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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箭头 第2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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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裘得索急忙道:“正是,正是啊!”


    “裘家主先别‘正是’了,”苗真叫道,“曾姑娘现在何处?为她安全着想,还是尽快告知我等为好。”


    裘得索装模作样地叹道:“我本不知她是谁,只当是个要来捉月城游玩的啸山帮闲散弟子,这次来时说起要来公孙别院,她也说想来拜访一下雷夫人,索性就带她一道同行。”


    众人大吃一惊:“她竟一直在别院内?”


    “正是,正是啊,”裘得索连连点头,又对段贺年笑一笑,一副不得已的模样,“裘某一来就赶上少家主出事,实在不好叫曾姑娘露面,只得暂时让她在马车上歇息,没想到事情接连不断,她就只好歇息到现在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只是考虑不周而已。


    好似正要印证裘得索的话,众人尚未来得及安排人手去寻裘家停在后院的马车,就已见雨帘中一姑娘撑伞走出。


    她眉梢果然有一颗小痣,一身孝服,怀中紧紧抱着一把长剑,衣摆已被雨水湿透,像是在雨中站了不短的时间。


    眼神也好似已被冷风吹透,并不看任何人,只直勾勾地盯着跌坐在地的洪指头。


    孝服将她的脸色衬得比纸还要白,但在看清她的表情之前,所有人都会被她的眼神所震撼。


    只因那是一双恨与怒充斥着的双眼!


    第二眼,所有人都会被她怀里的长剑吸引。


    因为那镶珠嵌玉的富贵长剑很是眼熟,好像在不久之前,它还挂在段若宇腰间。


    唯有陆霞看清来人,终于松了口气,迎上前去:“小柳!”


    曾小柳用胳膊夹着长剑,腾出手握一握亲娘的手,唇角动一动,像是一个安慰的笑容,但那笑尚未展开,就已被冲淡。


    “你便是曾之武之女?”段贺年见她年纪与池静波差不多大,眼中略有不忍和同情,走上前去,用一个老人才有的声音道,“曾姑娘,你受了委屈,我段家——”


    岂料曾小柳只看他一眼,就绕开来,径直走下去。


    段贺年面色微僵,再看曾小柳,竟不与任何人说话,直直走到洪指头跟前站定。


    洪指头看到她,原本已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嘴唇难以克制地抽搐几下。


    曾小柳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她看着洪指头,道:“你再说几句话,让我听听。”


    其余人困惑,洪指头却咬紧了腮帮子,一言不发。


    “不不,你只需要说一句话,”曾小柳说,“甚至只需要说三个字——‘全杀了’!”


    她的声音镇定平稳,甚至因口音而显得有些绵软,毫不锋利,但最后三个字冒出,竟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洪指头仍不说话。


    曾小柳冷冷道:“你为何不说?是不是因为知道,你一开口我就听得出来,当天和段二那畜生一道去悦来酒楼的男人就是你?”


    众人有瞬间的寂静。


    随即均是惊叫出声。


    灵虎镇一事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当天在场的人里已能确定的除了啸山帮的人外,就是屠青和段二,没想到竟还有一人。


    比这事情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人竟是洪指头!


    陆霞亦面露惊愕,她进门时从未听见过洪指头说话,此刻听女儿如此说起,脱口道:“他是那个大胡子男人?”


    曾小柳紧抿双唇,点一点头。


    陆霞险些站立不稳,走上前将洪指头上下打量一番,喃喃道:“是有些像,是有些……”


    “此言何意?”苗真惊出一身冷汗,“段若宇难道与善堂也有来往?”


    她急忙看向段氏父子,却见段贺年好似被雷劈到,倒退两步,被段若锋扶住。


    段若锋闭了闭眼,勉强回过神来,对曾小柳道:“曾姑娘可以确定?”


    曾小柳冷冷地笑了笑:“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爹,又帮着要欺辱你的人一道杀你,段大公子,你也会和我一样确定。”


    段若锋面无血色,眸中痛苦与愧疚交叠,终于低下头去。


    众人一时鸦雀无声。


    “你——”雷夫人不忍再问下去,她猛然转头,厉声道,“老段!”


