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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箭头 第1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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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嵬道:“是。”


    “我的脸好难受,”沈云屏道,忽然狡黠道,“心肝儿,你还照上次那样为我抹药,好不好?”


    秦嵬愣了一瞬,随即想起在万枫庄园,他进祠堂暗室前的那天,自扮作海连潮的沈云屏怀里掏出药膏,为他涂抹的那回。


    他忽地轻松起来,不由也脱口道:“连潮,你这话总不会也对其他坏人说过吧?”


    两人对视片刻,都笑出了声。


    这一段如今想起,也别有感触。当时只觉得肉麻难忍,后来在山谷石缝中,又暧昧不清,此时此刻,倒又有些年少时一同戏耍了大乞丐后的得逞和畅快。


    秦嵬掀开香膏的盖子,熟悉的气味传来,他将香膏在掌心搓热,这才肯去碰沈云屏的脸。


    沈云屏已将小桌上的烛灯杂物推开,两肘撑在桌上,前倾身体,以便秦嵬抹香膏。


    温热的掌心带着香气和油润的触感,轻轻地按在尤有红疹的脸颊上。


    秦嵬捧着沈云屏的脸,手掌细细地擦过脸颊、额头,又以指腹一寸寸去摸他的眼窝,鼻梁,太阳穴,下颌。他起初的笑已慢慢地淡了,嘴唇微微抿起,掌心也愈发地热起来。


    因为沈云屏始终在看着他。


    秦嵬忽地想起先前沈楼主对他相貌的评价,心中猛然多出许多紧张,他还从未想过,自己的长相与对方对熊瞎子的预期有没有相差太多,不由道:“看什么?”


    “你。”沈云屏的语气带着点儿诧异,“你难道又不自在?”


    秦嵬不说话。


    沈云屏笑了笑,他的唇角刚扬起,就被秦嵬的指头有意无意地按下去。


    沈云屏道:“我忘了,你那时候看不到。我只是和小时候一样。”


    秦嵬愣了愣:“什么?”


    “只是和还是谢翎的时候一样,”沈云屏说,“在你摸我的脸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想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样你不需要摸到我的眼睛,也知道我在看你了。”


    秦嵬慢慢地笑了:“原来你我其实一直都是一样的。”


    沈云屏还未反应过来,秦嵬的两个拇指就已将他的嘴角按着向上拉了拉。他笑道:“我那时就在想,你的脸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这样我摸的时候,就能知道你是笑着的了。”


    十几年岁月忽然而过,竟在今夜发觉,谢翎和熊瞎子对彼此的期待,在沈云屏和秦嵬身上都已实现。


    那期待其实并非多庞大多豪迈,它们简直再寻常不过,但却足够好。


    ————————


    范统领:我不得劲儿,我很震撼


    江判:我也震撼,但咋说也是好事,你自己调理一下(尚不知让自己更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


    啊啊啊啊啊啊又来晚了——(冲刺滑跪)


    第67章


    秦嵬的掌心很热。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沈云屏原本略带凉意的脸也慢慢地有了相同的温度。


    带着茧子伤疤的粗糙十指仔细而较真地寸寸抚弄过他的皮肤,沈云屏忽地变得格外坦诚似的,轻叹道:“我脸上的毛病,发作起来总是痒得让人发疯。”


    秦嵬本有些不知要如何使唤的两手听得这句立时用了些力,借着香膏的滑腻去按摩沈云屏脸上各处,使得白皙的脸上慢慢地被搓揉地泛起红来,将原本斑斑点点的红疹颜色串联晕染,似宣纸上被泼了胭脂般艳丽起来。


    这样子不知为何令秦嵬想起逃出渡风城时,两人在火堆旁除掉湿透的袍子,沈云屏的脚踩在他脚上的时候。


    他脚底因靴子掉了而一路磨出的伤口发红肿起,火光映在他身上,好像将块儿羊脂玉染上了赤色。


    秦嵬及时将自己脑子里的回忆掐灭,见沈云屏脸上红疹因香膏缘故已不再蔓延扩散,这才道:“你这脸是当年毒疮留下的毛病?”


    沈云屏并不答话,只看着秦嵬的眼道:“你所谓‘夜盲’的毛病,不也是之前留下的病根?”


    秦嵬愣了下,随即明白沈云屏这话的意思,不由苦笑道:“是不是如果我不老实交代,就别想听到你的实话?”


    “谁敢叫秦大侠‘老实’,”沈云屏微笑道,“只是你我对彼此的脾气还是心知肚明的。”


    不仅小时候的脾气相互了解,如今连长成之后的脾气也摸透了七八分。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上带着的香膏气味和沈云屏的体温一道沾染上来。他问道:“先前我昏迷不醒时,楼里大夫是否用针为我止疼?”


