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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修罗场,易如反掌_二三象【完结+番外】箭头 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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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人应是,走到门口,梁觉星虽然知道不会碰到,还是微微偏了偏身体,看他关上房门。


    黑暗中,陆困溪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他们两个……好像是刚才那个房间里的那两个男人?”


    他无法判断清楚,因为从这房间里听到的声音都很不清晰,像是注射了药剂被迫陷入睡眠前一秒钟听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环绕着一种变质了似的嗡鸣感。


    梁觉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站了一会儿、似乎思考,然后抬头看向陆困溪,难得的,语气也不算肯定:“那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年纪大的那个男人,好像……有点像宴会的主人?”


    不止是声音问题,这种变调了的声音其实很难判断,让她感觉熟悉的是说话的语速、断句的方式,但在这方面他似乎有刻意转变过,所以在上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出来,因为在上一个房间中,他的语气有意装扮得十分和蔼、慈祥,借由自己的语气向人传达一种善意,但在这个房间、这个场景里,他没有再掩饰了,因此梁觉星捕捉到一点熟悉感。在此基础上,再观察他的身体、动作,就更像了。


    陆困溪在舞厅的时候没有刻意留意过那个主人的身型、姿态、声音,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下,人很难控制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某一个东西上面,而是会因为警惕下意识发散,均摊到周围环境中。


    没有谁能提供标准答案,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无声而默契地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已经更冷,走到一半,陆困溪试图把自己身上唯一那件衬衣脱下来给梁觉星穿上,虽然薄,但到底聊胜于无,结果被梁觉星严厉制止,严肃告诉他就算现在周围没人也不能赤身裸/体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


    “你一贯的体面呢?”梁觉星边走边斥责他。


    在这种完全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里走,很容易产生类似于坠入无边宇宙中的恐慌。所以她难得多说了几句闲话。


    陆困溪安静听着,心里苦笑,梁觉星在受冻,这种时候他的体面算什么?


    再次看到光线时,梁觉星皱了皱眉,长久陷入黑暗中后猛地看到范围很小的一点光线,其实很难分辨出光线的不同,譬如刚才的两间屋子,打开以后过了几秒,他们能分清一个屋子正处于早晨、一个屋子处于中午,但是他们站在门外看到从门缝中透出的那一点光亮时,并不能分清。


    但现在,她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光色不对。


    因为从屋里传出来的光色……是血红的。


    她停在门口,抬手按在门板上,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在那里站着。


    和之前一样,这扇门像非常厚重、轻易隔绝掉了所有声音。


    但她在什么都没听到的情况下,却感觉到……


    她缓缓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


    她感觉屋里有一个非常庞大的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等待她打开门,把自己像一盘点心一样送进去。


    她感觉到了那种危险的目光,那种……饥饿的注视。


    她感觉它在非常缓慢地移动着,慢慢靠近门板,充满期待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


    她仿佛对上一双眼睛。


    梁觉星猛地收回手来,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陆困溪凭借那一点光线、隐约地看出梁觉星的身体轮廓,连忙上前,想搂过她的肩膀,但梁觉星忽然抬起胳膊,敏捷而准确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速度很快,用力有些过大,将陆困溪那已经变的冰凉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几乎发出了一点骨骼筋脉扭动的声音。


    但陆困溪像是不觉得疼痛,非常忍耐而顺从地一动没动,过了两秒,才复又轻声问道:“梁觉星,怎么了?”


