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竹筐中的蘑菇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廊下，蘑菇上有些湿泥，吹干后才能多存几天。


    身后的门被拉开，罗恩手指一抖，手上最后一个胖胖的蘑菇从手滑，咕噜噜滚到打开的门边。


    罗恩看到门槛后露出的黑色的靴子，没有抬头，搓着手指上沾到的泥巴问道：“什么时候醒的？米娅刚走。”


    “哦。”西奥多的嗓音有些刚睡醒的慵懒。


    他倚在门框上，黑色衬衣领口敞着三颗纽扣，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牛肝菌，指腹擦过菌褶间的泥土，懒散的走到廊下，将菌菇放到罗恩摆的那一排边上，然后站直伸了个懒腰，睫毛上挂上了稀碎的水珠，“米娅送过来的？”


    “嗯。”罗恩将筐底的竹笋也拿出来靠在屋檐下。


    “你的腿完全好了？”西奥多揉了揉眼睛，斜靠在柱子上，看着罗恩已经能蹲着利索的挪动步子了，有些欣慰。


    “嗯。”罗恩起身将两个框子摞在一起，转身提着框子进了小厨房。


    西奥多放下手，歪着头，听着罗恩冷淡的回应，又看着他头也没回的进了厨房，轻哼一声，指节在布面上碾出褶皱，轻声说道：“看来是全好了。”


    他站正身体理了理领口，转身进了树林。


    罗恩端着装着清水的木盆从厨房出来时，门前的这一段回廊哪还有半个人影！


    罗恩犹豫的走到西奥多半开的房门朝里面看了看：“西奥多？”


    人怎么不见了？


    罗恩端着木盆站在原地朝四周看了看，直到看到林间小路上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才缓缓蹲下身将木盆放到地上。


    指尖抚过那些饱满的蘑菇，发现其中一颗的菌盖上，印着半个浅浅的指印。廊下的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林间传来夜鸟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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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不是混蛋是什么？


    罗恩枕着手臂躺在空地的草坪上，看着天空的颜色一点一点的慢慢褪去。


    罗恩侧过身，草叶被压出细微的窸窣声，他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过潮湿的草茎。


    天空正从靛蓝褪成灰蒙，像一块被慢慢洗去颜色的旧布，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剩下些参差的树影，沉默地窥着他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烦躁地屈起一条腿，膝盖骨硌得草地闷响一声。西奥多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总在眼前晃，还有德拉科和米娅的话，扎得他心口发慌。


    “该死。”他低声骂了句，抬手扯了扯自己的红发。


    哈利和德拉科靠在一起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哈利说起“我们”时那坦然的语气，他甚至有一瞬间嫉妒——凭什么他们就能那么干脆？


    可下一秒，赫敏的脸就浮了上来，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自己简直蠢得可笑。


    他想到六年级时自己在拉文德和赫敏之间摇摆的蠢样。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还能拿“年纪小”，不知爱情为何物当借口，现在呢？一边揣着对赫敏的承诺，一边对着西奥多那家伙心跳失序——不是混蛋是什么？


    他猛地坐起身，草屑粘在额角和脖颈上，痒得心慌。远处传来夜虫的啼叫，风里带着禁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提醒着他现在在哪，该做什么。


    拿到幽影蕨。离开禁林。


    这两个词像石头一样砸进乱糟糟的思绪里。


    他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划过冰凉的脸颊，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狠狠按下去。


    管他什么异样的感觉，管他谁和谁在一起，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幽影蕨，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赫敏还在等他回去，还有他的家人。


    等回到熟悉的环境，他也许就会发现，他对西奥多那多余的心动只是绝境里的错觉。


    不过是几次险象环生时对方伸手拉了他一把，是黑夜里那道冷静分析局势的声音给了他莫名的安稳，是禁林的潮湿和危险把同伴的友情无限放大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哪怕那浮木本身冰凉坚硬，也会错把求生的本能当成别的什么。


    等回到陋居，闻着妈妈烤饼干的甜香，听着乔治的玩笑，再看到赫敏抱着文件从楼上下来——到那时候，西奥多·诺特那冰蓝色的眼睛、勾起的唇角，大概就会像禁林里的雾气一样，见了阳光就散了。


    他只是被救的人，恰好记住了那个递来援手的影子而已。哪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叶，动作带着点狠劲，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刚想到的理由，意图让自己坚定不移。


