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被他刻意模糊的记忆，迟早会挣脱这不牢固的咒语枷锁。他说不清那会是何时，更想不到届时会是何种光景。


    也许是在罗恩和格兰杰的婚礼上也说不定呢？


    西奥多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


    毕竟，没有人能碰过毒蛇之后，还能毫发无伤地转身离开，即使是毒蛇主动靠近！


    罗恩的笑声又传了过来，清亮得有些刺耳。西奥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淡淡的疏离。


    头顶的墨蓝渐渐出现闪烁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慢慢占据夜空。


    草丛里也浮起零星的光点，萤火虫张开翅膀出来夜游，明明灭灭地晃过脚踝。


    西奥多望着虚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冲击着他的神经，身体在无声地反抗，眼眶发紧，像是有热意要往外涌，鼻腔也酸得发涨，逼得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些晃眼的萤火，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指节抵着绷紧的腿，维持着那副看似散漫的坐姿。


    背后的喧闹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是罗恩又在说他发现马人部落里新奇的事情，哈利和德拉科不时补充几句，叮嘱几句，纳威的笑声总是带着点憨厚的闷响。


    那些鲜活的热闹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却穿不透。


    他似乎是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自己坐在这块冰凉的石头上，脊背懒散的弯着，侧脸的线条却冷硬如泥塑，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斯莱特林惯有的冷漠，这也是他留在罗恩脑子里最多的画面。


    “哒哒”的马蹄声从森林中传来，草叶间的萤火虫被这声音惊扰，忽然掀起一片流动的光雾，争先恐后地挣出草丛。


    它们本能的朝声音传来的相反方向飞，涌向林边那抹静逸的影子。


    西奥多仍维持着慵懒的坐姿，只是微垂的眼眸轻抬，看向林间小路逐渐清晰的身影。


    萤火虫们掠过西奥多，大部分没入他身后的草丛，也有几只胆大的，拖着荧荧绿光绕着他转了一圈后缓缓落下。


    有的停在他微蹙的眉峰，翅尖的光斑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映出细碎的亮；有的落在他的肩头，尾端的荧光顺着布料褶皱缓缓流淌，照亮了他的侧脸；还有几只撞进他的发丝，像不小心跌进深潭的星子，亮得安静又执着。


    罗恩听到马蹄声，寻声望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时间像凝在这一瞬，光与影，静与息，都落在西奥多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样子，可那些围绕着他的萤火，却像给这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会呼吸的光晕。


    ----------------------------------------


    第155章 傲罗的基本素养


    “是费伦泽教授！”纳威的声音将罗恩惊醒，哈利也从罗恩身侧走过，朝林边走去，德拉科跟在哈利身后，路过罗恩时侧目瞅了他一眼。


    “应该是蒂尔达族长那里有消息了，”纳威拍了下罗恩的肩膀，“希望是好消息。”


    果然，费伦泽说蒂尔达族长邀请他们过去一趟，只是费伦泽的脸色不是很好，哈利问起，他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费伦泽并没有带他们去蒂尔达族长的位于部落中心的住所，而是带着他们绕到了部落南面的山坡。


    快到山坡下方时，他们发现这片平时供孩童玩耍的地方竟然被马人战士围了起来。


    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火堆，两名马人战士在火堆间来回巡视，火光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跳跃，将肌肉贲张的轮廓切割得有些狰狞。


    马人战士手中的骨矛斜指地面，矛尖在火光照耀下闪着冷冽的光，他们腰上的箭筒装满箭矢，铿锵的蹄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和费伦泽并行的哈利见此情景在离山坡还有一定距离时停住脚步，跟在他们身后的德拉科和西奥多对视一眼，朝相反的方向侧身，戒备着两侧，罗恩则推了一把纳威，将他推到众人之间。


    费伦泽这一路一直有些沉默，在发现哈利没跟上来时，他停下脚步，扭头见几人防备的样子，赶忙解释道：“你们不用紧张，这只是为了保护星盘的安全。”


    哈利眉峰微蹙，指尖在唇边快速一点，朝罗恩递去个眼神。罗恩会意，脚步稍移落后半步，微微点了下头。


    “走吧。”哈利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扫过不远处马人战士矫健的步伐，才抬步跟上费伦泽。


