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你这款，你这种太黏糊了，我受不了。如果非得选一款——”


    说到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双浅棕色古井无波的眼睛，把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她说，“总之不能太黏糊，我受不了！”


    她说完，余婷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瑕也想笑，但一看到颜灿的脸，瞬间羞得低下头，咬紧下唇，忍住笑意。


    说到这个话题上，张茹突然看向夏瑕：“小学妹，跟你说件趣事。你知道吗，比起男生，你颜灿学姐在女生群里更受欢迎。她刚升高一那会，有好多人打听她，每次什么情人节啊圣诞节什么的，她桌子里面一堆礼物……”


    说到这，她笑了下，“就是咱门颜大小姐吧，太冷了，摆着一张臭冰山脸，无情拒绝几个学长学姐后，就没什么人敢跟她表白了。”


    夏瑕看了眼颜灿，心想学姐一点也不冷啊，那天跟她说话很温柔，现在说话也是带着笑容的。


    “诶，苏词，她们在说颜灿学姐，说她被女生表白过耶？”


    一直竖起耳朵，身子后倾，恨不得贴到后面一桌的赵盼盼，把自己听到的八卦分享给身旁的人。


    但苏词显然是没兴趣，她嗯了一声，继续以那副看上去十分优雅的姿势吃饭。


    从始至终一副寝不言食不语的样子。


    见她如此，赵盼盼也识趣不说了，又竖起耳朵听身后动静。


    “我吃好，先走了。”身侧人忽然站起身说，赵盼盼看了她一眼，苏词碗里的饭才动了三分之一。


    她心里感慨苏词长这么瘦，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的饭本来就只有赵盼盼的一半量，这么小的胃，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继续听起墙角。


    这次话题聊到了老师，说高三年纪有个物理老师，特爱抽同学回答问题，答不上罚跑步，这是哪个变态物理老师啊，正听得上头，话题突兀地断了。


    她不经意转头45度，发现身后一桌吃完准备散了。


    赵盼盼看了眼自己没怎么动，已经冷掉的饭菜，冲还没走远的苏词喊了声“等我一下”，低头扒拉两口，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食堂大门，赵盼盼回想刚刚听到的八卦。想到苏词跟颜灿是朋友，突然就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苏词，你跟学姐怎么认识的啊？”


    她没说哪个学姐，但苏词能领会到她说的人。


    苏词直视前方，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盼盼：“就是有点好奇。”


    其实这点苏词也很好奇，那人莫名其妙的说自己对她很重要，喜欢自己，然后就成了朋友，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或许，”苏词语气淡淡，“她对我——”


    后半句没说完。


    赵盼盼听得云里雾里，“她对你什么？”


    苏词摇摇头。


    或许颜灿喜欢她，是因为她周围朋友都是跟她一个阶层的人，她这么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对她而言，比较新鲜？


    又或者是她看到自己被人欺负，跌入泥潭，她来拯救自己，这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但不管是哪种，她从来只相信一件事——


    一个人主动接近另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所图。


    目的是什么呢？饶是年级第一的苏词也想不出答案。


    一天考完所有科目很赶，直到晚上七点，高三一班才放学，等颜灿到家时，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明天就是15号，死亡星期二。她想把苏词带回家看着，但显然对方并不想来她家，因为昨天发出去的那句“明天来我家玩啊！”一直没得到回复。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明明那次她一张口说出来，让她陪自己过生日，她就答应了，跟自己回了家，陪了她一天。


    为什么这次不行？


    她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她威胁苏词，道德绑架她，对方才答应的。


    难道这次也要这样吗？


    虽然这样挺败坏原主形象的，但如果是为了救人…


    抱歉了颜大小姐，用你的脸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


    在心里忏悔完，立刻给苏词发去消息：


    明天放学跟我回家！陪我！我帮过你，你就得帮我！不准不答应！


    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坏啊！


    颜灿都不好意思去看第二遍，干脆将聊天记录删掉，眼不见为净。


    ……


    发出去的消息，苏词没回。直到颜灿写完作业，吃完晚餐，洗完澡，都没有回。


    颜灿…


    她怀疑这人把自己屏蔽了。


    好气！


    早上六点太阳刚冒出头，陈叔就已经等候在一边了。


    这个点学校连门都没开，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去哪，正这么想着，大小姐关上车门，报了一个地址。


