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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箭头 第3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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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地方,想必八方楼也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其余三人也已明白其中奥妙。


    若无公孙世家点头,这提议本就不会通过。


    雷夫人明知八方楼别有深意,必会从中作梗,却仍点了头。


    公孙裕死了,方锦死了,公孙世家十几年蒙尘抬不起头,连公孙明前几日都险些死在枫山总坛,竟都只因段贺年一人私欲而已。


    “天下人总拿圣人标准要求好人,好似他们只能受窝囊气,要悲惨才够味道,不能有半点私欲仇恨,”刀怪讥讽道,“但若连这点脾气都不能有,谁还愿意去做好人?”


    江判轻声道:“‘祸不及家人,仇不及子孙’的前提,本就是要作恶之人本人粉身碎骨才够解气,否则如何对得起无辜的人?”


    “如今已是公孙世家、明剑门与镇山剑派共同议事了,”裘得索道,“光是止风堡与镇山剑派的事情,就够好一顿清算,也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江判淡淡道:“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想必正盟至少要过上几年麻烦日子。”


    刀怪这一会儿功夫已将自己喝得微醺,嘻嘻笑道:“如今段老狗败于我徒弟之手的消息,武林皆知,连西域各派都前来问你小子姓名、师出何处,段若锋败于谁的刀下,如今也是无人不晓,有钱的胖子都能被我调教得用刀,哈哈,原来我才是最无敌的那个!”


    说罢,已飘飘然起来。


    还要有钱的胖子无语地去扶他一把。


    刀怪飘着飘着,便飘出窗去,隐约听到一句:“谢堑这死货,可没有如此得意的徒弟,他还是输我一筹,输我一筹!”


    声调故作高昂,全不把三乞儿启蒙是谁教的这茬提起,只有尾音带着点儿惆怅。


    毕竟死人是永远听不到活人的得意的。


    秦嵬叹口气:“也不知为了将我赢了段贺年这消息一夜间散出去,八方楼多少鸟要跑断腿?”


    沈云屏悠悠道:“我已无法用刀,只想看我用刀的好朋友们扬名江湖,有什么不好?”


    裘得索与江判被这话扎得心里难过:“你何必说这话叫我们难受?我俩是绝对支持你的,是他这瞎子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的瞎子却道:“不知我与楼主穿一条裤子这事,又传到了什么程度?”


    沈云屏慢慢地笑起来:“如今你我已是一体,就不要提什么裤子了!”


    “连潮,云屏,”秦嵬苦笑道,“以后我是不是去哪里,都要打上你的烙印?”


    沈云屏柔情道:“心肝儿,从你告诉我你不会入八方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注定是这样了。”


    裘得索与江判这才听出不对味儿来,当即大叫,纷纷自凳子上跳起。


    二人利用自己手里人脉,也将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却没想为自己两个兄弟坐实了一条裤子的传闻,还将两个兄弟彻底锁到一处。


    秦嵬已注定做不回那个洁白无瑕的白道大侠,就他以往得罪的人数来说,已算是仇敌林立,日后去什么地方,都难免会有不断的麻烦。


    如今八方楼伸手一捞,将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即便有人能得罪秦嵬,也要考虑考虑是否能与沈云屏抗衡。


    而八方楼本就因此次风波元气大伤,剔除了叛徒的同时也失去不少好手,可如今沈云屏已与秦嵬穿上一条裤子,想趁此出手的人,自然也要考虑考虑小刀鬼的刀。


    这二人互相给对方撑了一把保护伞,又互相给对方的腰上勒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绳子。


    熊瞎子与谢翎的情谊自然纯真无暇,但秦嵬与沈云屏的感情却源自相互算计,二人从各怀鬼胎到臭味相投,已分不清究竟算是纯白一块还是对坑到底。


    只是俩人都乐在其中,互为对方肚中蛔虫,只有另外俩朋友恨不能捂着耳朵尖叫逃走。


    秦沈对视一眼,指着对方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秦嵬的右手缩了缩,左右看两眼。


    沈云屏不必他说,便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将一物件从榻旁拿起,递给他。


    秦嵬的右手当即将其握住。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手感。


    无常刀。


    屋内光线还算清晰,足够秦嵬看清自己的这把刀。


    刀身有两三处崩口,裂纹清晰可见。


    秦嵬看自己的刀时,屋里无人说话。


    直至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扶上刀身,顺着刀脊慢慢滑下,最后握住了秦嵬的手:“它仍是一把好刀。”


    秦嵬笑了:“它本就是的。”


    “何必这么伤怀?”裘得索道,“刀虽断裂,但人活着,就能无数次重铸。”


    这话其实本不该从一个刀客嘴里说出。


    但他们三个抛去刀客的身份,还是三个小乞儿。


    他们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有时看事看物,反倒没有太多执着。


    秦嵬只笑了笑,正要说话。


    忽听门外有人道:“不错,哪怕要用十年,我也必会将这把刀重铸!”


