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她讨厌竞赛，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更何况苏词也在。


    …


    教练讲完板书，剩余时间让同学们自习。有同学继续做教练发下来的密训题测，有的在放松打手游。


    大家各做各的事，碰到需要言语交流的，会默契的用气声。


    这里的竞赛生涵盖各个年级段。颜灿前面那个女生就是高一的，而坐她旁边的是一个高三生。


    颜灿正咬着笔头看题干，分析揣摩出题人意图，坐苏词前面的男生突然拉动椅子，转身朝向苏词：“可以打扰一下吗？”


    苏词抬头。


    男生：“刚刚老师讲的那道题，我还有点没弄明白，可以给我讲解一下吗？”


    男生是高三的，他对苏词一直有好感，但苏词从来都对人冷冷淡淡的，一看就特别不好接近。


    所以从来不敢主动跟她搭话，这次能鼓起勇气，也是因为最近他发现苏词变得没以前那么冷淡了。


    他看到好几次苏词给她同桌讲题，认真专注，平易近人的样子，让她身上的疏离感淡去许多。


    还有，根据他最近的观察，她发现苏词现在竟然会像别的女同学那样，下课了会跟同学结伴去洗手间。


    他几次听到苏词的同桌叫她去洗手间，她很快就答应了，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这放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苏词的改变，让他觉得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哪里不懂？”苏词放下手里的水性笔，换成了铅笔。


    “嗯，就这里，这一步是怎么到这一步的？”男生用铅笔圈出答案上的步骤。


    “这里要用到……”苏词条理清晰，将其中涉及到的知识点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同时在稿纸上写下公式，抬眸问他，“懂了？”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眨动时像蹁跹的蝴蝶。


    男生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说：“可以再说一遍吗？”


    苏词微微蹙眉，既然能参加竞赛，资质断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应该听不懂。


    但见他局促地看着自己，她将满腹疑惑吞下，又讲解了一遍。


    最后抬眸问：“懂了？”


    她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泉水，清凌凌的。


    男生走神了一会，觉得再装做不知道，就过分了。


    刚要开口道谢，坐苏词身边的女生突然从口里冒出一句诗：“醉翁之意不在酒。”


    女生说完这句话，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着向这边看过来。


    眼神略带警告。


    男生心虚道谢，抓起纸和笔快速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苏词，你看不出来，这人故意的啊？”颜灿凑过去，用笔虚虚点了点男生的后背，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话。


    苏词不动声色地拂了下长发，纤长的指尖擦过微烫的耳尖，眼角余光看向颜灿搭在自己袖口上的指尖。


    颜灿撅着嘴巴，有些不悦地说：“就是搭讪。”


    “这样。”苏词语气淡淡吐出两个字，视线落回面前的稿纸上。


    拿起笔继续在稿纸上演练起来。


    颜灿眨了两下眼睛，不是，这什么意思？


    她又凑过去，皱着眉，在她耳边小声说：“这种人以后千万别理他，也别给他好脸色看，男人都一个德行——”


    她一副为苏词好的样子，盯着前面那个男生的后背，长篇大论道：


    “——你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能开染房。别看他外表斯斯文文的，谁知道他什么人呐，心里又在想些什么龌蹉的东西…”


    被说的男同学…


    “苏词，咱们现在要以学业为重，你可千万别被人蛊惑。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幼稚死了，你可别理他们！”


    男生…


    他就没见过蛐蛐别人这么大声的。


    憋着一口气想发作，但又想到苏词跟她要好，而且她听人说过这人好像背景不简单，不是他能惹的。


    他只能继续憋着。


    可是那女生不依不饶，“苏词，你听见去了吗？你别觉得我啰嗦，我跟你讲，你就是太单纯，刚刚那道题那么简单，他还要问你，还问了两遍，你不觉得太有心机吗？你想他这个年纪就这么有心机……”


    男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搭讪一下美女，居然能被人说得他跟杀人放火一样，罪大恶极。