    这个点路上交通并不拥挤，街道两边商店还没开始营业，早餐店门口人来人往，车在熟悉的巷子口停下。


    “你回去吧。”颜灿丢下这句话，往前面走去。


    陈叔看着天边的朝阳心想，大小姐不会又跟她那个小同学闹矛盾，哄人去了吧。


    欸，没想到矜贵如大小姐，居然会数次拉下脸皮，主动去找人。


    颜灿还没打听到苏词的新住址，她只知道上次苏词就是从这条巷子口拐进去的，所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床，过来堵人。


    夏天的尾巴，天还有些炎热，她手里拿着电吹风，站在一处荫凉地等着。


    长得漂亮的女生总是惹人注意的，来往人总是向颜灿那边投去一眼，被颜灿一眼瞪回去，看什么看！哼！


    等到七点差一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制服。


    她立刻小跑着上前，喊苏词的名字。


    苏词在心里默记着单词，她是那种争分夺秒学习的人，一个人没人打扰的时候，就是走在路上都会在心里梳理知识点的那种勤奋学霸。


    听到颜灿喊她，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循声望过去，眼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惊讶。


    大概是猜到她的目的，苏词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视线从她脸上点过就往前走。


    被无视的颜灿立刻上前，跟在她身侧：“苏词，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就过来找你了。”说明来意。


    见她没什么反应，她接着说：“苏词，你今天放学了来我家好不好？"


    既然手机上不回她，那她只能舞到本人面前说了。


    但显然在她面前说也没用，因为苏词一言不发。颜灿没辙，只能厚着脸皮，跟着她，跟个蜜蜂似的，嗡嗡嗡说一路，说得她喉咙都哑了。


    但即便这样，颜灿还是没放弃，等两人站在公交站台前，颜灿还在苏词耳边念叨跟她回家的话。


    不知道是烦了，还是终于被对方的坚持打动，这会苏词终于有所动了。只见她浅棕色的眼睛看着颜灿，平静道：“你让我陪你？”


    “嗯嗯嗯。”终于把人说动，颜灿趁热打铁道，“是啊是啊，你是我朋友嘛！你也知道，我没几个朋友，我家常年没人，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可孤独了。”


    说着偷偷瞄了她一眼道：“我想让朋友陪我，我知道学业为重，我的意思是朋友陪着一起做功课。”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苏词的脸：“可以吗？你愿意陪我嘛？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殷勤地将电吹风往苏词那边凑。“热不热？”


    “抱歉。”苏词躲开她的电吹风，面无表情道，“我今天放学有事，没法陪你。”


    今天有事？颜灿狐疑看着她。


    不会是想着自杀的事吧？


    颜灿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立刻追问，“什么事啊？”


    苏词没回她，颜灿见她又不说话，心里不断吐槽这人真是冷漠冷酷无情，自己都这样不要脸了，这人居然还无动于衷。


    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番，决定死皮赖脸地纠缠她到底。


    捏住她衬衫的一小片布料晃了晃，第一次在人面前撒娇：“哎呀，去嘛去嘛好不好，你是我朋友诶！”


    周围等车的人，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苏词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颜灿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


    可等了一会，又不见她说话。于是胆子又大了些，这次揪着她袖子左右轻轻摇晃，声音软绵绵地：“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陪我嘛！”


    她知道原主的脸好看，也知道一般漂亮女孩子撒娇，很难让人拒绝。


    可是她忘了，苏词不一样，这人冷漠冷酷没有心的。


    一辆公交驶来又离去，苏词平视着面前人的脸，声音冷淡：“你这种大小姐应该不缺人陪。”


    第14章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眼尾蔓延。颜灿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就先不争气地淌下。


    苏词显然没想到颜灿会是这种反应，眼里惊讶一闪而过的同时，心里头还有些莫名地发紧。


    她是不是话说太重了，苏词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