    梁觉星轻轻吐出一口气,反应过来,松散了力气,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陆困溪被自己抓握过的地方,而后顺着他的手指捋下来,最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指尖:“我们继续走吧。”


    陆困溪说好,没有问为什么。


    这次的路线有点长,等看到光亮后,梁觉星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刚才那一扇门不是必须打开的。那似乎更像一个陷阱,大概能轻易欺骗那些在黑暗中走到茫然、恐惧、无力注意的人。


    这次的门后,依然是那个舞厅。


    黄昏时分,从窗外斜落进来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芒,钢琴在地上拖拽出长长一道影子。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沿着钢琴的影子,慢慢地走了一圈,像是梦呓般轻声说:“我最近思维总是很混乱,卓文说我做过一些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


    第73章 优雅


    另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站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从身体的朝向来说,也许是在看着她。


    他没有立即回复什么,过了一会儿, 才说:“也许你该出去找一个工作,然后从这里搬出去。”


    语气很平静,似乎有点冷漠, 是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女人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现在么?”她停下来, 手指轻轻在钢琴上抚过, “恐怕得过一段时间, 等到我好一些。”


    男人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在他走到门口时, 女人突然开口叫住他, “Alex,”她在阳光下缓缓转过身来,声音很温柔,有些可怜, “常来看看我吧,好吗?”


    门板关上, 陆困溪低声重复道:“Alex……你觉得会是他吗?”


    会是宴会上被审判的叛徒Alex吗?


    两人在黑暗中站了几秒, 隐约猜到了一些曾经发生的事情的真相, 至少, 是这条走廊让他们知道的真相。


    随后没说什么, 不约而同地继续向前走去。


    空气中的冷意已经很重, 重到在快走时周围带动起来的空气仿佛像一些尖利冰凌一样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


    梁觉星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是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但伤口太小, 风吹过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有些痒。


    突然, 没有任何征兆,她忽然停了下来,猛地停住,向后看去。


    ——在黑暗深处,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小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面上摩擦。


    “嚓嚓——”


    “嚓嚓——”


    “梁觉星?”陆困溪以为她被冻坏了,凭着感觉摸到人的肩膀,动作不算连贯、有点磕磕绊绊地把她抱紧怀里,“还好吗?是不是太冷?”从没为钱苦恼过的一个人,此时发现自己没什么东西能给梁觉星,紧紧抱着他,想传递给她一点自己的体温,像一个不太熟练的盲人,仓皇地低下头来,用脸试探着去碰梁觉星的脸。


    碰到了,柔软的,冰凉的。


    其实他自己的脸也一片冰凉,两者温差不大,不太能实际测量出梁觉星的温度,但他觉得、那就是很冰的。


    他没有别的办法,下意识给她的脸上呵气。


    两人还没到被冻死的地步,身体内还是热的,温热的气流很轻柔地吹过梁觉星的侧脸,梁觉星感觉到一点暖意,接下来就感到那几处小口子因为从僵冷状态里回温变得更痒。


    “行了,”梁觉星微微偏头,用脑袋轻轻撞了他颧骨一下,“赶紧找出口。”


    这次他们离出口很近。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烛辉煌的舞厅和流光溢彩的人群,音乐声浮动、混着人语交谈声迎面扑来,他们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舞厅,但随即察觉到,周围还是冷的,屋里的热气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来。


    屋内很热闹,人数比他们那晚似乎还要更多一些,这次看上去是个普通正常的聚会,没有人戴着用以掩饰身份的面具,大家端着酒杯或拿着点心互相交谈,样子很闲适。


    舞池里有几对男女在跳舞。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靠在门口处,脸朝着屋内人群中的方向,其中一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闲聊的语气:“朝阳福利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另一个人喝了口酒:“失败了,”喝完后脑勺往墙上一靠、歪头看向某个方向,“现在我们只能靠ta了。”


    同伴很轻地笑了一声,端着酒杯跟他一碰,像在预祝某种胜利,带着一点让人讨厌的得意:“感觉希望不小。”


    梁觉星看不清他们的脸,无法从神色和表情中判断,他们只是随意地看着那边人群,还是在看着……某个具体的人?


    这时有人从梁觉星身后穿过,大步走进舞厅里:“靠,外面好冷,好像要下雪了。”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因为紧接着他就把门甩上了。


    那阵热闹欢快的气息陡然散去,陆困溪站在黑暗死寂一片冰冷的门口适应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梁觉星拉上他的手,就向前跑了起来。


    ——她又听到了那股“嚓嚓——”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面或是在地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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