    越靠近山坡，热浪裹挟着马人身上特有的野性气息越浓重。火堆噼啪作响，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骨矛和箭矢尖端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着寒光。


    “费伦泽。”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火光深处传来，索恩队长拨开两名巡视的战士迎上来。


    他比其他马人更高壮，肩上的鬃毛沾着些许尘土，显然守了许久。


    他先是朝费伦泽颔首算是打个招呼，琥珀色的眼珠随即转向哈利一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淡淡地敌意，“族长的命令，只允许诺特和隆巴顿靠近。”


    西奥多的睫毛颤了颤，纳威则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又被罗恩拽了回去。


    “索恩队长，”费伦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些烦躁的踢了踢前蹄，“我离开时族长并未提及此事，他们是一起来到来的，没道理……”


    “费伦泽，这是族长刚刚吩咐的，”索恩打断费伦泽的话，他目光扫了一眼哈利一行，透着丝丝怒气，“你该清楚星盘的重要性，最好不要有多余的气息靠近。”


    “多余的气息？”德拉科嗤笑一声，浅金色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冷硬的阴影，“既然这么害怕我们弄坏你们的盘子，又何必叫我们过来！”


    “你说什么？！”索恩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前蹄踢飞了一块草皮。


    哈利侧移一步挡在德拉科侧前方，费伦泽同一时间抬手横在索恩面前：“索恩！你想让族长的牺牲白费吗？”


    索恩有些气急的打了个响鼻，却依旧寸步不让。


    “索恩队长，”哈利开口，视线锁在索恩脸上，“我们同来同往，要么一起进去，要么谁都不进。”


    “哈利说得对！”罗恩在众人身后说道，“只他们两人进去我们不放心，同伴在我们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西奥多扭头看了罗恩一眼，罗恩冲他肯定的点点头。


    虽然上学期间一直和斯莱特林学院的人不对付，工作之后也对这些纯血家族利益至上的行事作风深恶痛绝，但这次行动诺特既然作为同伴参与进来，那么他就必须保护他的安全，这是一个傲罗的基本素养。


    西奥多眼波流转，兀得勾唇一笑，笑的罗恩莫名其妙，耳尖微热，心口烦闷。


    索恩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骨矛微微抬起：“既然身在马人部落，就要守马人的规矩。”


    “可这是蒂尔达族长的邀请！”费伦泽的声音发紧，“索恩……”


    “族长的命令刚传到，费伦泽，弄清楚你的立场。”索恩寸步不让，矛尖微抬。


    空气瞬间凝固，附近巡逻的马人战士驻足，隐隐有将此处围拢的架势。


    西奥多悄悄握住纳威的手腕，五人中他们俩的战斗力最弱，真起了冲突，他要先带着纳威离开，别给其他人添乱。


    “我去问族长！”费伦泽见气氛越发紧张，他大吼一声猛地转身，蹄子在地上蹬出一阵尘土，


    “你们稍等！”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上山坡，鬃毛在火光中拉出一道残影。


    山坡下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罗恩扫视着周围马人的动静，哈利盯着索恩，手已经握住衣袖中的魔杖。


    不知过了多久，费伦泽的身影从坡上冲下来，打破了僵持，“族长同意了！”他边跑边喊，声音带着喘息，“可以一起进去。”


    他跑到众人面前，喘了口气，“除了西奥多和纳威，你们三个——”他看向哈利、罗恩和德拉科，“不能靠近星盘十米以内。”


    他抬手制止哈利的话，“放心，坡顶只有族长、我、西蒙还有索恩，没有旁人。”


    索恩很不满的盯着费伦泽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率先朝山坡走去。


    “走吧。”费伦泽叹了口气，招呼哈利他们跟上。


    哈利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众人眼中都闪过警惕，最终哈利却还是点了点头，西奥多深吸一口气，拉着纳威率先迈步。


    哈利走到费伦泽身边低声问道：“教授，出了什么事？”


    “唉……”费伦泽又叹了口气，“你们不要怪索恩，蒂尔达是他的哥哥，看到亲哥哥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他多少有些迁怒了。”


    “蒂尔达族长？他……”哈利瞠目：“昨晚看他主持婚礼还好好的。”


    “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动用星盘占卜了部落的未来，”费伦泽都不知道今天自己是第几次叹息了。


    “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德拉科接话道，“否则今天来找我们得就不是教授您，而是索恩队长和他的战士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