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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页

    季明淙瞧着他离开,心里却想,怎么不算是失恋,凌朝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第40章 面对


    蒋利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了,季明淙原本就心烦,被他吵得更是脑袋“嗡嗡”。


    忍无可忍,把人赶了出去,自己靠在椅背上,头疼地捏着额角。


    他对凌朝,从来就没有办法,就比如现在,凌朝要走,他也没有理由阻止。


    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把东西藏好,早早被发现了端倪,才会把人吓得想要跑。


    可是真的后悔吗?


    脑海中多出的一段记忆,横插在他的人生中,像是有人窥见了他的心事,编造的一段美梦,令他太过沉醉。


    只是偶尔,一个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嫉妒那个人。


    就算那人也是他自己。


    嫉妒那个“失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他的心上人,可以被凌朝牵挂担心。


    而他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在阴暗处窥视。


    只是如果再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隐瞒恢复的事实。


    因为他真的很贪心。


    下了班他回到别墅,方助和他打了招呼,拎着自己的背包下班。


    他站在玄关脱外套,凌朝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是他,冲他冷笑道:“好啊你季明淙,我是你关在家里的囚犯吗?让你助理来盯着我,亏你想得出来!”


    季明淙脱了西装外套,拿在手里,闻言微微仰起头,却没有辩解。


    他沉默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弟弟,心里却想,起码还会冲他发脾气。


    凌朝骂了他好几句,见他一声不吭,更生气了,“砰”地一下转身摔上门。


    看不到背影了,季明淙才收回视线。


    他在玄关处缓慢地换着拖鞋,在空旷没有半点声音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系了围裙,往厨房里去。


    凌朝在书房,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恨不得冲出去把季明淙脑子里的水全部摇出来。


    季明淙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可谓称得上是异常执着。


    从前这种执着只放在他自己身上,具体表现就为对自己高要求高标准。现在,这种执着蔓延到他身上,就变成了偏执的监视。


    他气急,却又什么办法都找不到。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床上一躺,盯着淡黄色的天花板发呆。


    好奇怪。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奇怪。


    一开始只是想报复季明淙,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怎么所有事情都脱离了正轨?


    他扯着衣领,试图把气闷驱散,却半分用也没有,心脏被关在胸腔里反而更加猛烈地跳动着。


    这种悸动,似乎从那天发现日记开始,就一直残存在心中,只是现在别的情绪消散,这股说不清的东西才浮出水面。


    他茫然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可,这是为什么啊?


    他躺在床上,知道季明淙做好饭来敲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出门吃饭也还在和季明淙怄气,一晚上也没说什么话。


    并且不出所料,季明淙晚上还是留下了,他冷眼看着,季明淙把次卧收拾了一下,非常自然地住了下来。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白天方助来,晚上季明淙住次卧。


    凌朝头两天和他吵了一架——说吵架也不对,毕竟全程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说。后来他也就算了,反正马上自己就会回凤城去,和他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也没什么结果。


    季明淙特意请了这一天假,腾出时间来送他。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精神很差,人跟着消瘦了些,他有些害怕出事,把司机叫来了,这会儿正在别墅门口等着。


    凌朝拎着箱子从楼上下来,眼下同样是两个黑眼圈。


    看也没看季明淙,他径直往外面走去。


    季明淙沉默地看着他,上前半步拦住他,伸手去接他拎着的行李箱。


    凌朝往旁边避了避。


    没避开。


    季明淙手固执地伸着,一双眼沉寂地看着他,仿佛凌朝不把东西给他,就走不出这扇门。


    凌朝和他对峙着,好一会儿,又泄了气,把箱子一把推给他:“你爱提就提吧!”