    “是。他虽不知如何替你拔除病根,但镇痛还是可以的。”沈云屏如今想起当时认出熊瞎子的契机,仍觉得心里发堵。


    秦嵬指头搓着浓眉:“我的眼睛坏了太久,寻常用药熏蒸都已是徒劳,所以后来的大夫就用银针刺入眼周,又将之前敷眼的药膏略作改动,果然有奇效,很快便能看东西了。”


    他说得十分简单,沈云屏却并不好糊弄,极快抓住话中问题:“具体是如何用药?”


    秦嵬却不吭声了。


    这人不想撒谎的时候,一向是装聋作哑的。


    沈云屏剑眉皱起,一把扯掉秦嵬还贴在他脸上的另一只手按在小桌上:“这世上凡是有奇效的东西,必定要有一定的代价,你夜盲如此严重,天色暗些就看不清,难道是因为这个?”


    秦嵬无奈:“相比以前做个瞎子,已好太多了。”


    沈云屏仍瞪着他,脸上红痕斑斑,显出十足的恼怒,冷冷道:“怎么,难道不在暗道里,我连句实话都不能听到?”


    说完又觉得后悔,抿起嘴。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十几年过去,多疑和敏感因坐上了这个位置而愈发严重。


    他越不想让秦嵬将他区分成谢翎和沈云屏两个人,越想追上这十几年的空差,就越难相处。


    秦嵬叹道:“你何必这么说,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他顿了顿,低声道,“刺入的银针均用毒草汁浸泡过,敷眼用的药也多有毒性,以毒攻毒,总会快些。”


    先前那别扭顿时瓦解,沈云屏心中剧痛,已想象得到这疗法有多痛苦:“可当初在小石城时,毒郎中曾说多做些尝试总能恢复。”


    “他说的是,眼已坏了太久,多做些尝试,过个五六年,或许可恢复个七七八八。”秦嵬平静道,“你为此大哭一场,难道不记得?”


    沈云屏脸色一拢:“我没有。”


    “你一出我们那个破屋门就嚎啕大哭,我想不听到都难。”秦嵬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磨盘怕你哭得找不到路,跟在你屁股后头一路你都没发现。”


    “我没有!”沈楼主严肃强调,继而又恼怒道,“你既然知道用正常的手段也是能恢复的,为何要选那么凶险的疗法?”


    秦嵬见话茬没让自己打岔过去,沉默片刻,终于回答:“因为我不愿再耽误时间,你知道我最初学武的年纪,哪怕是谢叔在世时已开始教导我些基本功,但都算起步晚了,哪里等得了五六年?”


    “可——”


    “可我还有许多事要做,”秦嵬低声打断他,“我不愿过了五六年再习武,做个只有三脚猫功夫还最多只能恢复七八分视力的人,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最后一句好似一剑封喉般令沈云屏的话再说不出口。


    若非秦嵬这凶狠倔强的脾气和果断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小刀鬼。


    没有纵横武林的小刀鬼,就不会有今日江湖重逢。


    摆在熊瞎子面前的路似乎总是很难走,也从未有一个“走到底就会有好事”的承诺,但他仍一步一个血脚印儿地走了最难走的那条。


    因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的选择。


    沈云屏已不敢再回想这些年有关“小刀鬼”的一切消息,那些多半都是带着江湖血腥气儿的传闻,初听时只觉得快意恩仇潇洒厉害,但此刻却剩下一片后怕和忧愁。


    他捏着秦嵬满是疤痕的手,强压下心头苦涩。


    却见那手反倒抽走,摸了摸他的脸,秦嵬又歪头凑过来看了看,继而笑道:“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以前那样掉眼泪了。”


    “我没有,”沈云屏已对秦嵬这不着四六的模样有了些麻木,继而又强调,“我那时也没有!”


    秦嵬叹了口气,喃喃道:“如今连骗人都懒得找理由了,就剩嘴硬……”


    沈云屏已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脸上拍开,却仍按在桌上。


    因熊瞎子看不见,他俩年少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手。


    这习惯不知为何在长成后也延续下来,仿佛只要还抓着手,就安心许多。


    秦嵬又道:“我已交代了,少爷你的脸又是如何成这样的?我记得当时毒郎中对你脸上毒疮还挺有自信,说只要你少抓挠,过个几年,连疤痕都不会有。”


    沈云屏脸上的笑淡了些许,只道:“因为那时毒还只集中在面部,未有扩散。”


    秦嵬眉头登时皱起,脊背挺直,看着他:“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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