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真的很烫。


    偏偏丹恒不能松手, 他一松手, 停止输送力量, 说不定爆炸的就是自己了。


    在自己的计划成功之前, 还需要暂时忍耐。


    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却一直保持着亮堂的状态，染成橘色的云朵在风声渐息的时候，又慢慢悠悠地飘荡了回来，浅浅地投射下阴影。


    因高温蒸腾其的薄雾如轻纱，随着海浪的厚重声，构建出恍然如仙的模样。已经变得不像云吟术的术法一刻不停地运转，将这些异常遮掩。即使丹恒认定这处空间都是记忆的幻影，他也不希望打破这处村庄的安宁。


    丹恒将注意力总算肯分出几丝来放在卡厄斯兰那身上，黑衣的白发男人安安静静趴伏着，没有什么声音，就像是尸体一样。即使因为恢复了大半的感知，而让他更能接触到自己身体被火种一寸寸灼伤的疼痛，依旧沉默着。


    只是呼吸缓缓加重，白发的额发垂落，掩去男人那双失去了光亮的蓝色眼睛中的死寂，漂亮的瞳孔轻轻颤抖。


    麻木的感官也渐渐复苏，极致的疼痛反而让卡厄斯兰那有了一种短暂活过来的错觉。


    他这时候才有了自己正在和这位天外而来的“救世主”在做什么事情的领悟。


    没有什么生理性的泪水，这具身体连血都不复存在了，丹恒被卡在第一步，几乎快要急哭。


    他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对方。


    持明白净精致脸上的血痕，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重新崩溃，一滴滴从完美纤瘦的下巴滚落，带着浓郁不朽和欢愉之力的血珠，顽强抵挡住火种的灼烧，坠落到男人苍白的脊背上。


    晕染出漂亮的血色花朵，一朵又一朵，就像在一副苍白的画卷上挥毫泼墨，带着残酷的写意和浪漫。


    身下的青色巨龙盘旋着，覆盖着剔透如玉鳞片的身躯慢慢游动，波光流转着，勤恳维持这场盛大的水幕。


    雾气升腾的深处，直至海底漆黑不见光的黑暗，被重叠的命途之力包裹着，谁也不能看清，不知里面酝酿着什么事物。


    丹恒勉强收敛自己现在不太稳的心境，力量的提升，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时不刻都在冲击着他的精神。


    很难坚持，但他还要继续下去。


    注意到自己的血能够无视火种的灼烧，丹恒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腕划破，争分夺秒地抽出自己的血液，使用它们来为卡厄斯兰那做准备的工作。


    青年露出苦笑的表情。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会一如既往地保持做完前期准备的习惯。


    持明的身体一向比普通人要温度低几分，就连血也是如此，冰冷的血涂上去，丹恒不禁打了寒颤。


    他碧青的瞳孔微微一缩，配上眼角浮现的龙鳞，很美的同时，异常的野性也随之拉满。眼神里的情绪都被极致压住，只剩下去皑皑白雪的凛然冰冷。


    有了大量的血作铺垫，丹恒总算可以比较顺畅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血液的冷香驱之不去地萦绕鼻尖，沉溺在痛楚和庞大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男人，神奇地唤回了几分清醒。


    他把目光从自己无数次从这里启程，又无数次看它破灭的哀丽秘榭收回，微微喘了一口气后，嗓子沙哑地对青年说道。


    “无妨，此身已破碎，你大可直接来。”


    丹恒：“……”


    他眨眨眼，没有什么接话的心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青年淡淡垂眸去看简直像凶杀现场的交界处，幽幽叹气。


    他要是什么也不做，就直接进去的话，你体内那些个火种就能把他给直接烫熟了……


    “……”


    丹恒自认为自己也是很能忍痛的人，但……那种地方被烫熟，对哪个男人也是酷刑吧？他又不是受虐狂，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好了，还往死折磨自己？


    求放过……


    放血就放血，有用就好。而且……现在这个不是丹恒的本体，他化龙了，两人躺在下面的那个青色盘踞的大家伙才是真正的丹恒。


    这是分出来的化身，专门用来协助丹恒完成把卡厄斯兰那送出去这件事的。


    丹恒保持着和男人十指交扣的状态，输送着压制火种的力量，一边用空着的手去勾着下巴，轻抚过脸颊。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盈掠过男人苍白如灰烬的皮肤，带出隐约的刺痛，那是火种在不息的燃烧。