    季明淙扯了扯嘴角,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着还绿意盎然的院子,忽然道:“这和你当时来的时候,可真像啊。”


    凌朝一顿,转身看了眼。


    那天似乎也是这辆车,把他从父母家,载到这里来的。那天似乎也是个艳阳天,他在父母家中又气又累,然后季明淙像天降神兵般出现,又像是变戏法般,带他到这处别墅来。


    算了算去,快乐也好,担忧也好,在这里也住了快两个月了。


    他心里一动,垂下眼,声音很轻:“还是多谢你。”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季明淙笑了下,很快嘴角又落下,“小朝,你真的要走吗?”


    凌朝偏过头不看他:“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说罢他就要上车,季明淙猛地拉住他的手腕。


    “小朝,我——”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打断了季明淙未出口的话。


    凌朝触电般挣脱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通。


    季明淙手垂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心里泛起一阵苦味。


    可还没等他多想,接电话的人突然就暴躁起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怒视着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又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耍我好玩吗!”


    季明淙难得感到茫然。


    凌朝和他对视着,忽然泄了气,绕到车后:“算了,快来帮我拿东西!”


    “怎么了?”季明淙精神一振,一边说,一边把他行李拿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捏着行李杆,生怕他反悔一样。


    凌朝气得磨牙:“你爸和我妈回来了,现在就在机场,等着我们两个去接!”


    吴月和季城在欧洲玩了一个多月,两人都黑了些,坐了十多个小时跨洋航班回来,但是看起来精神很好。


    走的时候带了一个箱子,回来的时候变成一人两个箱子,后备箱都差点塞不下。


    吴月久没见儿子,拉着他坐了后排,一直叨叨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她看了看前面开车的继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儿子,打趣道:“你们两兄弟还真是有意思,晚上一起打游戏了?怎么都萎靡不振的。”


    凌朝呵呵笑了声,抬眼在后视镜里对上季明淙的眼睛。


    “谁和他一起打游戏了,他忙工作呢。”


    吴月瞥他一眼:“那你呢?”


    凌朝道:“我当然也忙工作。”


    吴月伸手使劲拍了他一下,眼里带上些不满,倒也什么都没说。


    回到云清苑,阿姨已经提前得了消息,在门口等着,帮忙拿东西。


    凌朝在车上睡了一觉,揉着眼睛下车来。他推了个箱子往里走,使劲才给提进屋:“这是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吴月领着大包小包路过他,忙道:“你小心点,这是我从威尼斯带回来的东西,很容易碎的。”说完自己拎着东西先上楼了。


    凌朝瞧着三楼的楼梯,深吸了一口气,刚使劲把箱子提起来,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把箱子截走了。


    动作一顿,看着季明淙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抿着唇晃悠走了。


    中午饭菜比较简单,但是这是时隔一个月,一家人又重新在一起吃饭,吴月还是挺高兴的。


    她回来的路上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劲儿还比较足,絮絮叨叨又说了些旅途上的趣事。


    只是全程只有季城附和她,对面挨着坐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沉默。


    她知道凌朝气性大,兄弟俩闹了快十年的矛盾还没好,平时一起吃饭也是对季明淙爱答不理的,但是季明淙可不是这样,偶尔也会接话说上几句。


    她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你们俩这是怎么了?瞧着这是又闹矛盾了?”


    凌朝飞快地扫了眼季明淙,见他没有搭腔的打算,咬着筷子,含糊道:“没呢,我俩就单纯没休息好。”


    他在桌下踢了踢季明淙,季明淙才道:“嗯,最近有点忙。”


    季城关心道:“公司最近怎么样?我在欧洲还有人给我打跨洋电话,说你对几个老臣太严厉了。”


    季明淙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季城脸色也沉了下去:“这个老王,以前就喜欢做这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去,到现在居然还在你身上打主意……”


    季明淙不说话了,一是他不想评判季城的做法,二来是因为……在这个家里要和凌朝装兄友弟恭,他太难受了。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在做体面周到的好儿子、好哥哥,这么多年的教养,像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和条条框框,尺子般的丈量着他的行为举止,牢牢把他捆在原地,让他无法跨出界定的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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