倾了倾身，浅灰色的眸子陡然锐利起来，“人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我们拿魔药救您的族人，换取短期的庇护，这本就是公平交易。至于额外的——”


    他视线扫过院外巡逻的马人战士，“也是需要等价交换。”


    西奥多在一旁看得清楚，蒂尔达族长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不由莞尔。


    蒂尔达族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抬起来时，竟又覆上了层慈爱的柔光：“马尔福先生果然是个通透人。是我老糊涂了，竟想在您面前卖老。”


    他往德拉科杯里添了些汁液，“这灵芝汁您得多喝点，禁林的寒气重，你们这些娇养的巫师，怕是受不住。”


    德拉科从善如流的端起木杯又喝了一口。


    蒂尔达族长慢悠悠搅动着木杯里的汁液，泡沫在他指尖碎裂又浮起：“说起你的同伴们，米娅和他们相处的还真不错，她为了诺特先生，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吵得差点动了蹄子——那孩子性子烈，向来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


    罗恩扭头去看西奥多，西奥多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蒂尔达族长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漫上些怅然：“米娅的妹妹是捡回条命了，可肺腑的发育耽搁了，西蒙说最好往后每个月都用精灵魔药调养一下，不然怕是会落下体弱的病根。”


    德拉科端着杯子的手指没动，只淡淡瞥了眼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蓝铃花：“马人族的草药学向来精深，想必有法子应对。”


    蒂尔达族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前阵子暴雨冲塌了河道下游的房子，二十多个幼崽现在挤在山洞里。那洞潮得很，好几个小家伙染上了风寒，咳嗽得整宿睡不着。草药太苦他们吃不进去，若是能常有精灵魔药……”


    “族长，”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纳威最近在教授贵部落的人牧草嫁接的法子，想必今年冬天不会再有马人饿肚子了。”


    纳威正捻着牧草走神，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抬头“啊”了一声，见德拉科朝他递了个眼色，连忙点头：“是、是啊，按照我的方法种植，你们在霜降之前还能收获一茬牧草。”


    蒂尔达族长脸上的慈爱淡了些，枯枝似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牧草只能裹腹，可那精灵魔药却能救命？那些幼崽的身子骨弱，耽误不得……”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德拉科脸上，“马尔福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真是难得。精灵魔药的调配之法，想来是极复杂的吧？”


    德拉科端起茶杯，眼眸垂下，似是被杯子里的绵密的泡沫吸引。


    “其实啊，”蒂尔达族长像是闲聊般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是想占便宜。若是能学着调配一二，往后族里再有急病，也不用总麻烦外人。你看你们的那排木屋，我们特意加固过屋顶，还在窗台上摆了驱蛇草——”


    “族长。”这次开口的是纳威，他皱着眉，手里的牧草被捻得变了形，“您是想要精灵魔药的配方吗？”


    蒂尔达族长被这直白的话堵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一时语塞。


    哈利看向德拉科，眼中带着关切，西奥多闭着眼轻笑一声，罗恩回神，抿直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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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交易


    德拉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族长也看到了，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昏迷不醒，那么您心里应该清楚我们到底需要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浅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若是族长愿意将幽影蕨交给我们，或者帮助我们找到它，那么在离开时，我给部落留下三十份精灵魔药。”


    蒂尔达族长的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就听德拉科继续说道：“至于教授调配之法——那不可能。就像人类无法学习真正的观星术一样，马人也做不出精灵魔药，即使有足够的药材也不行。”


    “那你为什么……”蒂尔达族长不满的问，只是自己的话说到一半，他就反应过来，上下重新打量了德拉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德拉科任由蒂尔达族长打量，语气平静接着说：“当然，若是部落后续还有需要，可以通过猫头鹰向马尔福庄园订购。不过我只收金加隆和银西可，或是珍贵的药材。”


    “族里的仓库现在就存有……”


    “蒂尔达族长，”德拉科向蒂尔达族长的位置倾身，“我们想借用一下您部落的星盘，当然我们并不觊觎马人的图腾，我们只想找到幽影蕨。”


    蒂尔达族长指尖摩挲着石桌边缘的刻痕，那是历代蒂尔达族长用蹄尖凿下的星轨图谱，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他眼中最后一丝慈和正像晨雾般消散。棕色的瞳孔在阴影里缩成两道竖痕，像是草原上警惕的猎食者，方才被精灵魔药勾起的松动瞬间冻结成冰。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尾音带着马人特有的嘶鸣般的颤音，“但你们不该打听星盘的事。”


    德拉科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见蒂尔达族长喉结滚动了一下，颈侧的鬃毛因为呼吸变重而轻轻颤动，这是马人动怒的征兆，就像雄鹿竖起尾毛时的警告。


    “那不仅仅是图腾。”蒂尔达的蹄子在石地上敲了两下声响，以此缓解心里的怒气，“它指引我们的迁徙，让我们免受自然的灾害，是圣物！”


    “连族里年轻的马人 都没见过它的纹路，你们这些人类凭什么借用它！”


    哈利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袍袖下的手指已经捏住魔杖。他看见蒂尔达族长的目光冰冷，却不是对着德拉科，而是望向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