    太欺负人了！他正要转头反驳一句，却听见身后那道清凌凌的声音说：“做试卷吧。”


    语气淡淡，显然没受那女生蛊惑。


    揣摩一下，甚至可以理解为，“好了别说了”的意思。


    他心情一下就明媚了，拿起笔又写起试卷来。


    颜灿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大通，结果就换来四个字“做试卷吧”，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其实她是希望苏词说点什么的。


    说什么呢？


    颜灿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不是一句“做试卷吧”。


    中途休息时间，苏词接到了卫丽的电话。


    教室里有点吵，她拿起手机，去了走廊接听。


    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人很多的场所。“阿词，有没有想吃的菜？”


    她这么一说，苏词明白了，卫阿姨的工厂放假了。


    卫丽没什么文化，也没技术傍身。这些年来，一直在一家工厂做着枯燥又辛苦的流水线工作。


    两班倒，一个月就放两天假。


    她有假的时候会过来看她。


    “都可以。”苏词说。


    “别说都可以啊。”卫丽指着摊子上的排骨，小声问摊贩，“多少钱一斤？”


    苏词听到卫阿姨跟摊贩讲价的声音，唇边浮起淡笑：“那青椒肉丝？糖醋排骨？”


    “好。”卫丽笑着说，“几点回来？”


    “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来。”苏词说着勾了下耳边的头发，“大概12点半左右到家。”


    “行，那等你回来吃饭。”


    卫丽说完就要挂断电话，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那个同学你跟她提过没？你问问她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上次出事故，卫丽接到电话立刻赶去了医院。


    去的路上，她脑子里全部都是当初苏词父母出车祸时的惨状画面。她一路赶过来，在心里跟满天神佛求了一遍，希望他们保佑苏词，要是苏词出什么事，她没法跟已故的朋友交代。


    好在上天保佑，苏词没事，只有轻微的擦伤，而跟她一起的同学却被送进了急救室。


    知道她同学是为了救苏词受重伤后，卫丽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颜灿才好。


    她同学不缺钱，也不缺医疗资源，她找不到答谢的法子，就跟苏词说，有空把她这位小同学请到家里，她做饭给这位同学吃。


    她上班的工厂不能轻易请假，一直没时间，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于是就又提了出来。


    苏词看向教室方向，门口几个男生在玩幼稚的空气投篮游戏。


    这会变了天，不时一阵狂风卷着落叶飘进走廊，有几片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没听到声音，卫丽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界面还在：“阿词？”


    苏词抿抿唇：“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等确定了告诉您。”


    “好好好。”卫丽笑着说，“确定好了，你再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


    “好。”


    挂断电话，苏词回到座位。


    颜灿在玩消消乐，听见动静，向她那边投去一眼，又继续玩游戏。


    苏词一直没提带颜灿回家吃饭这事，因为她知道颜灿并不缺这一顿饭。


    她跟颜灿吃过几顿饭，颜灿家的饭菜都是高级厨师做的，比外面餐厅做得还要好吃。


    她不确定，颜灿会不会喜欢吃阿姨做的饭菜，毕竟颜灿的嘴巴还挺挑剔的。


    感觉到苏词的视线，颜灿狐疑地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


    “颜灿，有件事…”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不然卫阿姨那边会一直念叨，“你下午——”


    “等一下。”颜灿关了手机，看向她，“你说？”


    跟颜灿相处时间长了，她知道颜灿人其实很好相处，对人礼貌，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


    哪怕卫阿姨做饭一般，她觉得颜灿也会捧场，不会皱一下眉露出半分不满意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提出来，颜灿多半会同意去她家吃饭的。


    但…苏词还是有些犹豫。


    任何事，如果会让颜灿感到为难，她都不会让她去做。


    “怎么了？”颜灿说。


    “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苏词说。


    “啊？“她没听错吧，颜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邀请我去你家？”


    苏词：“不想去？”


    “去！”颜灿眨了好几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要去！”


    之前提了几次都没让她去，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颜灿肯定要抓住机会。


    “什么时候？今天？明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