    五大派之间交情匪浅,但在外人面前,彼此称呼却都还算讲究,雷夫人多年不问江湖事,更极少如此称呼已是盟主的段贺年。


    但今日,她已是第二次喊他“老段”。


    段贺年自颓然中回神,苦笑地看着她。


    “人既已到齐,又何必要挪去正盟聚贤堂才能说个明白?”雷夫人道,“道理就是道理,不会因过个百年千年就改变。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换个地方就改变。”


    池静波亦道:“不错,我爹在世时,也时常开议会以讨论江湖事,从不拘泥地点。”


    段贺年苦笑道:“嫂夫人何必多言,我已知道你心中所想。”


    “哦?”


    “在嫂夫人心里,聚贤堂已不再是议事的地方。”段贺年低声道。


    雷夫人沉默片刻,开口:“错了。”


    段贺年看着他。


    雷夫人一字字道:“我想的,是天底下本该处处都是议事的地方,就像正盟的‘正’字,本该是处处都很常见一样。”


    这话说得平静无比,却每一字都有它的重量。


    好似寒风之中一股热流暖意,冲得人神魂震荡。


    段贺年愣住,听得晋孟君道:“镇山剑派已在此,盟主若要议事,我派自然乐意至极。”


    在场白道中自有不少正盟门派,似无影派龙江庄这样前不久刚承雷夫人情的门派,已抛下原本摇摆不定的态度,当即道:“左右议会也是这些人参加,不如今日就讲个明白,省得夜长梦多!”


    “正是!”


    “闹了一圈,我等还是一头雾水,实在可笑。”苗真怒道,“若要查灵虎镇一事,如今啸山帮之人就在此地,要查当年旧案,洪指头亦在此,枫山那老铁匠我也知道,不正巧也在公孙世家么?索性叫来,一道说个清楚,实不知盟主还有何好犹豫?”


    段贺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肃杀沉稳,轻声道:“也罢,我已养出那样的一个儿子,可见心性已老,再等下去,我只会比上一刻更老,一个老人的判断和想法,总会有许多的错处,是不是?”


    众人无人敢应。


    却听那醉酒的老头打了个嗝儿,含糊不清地嚷道:“你说这话时,就已比之前老了!”


    “说的不错,”段贺年苦笑一声,随即抹掉脸上雨珠,将段若锋推开,负手而立,叹道,“我已当不得这议会主持之人,还请诸位一道前来,共议此事!”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当即应和。


    秦嵬与沈云屏二人隔着雨帘对视,却在彼此眼里见不到一丝的松懈与喜悦。


    因为雨仍在下。


    还未到停歇的时候。


    第96章


    秦嵬最讨厌下雨的天气。


    这不仅仅是因为下雨时天色总会更早地暗下去,他的视线会变得模糊不清,还因为许多麻烦的事情总会在雨天发生,且因为下雨而变得更加麻烦。


    好在今日的冷雨至少还有一些用处。


    因为雨水总是能将血水冲刷得淡下去。


    别院内的尸体和血水不需多久就已被清理干净,正堂大门敞开,六把同样的椅子一字排开。


    椅子是再普通不过的木椅,既没有多华贵的雕刻,也没有垫上锦垫兽皮。


    公孙别院的椅子并不比正盟聚贤堂的气派,但有时要紧的并非你屁股下坐着的是什么样的椅子,而是你坐在这里时,看到和闻到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至少今日坐在别院正堂里的人,抬头看到的并非聚贤堂外总是打理得当的花圃才木,而是冷雨之中那口漆黑的棺材。


    闻到的也并非茶水和熏香的气味,而是冷风中被雨水浸透后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舒适与温情固然令人难忘,但能轻易将这些撕碎和掩盖的,却总是血和棺材。


    因为这两样总难免和死亡挂钩。


    人在江湖,最不该忘的并非刀剑,而是死亡!


    堂内火盆烧得正旺,但进来的人的衣袍和剑尖儿上还在滴水。


    雨水如血水一般将人泡透,却已无暇顾及。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六张座椅今日无论如何都很难坐满。


    毕竟止风堡堡主现在正被抬进来。


    他还活着,因为他还能因疼痛而呻吟。


    而往日里代替掌门坐在明剑门位置上的人,此刻双手被束,由齐小甲亲自提进门来。


    段贺年率先在正中位置坐下,雷夫人与晋孟君于他左右落座,段若锋以聚云山庄继承人的身份走上前去,目光扫过另一侧空着的椅子,顿了顿,略带犹豫道:“今日寒冷,又淋这一场冬雨,静波……”


    却见池静波已大步走来。


    她手里的软剑从未放下,再不袅袅婷婷地挪动,而是径直穿过正堂大门,目不斜视地自洪指头身边走过,绣鞋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淋淋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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