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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箭头 第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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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沈云屏赴宴的原因。


    他会将屠青等人的注意牢牢钉死在练武场,以便保证直到入夜前,屠老爷都不会有空去转转祠堂。


    屠青自然不知道沈少爷的心思,只知道海少爷终于肯给面子来品茶。


    喝茶总是要张口的,而只要张口,话自然就可以说开。


    屠老爷带着这种信心,命人将杀气腾腾的练武场重新装扮,不仅支起了一片遮阳的简易竹棚,甚至布好了竹帘帷幔。


    帷幔却与先前不同。


    这次搭在竹棚上的纱轻薄如蝉翼,淡雅的青色之上绣以枫林云纹,风吹纱动,如云海翻飞。


    这显然是为先前海连潮“黑纱枫海”的主意捧场,连夜赶制出了一批,好显得将海连潮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沈云屏和秦嵬还未走近,就已瞧见这帷幔。


    秦嵬只瞧了一眼,就笑起来,却觉得五指被人一捏,沈云屏的指甲刮着他指腹的伤疤,不咸不淡道:“心肝儿,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伴游难道能笑起来?”


    于是秦嵬的笑只好变成苦笑:“可能是因为连潮的心情不好,我才更要笑一笑,你既然喜欢我的脸,最好能看到我笑就高兴。”


    “那你笑什么?”


    “我笑屠老爷正在努力地拍你的马屁,”秦嵬叹道,“却不知道你的马屁真是好难拍!”


    沈云屏的脸上照旧覆着面纱,闻言瞪他一眼,秦嵬无辜地低下头去,故作亲昵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沈楼主努力维持着身形,才没被他撞得晃动起来。


    屠老爷的确在拍马屁,他似乎全不记得海连潮前日离席时的冷淡,脸上依旧带着亲切的笑容。


    这笑容甚至因为已经习惯看到两个腻歪在一起的大男人而更加娴熟。


    他已在练武场等了有一会儿,并不介意海连潮姗姗来迟,热情招呼:“海少爷,今日身子如何?怕您晒着,我特让人将此地略作装饰,您看怎样?”


    沈云屏不紧不慢地走着,闻言抬眼懒散地扫一回:“这幔帐还算风雅,是比着我脸上的面纱挑的?”


    屠青见他果然注意到,眸中略带得色:“正是,既是要海少爷用,自然要挑最好的。”


    不料海连潮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用的纱,与拿去搭棚子用的一样?”


    屠青脸色微变:“屠某并非此意——”


    “还是说,你要别人觉得,我用的纱连去搭棚子都不配?”海连潮的声音并不多大,只听得人心头发沉。


    秦嵬头一次觉得屠青的名字起得十分贴切,因为屠老爷此刻的脸色,青得像是吃了三个月的酱瓜!


    无论是谁,凭着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本事混到他这个年纪,又赚下如此家业,都不会喜欢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下面子。


    屠老爷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甚至有些苍白。


    他笑不出来的时候,沈云屏反倒笑了,好似方才打脸的话绝非出自他口,温和道:“玩笑一句,何必生气?”


    屠青扯着嘴角:“不敢。”


    “毕竟是要做去听浪城的买卖,总是要多说几句。”沈云屏好像忽然变得心情不错起来,喜怒无常的模样令人咂舌,一面将“心肝儿”鬓角发丝撩去耳后,一面道,“屠家主,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最值钱?”


    屠青听到听浪城,意识到海连潮已许诺了这条渠道,表情顿时有所缓和:“自然是最好的东西。”


    “错,”沈云屏悠闲地走起来,“是得不到的东西。”


    屠青一愣,原本紧绷的肩颈慢慢松弛,也跟着走向前去。


    虽说只是小宴,但屠青也下了功夫,数张小桌呈“八”字排开,桌与桌之间放下竹帘。


    沈云屏道:“昂贵的东西之所以昂贵,是因为稀少,抢破头才能证明价值,因此会有人一掷千金买一小块面纱,如果它已多到可以挂在外头风吹日晒、充作幔帐,那就连半两银子都不值。”


    屠青的脸色已在这几步之间由青转红,任谁看到他脸上的红润,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必然十分舒畅。


    “海少爷放心,这幔帐只会用这一次,日后,屠家的绸缎轻纱铺,连同一种颜色的纱都只会一年卖一次。”屠青微笑道,“请,请上座,彩凤班的表演再精彩不过!”


