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看着季明淙紧绷冷冽的侧脸，心里又升起一点微妙的雀跃。


    他知道季明淙这些担心后怕的情绪都是因自己而起。


    季明淙把照片在地上一张一张摊开，目光依次扫过，问凌朝：“你以前有仔细看过这些照片吗？”


    凌朝道：“没有，我看着膈应的慌。”


    季明淙指着照片问他：“那你现在看，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吗？”


    凌朝凑过来好奇地把地上摆着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啊。怎么了？”


    季明淙把他的单人照挪到一遍，指着那几张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


    他道：“根据他送你的东西来看，以及从信上来看，他甚至知道和你交好的朋友。而且我觉得，他这么自恋的一个人，给你写信、送礼物、寄照片，他能忍得住不主动来找你吗？”


    凌朝听他说的打了个寒颤，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肯定和你产生过交集，甚至可能还有点交情，大概率是你经常能接触到的人。”季明淙说着，目光移向那些照片，“这样来看的话，那被拍到过的这些人都可以排除了。”


    凌朝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那些照片。


    照片上和他走得近的几个朋友几乎都被拍过，王溪、老张和腿哥更是反复出现。


    他一边回想着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那会儿和自己走的近的人，一边紧盯着照片，脑海中飞快思索着。


    忽然间他抬起头，看着季明淙：“好像是有点不对……”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闪耀着各色的灯光，路灯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辆辆车辆从主干道上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带着热气的风。


    邹元青刚才应酬一不小心有点多喝了几杯，他自己倒感觉没什么，东家非让刚才坐他身边的男孩送他。


    他也看出东家是什么意思，没怎么推辞，任由那道带着清淡香味的身体搀扶着自己往外走。


    前段时间碰见瘟神丢了单子，最近这一段时间他都有点不顺，有一段时间没找人了，邹元青被人扶着很快就心猿意马起来，嘴里说的话也越来越过界。


    到了地下停车场，邹元青叫的代驾还没到，他准备带人上车先占点便宜，忽然见到自己车后转出来一人。


    他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小朝，你怎么在这儿？”


    凌朝穿着件黑色连帽衫，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凑巧。学长你这是？”


    邹元青听到他这么问，脑中的酒气消散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让人先上车，自己则站在外面和凌朝说话。


    “刚才应酬喝多了，一身酒味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学长等会儿还有事吗？”


    “等会儿还要转场呢，不着急。”邹元青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寻常，“小朝，你找学长是有事吗？”


    凌朝点了点头：“是有点。”他左右看了看，带邹元青走到一个偏角落的位置，然后转身和他对视，“我想问问学长高中的一些事。”


    “什么？”


    凌朝反手拿出一叠东西举到邹元青面前：“这些字看起来有点眼熟，学长认识吗？”


    邹元青狐疑地伸手接过，定睛一看，顿时细汗密密麻麻地爬了一身，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地察觉到危险。


    他手一抖，纸张扑簌簌地全落在地上，他慌张否认道：“不是我！”


    凌朝怒极反笑：“你都不问我这是什么就着急否认？邹元青亏我以前当你是好学长，你就是这么骚扰我的？！”


    邹元青冷汗直流，后退两步，却一下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心里压抑的阴影翻滚上来，他看着凌朝，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可怖的身影。


    这段时间的不顺一直挤压在心中，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怎么了！”他慌不择言道，“送你的东西你不也都收下了吗，现在来装什么啊，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种人，你……”


    凌朝冷声打断他：“你承认了就好。”


    说完他从角落抽出一根棒球棒，一下打在邹元青腿上，把人打得跪倒在地。


    他掂了掂棒球棒，居高临下看着走远跪倒在地的模样：“本来当时我还买了好几样趁手的工具，想好好招待你，结果到现在只找到这一样了……你当时怎么就怂了不继续来骚扰我了呢？”说着他又举起棒球棒，狠狠砸在他身上，丝毫不手软。


    邹元青喝了酒，本来就反应迟钝，被他这么偷袭，一下软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吃痛地吸气，一身熨帖的西装凌乱不堪布满了灰尘，他狼狈地靠着墙坐着，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不去问你的、好哥哥……”


    凌朝一顿，收了手，冷冰冰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邹元青挨了一顿打，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是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看着凌朝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忽然大笑两声。


    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凌朝拧着眉，烦躁地看着他，不懂他突然抽什么疯。


    邹元青笑了两声，忽然扯到伤处，倒吸了一口气：“……你们兄弟俩还真有意思。你哥以前揍了我，搞得我差点丢了保送，现在你又来揍我……哈，他把你保护得可真好啊！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兄弟两个吗？！”


    第27章 姓季的真宝贝你


    邹元青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非常背。


    先是谈了很久的合同黄了，并且发现合作方就是凌朝哥哥，然后被对方阴阳怪气警告一通，吓得他落荒而逃，又被凌朝撞见。回了公司还被他爸不由分说地批了一通，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萎靡了一段时间再出来，居然不知怎么被凌朝知道了以前的事，拎着棒球棒就给他一顿揍。


    他顺风顺水活到现在，从来没这么倒霉过。


    邹元青异常懊悔自己那天听说凌朝回来了，非要去什么同学聚会。


    又不是他的同学，一群人还紧巴着他。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么多年了，凌朝在他心里永远有一处留存的地方。


    当时在学校，第一眼见到凌朝可把他惊艳坏了，那种精致又冷感的气质，后来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类似的。


    所以一听说凌朝回来，他就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赶着去见人。


    可惜的是，那个人还跟在凌朝身边。


    他胆子当年就被吓破了，见着姓季的就害怕。


    姓季的宝贝他弟不行，好在凌朝看起来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那种迷人的气质更盛，他精虫上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和人联系凌朝对他爱答不理的，可谁让他偏偏犯贱，自己最迷他这样。


    原本的打算是接近一阵，看看有没有机会，没有机会的话创造机会，把人给拿下。


    只是计划还没试行，就东窗事发了。


    这个凌朝，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怎么到现在又想起来这件事了，甚至还顺着蛛丝马迹把他发现了？


    凌朝惊愕地双眼瞪大，捏着棒球棒的手一紧，咬着牙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邹元青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来：“姓季的可真护着你啊，替你出气，最后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咳咳……那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前你可没这么敏锐。”


    “做了就别想不被发现。”凌朝皱眉看他，被他恶心得够呛，也不予与他在这个话题多纠缠，追问道，“我哥干了什么？”


    邹元青一摊手：“你别问我，你问你哥去……”


    忽然不远处传来声音，是邹元青叫的代驾到了，先前上车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正从车上下来，两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邹元青吃痛地站起身来：“你们兄弟俩打了我两顿，我们再大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吧。你能不能和你哥说一下，上次的合作再重新考虑一下？”


    “不能。”


    凌朝冷声拒绝，见他们要找过来了，最后警告邹元青：“虽然都这么多年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真的很让人恶心。你以后最好别来惹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带上帽子，拎着棒球棒，转身小跑走了。


    凌朝在停车场绕了一圈，心乱如麻。


    刚才邹元青说的话像是一根刺，牢牢扎进了他的心中。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在邹元青口中，季明淙也曾经报复过邹元青？


    季明淙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他是知道这些事情，然后替自己出气吗？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季明淙啊，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遇到过什么事情的。


    凌朝心神震荡，恍恍惚惚找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上了车。


    季明淙坐在驾驶位上，焦急地伸手拉他：“宝宝，没事儿吧？你有没有受伤？先把棒球棒给我吧……说了我和你一起去，你不听，他那么大一个成年人，你没吃亏吧？宝宝？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