    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沉下去了，禁林的阴影漫过来，将他的影子一起裹进一片微凉的暮色里。


    “罗恩，罗恩，”哈利的声音从森林传来，罗恩把说了一半的话咽进肚子，扔掉被当哑铃用的石块。


    他拍着手上和衣服上的土灰，哈利已经跑到他面前，将一条有他半个手臂长的鱼和一只兔子提到他面前：“看我们抓到了什么？兔子和鱼，这鱼还是西奥多带我们找到的。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你也该好好吃顿人类的饭补补才对。”


    “你们从哪里猎到的兔子？”罗恩接过哈利手中已经处理干净的兔子，“自从进了马人的部落，除了天上飞得鸟，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些小动物。”


    “马人会在部落周围设置一些机关，对大型野兽有一定的防御和预警功能，”德拉科和西奥多从哈利身后走出，


    德拉科手里提着一个藤蔓缠绕造型怪异的小篮子，“哈利说你的手艺不错，那这些也交给你了。”


    “……”不是说让我补补？合着是我自己动手做呗？


    罗恩转向哈利，哈利接过德拉科手中的篮子：“这里面是一些鸟蛋，可以放到明天当早餐。走，我们烤兔肉去。还能煮个鱼汤，西奥多说米娅小姐送来了好多蘑菇和笋子？正好可以丢鱼汤里一起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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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朗的夜空，唯有一轮满月悬于天幕，清辉如练，将禁林深处的空地铺成一片银白。


    群星似是知晓今夜的主角另有其属，纷纷敛去光芒，唯独东方的人马座异常明亮，星座轮廓如弯弓搭箭的勇士，与明月遥遥相望，静默守护这场属于同族的盛典。


    空地四周，十几支火把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舔舐着夜空，将马人们颀长的身影在树干上拉得忽明忽暗。


    一条小径从林间延伸至空地中央的青石台，路面铺满金红色的槭树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是大地在为新人吟唱古老的歌谣。


    德拉科一行人悄然站在边缘，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石台前，一对马人新人正仰首望向星空，身形挺拔如古松。新娘鬃毛间别着几朵莹白的小花，尾尖轻扫过地面的落叶；新郎前蹄踏在青石台上，姿态庄重。


    他们张开双臂，对着人马座与明月起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彼此的忠诚：“以星辰为证，以大地为盟，守护彼此直至生命尽头，敬畏山林馈赠，永不背弃部落荣光……”


    蒂尔达族长站在他们身后，银灰色的鬃毛在火光中泛着微光，他高举前蹄，用马人古老的语言念诵祷文，词句晦涩而庄严，像是在与天地沟通，为新人祈求自然的庇佑。


    风穿过林间，带着火把燃烧的草木气息，将祷文的尾音送向远方，连空气都染上肃穆的意味。


    誓言终了，新郎低头，将一顶用常春藤与野蔷薇编织的花环轻轻戴在新娘头顶——藤蔓象征永恒的羁绊，蔷薇则是自然赋予的浪漫。


    新娘抬手，将一条用鹰羽与鹿牙串成的项链系在新郎颈间，羽毛轻颤，兽牙莹润，那是马人眼中“信任与力量”的象征。


    新人相视而笑，眼神里映着月光与火光，随后手牵着手转向周围的族人，深深鞠躬。


    刹那间，所有马人同时扬起脖颈，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嘶鸣，如同山涧共鸣，又似长风过谷，这是马人最郑重的祝福，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仪式落幕，火把被聚拢成几堆更大的篝火，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烧得通红。


    马人们陆续搬来一只只陶瓮，揭开封口时，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微醺的酒气弥漫开来。


    这是用野莓与蜂蜜酿造的果酒，酒液呈琥珀色，在木碗中晃动时，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新人共饮一碗，随后马人们开始今晚的狂欢。


    年轻的马人围着篝火踏起古老的舞步，蹄子敲击地面的节奏与篝火噼啪声交织，粗犷而热烈。


    月光、火光、酒香与马人们低沉的歌谣交融，这场始于庄严的婚礼，在自然的怀抱里，渐渐漾开温暖而野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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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助兴？一点点？


    德拉科在第一下敲门声响起时就猛地睁开了眼。宿醉的钝痛还在太阳穴里打鼓，他揉着发沉的脑袋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