    竹帘小桌之后的宾客们早已听到二人交谈,此刻才好各自走出来,对海连潮笑着抱拳打招呼。


    秦嵬打眼一扫,果然没见到候纤身影,知道他应当一早就离开了奉春台,心中略定,随着沈云屏一道落座。


    听得屠青也在另一侧坐下,还嘱咐一直跟着的查吴:“让人安排好外头的戏班子,再将蛟州的酒备好,海少爷想喝时便端上来。”


    为不显得厚此薄彼,屠青还从奉春台请了两个小戏班,招待没能进到练武场的客人。


    秦嵬和沈云屏来时的路上就已听得戏声喝彩,动静不小,必定会传到祠堂那边儿去。


    而庄园里越乱,沈云屏的人也更方便配合秦嵬行事,制造出足够令祠堂外看守之人同时分神的乱子。


    秦嵬忽然叹了口气儿。


    沈云屏立即将他这口气儿接住,以海连潮的语气不耐烦道:“不过是在屋里说你两句,便如此矫情,做这怪模样给谁看?”


    他的声音并不刻意遮掩,屠青听得一清二楚,意识到这少爷今天格外阴晴不定,连挂在身上的“宝贝儿”都遭了骂,立即识趣儿地转了头,让人去告诉彩凤班开场。


    沈云屏做完戏,又敷衍完屠青,这才小声问秦嵬:“你的狗嘴里又兜不住什么话了?”


    秦嵬小声道:“少爷何必这么凶,我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都赚不到屠老爷那样大的家业了。”


    “哦?”


    “因为在你找茬的第一句说出来之后,我一定就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秦嵬道,“我虽然拍不明白你的马屁,但至少还可以拍自己的屁股。”


    沈云屏微笑道:“如果他有你的脑子,虽不会像你这样讨我喜欢,但至少不会惹我讨厌。”


    秦嵬已很习惯倚在他身上了,偷偷将沈楼主当做垫子。


    只是语气还要装作恭敬:“我现在知道,少爷还是很喜欢我的。”


    沈云屏一挑眉。


    “因为你已经快把我指腹的老疤给抠烂了!”秦嵬忍无可忍,小声提醒,“自刚才开始,你的手劲儿就大得吓人,我就算有十个手指也不够你玩儿的。能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急躁?”


    沈云屏极少有情绪流露的时候,即便是有,多半也是故意做出要人看到。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感觉和秦嵬头回发现沈云屏在扼制情绪时会微微蜷起五指一样,都是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只是这个动作害惨了秦大侠的指头。


    沈云屏的手劲儿应该去抠木墩子,而不是他要拿刀的手!


    偏偏当时并非说出口的好时候,所以秦嵬只能硬着头皮任由沈云屏欺负自己的指头。


    也因为挨了这一顿欺负,秦嵬才从这小小的动作里感觉到沈云屏难以察觉的急躁。


    沈楼主似乎也是头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毛病。


    更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已很习惯摆弄秦嵬好似从刀山上滚下来的手。


    一个刀客被人这么摆弄拿刀的手,总会有些尴尬。


    而一个如此摆弄刀客的手的人,却总会有种抚摸猛兽尖牙的悸动。


    沈云屏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挠了下侧脸:“我并不急躁。”


    “那为什么要跟我的手指头过不去?”秦嵬瞧见自己拇指指腹被抠得泛起红,“我以为自己的茧子已经够厚了,没想到你的力气更大!”


    沈云屏本该尴尬,闻言却忍俊不禁。


    他并不怕别人听到自己在笑,因为海连潮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不会有人发现笑的是沈云屏。


    他已习惯了套在一个壳子里,寻找一些缝隙让自己的感情稍微透口气儿。


    “我只是攥着你的手的时候走了神。”沈云屏轻声道,“因为我偶尔会想,世上用刀的人,会不会都有这样的一双手。”


    秦嵬自他的话中听出一些怅然,微微一愣,还要追问,却听一声锣响——


    习武场上数枚弹丸炸开,比鞭炮的烟更浓更重的彩烟登时涌出。


    烟雾散去,场地中已无端多出穿着杂耍戏服、喜气洋洋的数名彩凤班弟子。


    戏已开场了!


    秦嵬的话暂时咽了下去,沈云屏显然也无意继续,因为屠青已隔着竹帘,同他介绍起彩凤班的节目和表演。


    杂耍和武功不同,它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取悦人。


    所以它更花哨繁复,变幻莫测。


    秦嵬少有能如此悠闲地看杂耍的时候,他自拿起刀,就再没有看这些东西的心情,而年少时的熊瞎子,连能看这些的眼睛都没有。


    但那时他还有朋友。


    他的三个朋友硬拖着他去看杂耍,路过小石城的杂耍班大多普通寻常,但仍能让沉默寡言的犟磨盘鼓掌欢呼,让本就话多的饭桶嗷嗷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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