    说罢,来人已推开房门。


    公孙明走进来。


    他仍锦袍玉带发冠高束,只脸上还有些许伤口疤痕,眉宇间不见先前半分稚气,反倒多出不少沉稳。


    裘得索与江判见是他来,正要起身,便见公孙明一摆手,三两步跨上前来,将秦嵬上下打量。


    旋即,这少家主的风度便垮下来,又露出公孙小猪的模样,叫道:“我就说你必会好好的,否则我又要找谁去报仇?”


    秦嵬惊讶道:“我难道与少家主有深仇大恨?”


    “何止是你,我与你俩都有仇!”


    沈云屏更是惊讶:“竟还有我么?”


    公孙明恼怒道:“秦嵬自枫山跌下后平安无事,也不派人同我说声,伙同姓沈的一道演戏,害我在别人面前哭得丢人现眼,被阿娘一顿臭骂,我与你俩、你四个都有仇!”


    这四人身份如今虽仍无实言定论,但当日大雪中在问剑台上离得近的几位白道中人,均已能从四人与段贺年的话中猜出几分。


    这四人想必关联颇深,才能做下如此惊动武林的事情。


    只是公孙明却仍将这四人看做他们本身,将秦嵬仍看做秦嵬,正如沈云屏也仍是沈云屏一般。


    他本就是个直脾气,也自知没有去考虑太多的能耐,索性如此直白地待人,一言一行,发自本心。


    想到公孙少家主真情实感地痛哭一场,屋内众人均是大笑起来。


    齐小甲紧随公孙明身后进门,听得这句,无奈道:“少家主听闻秦大侠苏醒,便一路奔来,难道就为说这个?”


    “哼,自然要说,”公孙明道,“我还要说,我已细细看过,这刀并无什么稀奇,它并非多高超的工艺铸成,材料也不罕见,若传出去叫外头那些刀客听到,必要大受打击,惊讶于小刀鬼击败段贺年的刀竟并非神兵利刃——”


    他越说声音越大,秦嵬已苦笑起来。


    却见公孙明忽然停下,转过头来看着他。


    公孙明脸上的恼怒已全部褪去,眉宇间只剩严肃与稳重,两手抱拳,向秦嵬郑重道:“正因如此,我才特来请小刀鬼将无常刀交于我公孙世家,我派上下定竭尽所能,必将其修补如初。”


    身后,齐小甲也同样抱拳弯腰。


    沈云屏侧过头来,看向秦嵬。


    秦嵬也看着自己手里的无常刀,半晌,叹道:“我的刀并没有多稀奇的地方,想不到竟也有劳动公孙世家的一天。”


    “你错了,”公孙明认真道,“刀本就因在不寻常的人手里,才显得不同凡响。”


    秦嵬没有说话。


    公孙明又笑起来:“铸造刀剑的人,一生或许可以有无数把利刃铸成,但却很少能有为自己欣赏的人修补他的刀的机会。所以我并非全为报答恩情道义,也为这许多人都没有过的机会。”


    他说话时仍旧坦荡耿直,语气中却已另有舒朗开阔。


    秦嵬看着他,并不回答,只也笑起来。


    这世上会有多少人,绝不在意你的出身地位,只因欣赏与佩服,便坦荡地说出这句话来?


    而与沈云屏交握的手,却能感觉到掌心被轻微挠了挠。


    二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些只有彼此能懂的轻松愉悦。


    屋内火盆烧得正旺,屋外,雪却还在不紧不慢地下。


    沈云屏披着厚实氅衣自门内走出,将屋内欢笑交谈关在门后,却并不走远,只踱步去另一侧廊下。


    范遇尘已等在那里,将送来的各类消息递上。


    不过片刻,门又打开。


    齐小甲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楼主。”


    沈云屏淡淡道:“如何?”


    “少家主已猜到我身份,夫人应当也已清楚。”齐小甲苦笑道,“只是夫人从不提起,而少家主除了在野猪林时发过脾气,待我如往日并无区别。”


    “哦,”沈云屏翻着手中字条,头也不抬,“你今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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