    他不敢多摸，怕自己的手也被烫熟，但体会到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痛苦，起码……没丹恒想象的那么疼。


    反而像一汪温泉……嗯，是比高温浴池还要再过分点那种温度。


    丹恒被穹和白厄带着也泡过好几次，基本适应了那种温度。不喜欢，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应该是自己的血起了大功，这更坚定了丹恒持续涂血的念头，后面不够了，就掏地下本体那个大家伙的血。


    他这个化身不能崩溃，还要留着和卡厄斯兰那做呢。


    反正本体很大，并且还在不断蔓延酝酿着，足够支撑他完事。


    场面不够好看没关系，能做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丹恒几乎怀着一种感慨的心理，将苍白的男人揽抱入怀，有了血的隔离，他也能稍微放松一点，不至于全程紧绷心神。


    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熟了。


    倒不是不可以治愈，但……阴影总会留下。


    卡厄斯兰那，比白厄要消瘦很多，丹恒的手指拂过男人的胸膛，留下斑驳的血色痕迹，他现在能有一丝闲心去打量对方。


    对比起自己熟悉的白发朋友，拥有三千万世记忆的男人沉默如金，如非必要，他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就算是忍不住，也只有几句破碎的气音，就像是拉扯的风车，透着竭尽全力的痛苦。


    欢愉和不朽的力量修复了大部分男人的身躯，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最开始那副如焦炭的模样。


    丹恒敛眸，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然后低下头，勾着男人的下巴，吻住了那干枯的嘴唇。


    对方似乎有点愣神，僵化的思维让他反应不及丹恒的动作，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安静等着黑发的青年主动。


    持明的唇柔软又冰冷，带着血浸染的湿润，轻轻落下，连舌尖都带着血色送入，给卡厄斯兰那一种枯木逢春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之感。


    枯萎的身体，本能渴求着蕴含着庞大生命的力量，呼吸里都是青年的气息，含着隐约的冰雪香气，他克制不住将对方拽住，追逐着对方的舌尖。


    想要得到更多。


    本能挣脱思维的束缚，无需经过大脑的斟酌考虑。


    丹恒被缠的死紧，他在狼狈换气的间隙，恍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吻，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温度异常，就是他嘴上带着血，没有被及时擦拭。


    卡厄斯兰那……他都不需要呼吸的吗？


    丹恒只好加快了动作，让对方呼吸乱了一拍，才堪堪把自己拯救出来。


    寻常亲吻当然没问题，他可以奉陪，可惜现在卡厄斯兰那一直咬着他的舌头，吮吸他的血液。失血过多的话，化身会崩溃。


    本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分不出心神，再捏出一个化身了。


    丹恒无视对方渴求到甚至可怜的目光，这都是假象，卡厄斯兰那还是本能占据上风，他不会同意对方的想法。


    想要解除对方痛苦，还不如早点做完，赶紧把人送出去。


    丹恒也曾想过，能不能就在这里截断这场翁法洛斯的无尽轮回，或许……可以，但他还不能确定。


    再等等，他可以成功的。


    卡厄斯兰那用手撑住自己混乱的大脑，他还处于恍惚之中，无数的声音和记忆被逐渐想起，反而让男人更痛苦了。


    偏偏痛苦又能让他清醒。


    这个时候，身体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快乐，就像是一滴墨水进入了清水之中，极快传染全身，占领神经末梢，最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干涸枯萎的身体没有任何水分的存在，每一下的动作都是扯着皮肉的疼，但依旧存在无法忽视的快.感。


    很清晰。


    卡厄斯兰那确信，它存在。


    苍白身体上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丹恒的手指尖触碰到男人滚烫到不可思议的腰身皮肤，有点微颤。


    对方呼吸变得有点急促，丹恒心下明了。


    他喜欢自己碰这里。


    黑发持明用力，然后将手往上扼住白发男人修长的脖颈，没有血液的身体，就算如何使力，也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不像白厄。


    起码他稍微用点力按下去，就有怯生生地红印子在白发青年的皮肤上冒出来。


    不过……这里也是白厄喜欢的地方。


    两者喜好都一致，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他们本就应该是一样的。


    丹恒抿着唇，小小地扯动嘴角，看起来就像是笑了一下，仔细看来，青年碧青剔透的眸子里，只有清醒到极致的冷静。


    视线里，几乎被浓郁的血色覆盖了，为了保持住自己不被火种烫伤，丹恒就没有停止过给本体放血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