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什么用，他又没做什么事情……”季明淙声音很低，像是再打电话，屋子里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不是……没有实际的伤害……行，就这样吧……”


    凌朝脚步顿了下，又想自己这样突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季明淙现在正在说正事……


    “您放心吴姨，我一个可以处理完，您最好不好出面……”


    凌朝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听见这话猛地一顿。


    吴姨？


    季明淙再和他妈打电话？


    凌朝再看了眼手机，确认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妈每天十二点前必睡，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和季明淙打电话？


    他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用！”门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凌朝被吓的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季明淙还在说，只是语速很急，“不用告诉他，吴姨，告诉他没有任何用，这件事最晚下周就有结果……”


    门内的人似乎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突然的激动，声音一下小了下去。


    凌朝隔着门，听不太清了。


    等到里面的声音彻底小下去，他才一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灯光大亮，季明淙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堆资料，听到声音有点烦躁地回头，却在视线触及到来人的时候，像是瞬间被抽了发条的钟表，整个人呆滞住。


    凌朝把门推开：“怎么晚不回家还在加班干什么？”见着季明淙这样呆愣的表情，又一瞬间得意起来，“看到我怎么不高兴？”


    季明淙猛地站起来，椅子“砰”地一下撞到后面的书架上，晃晃悠悠好一会儿才停下。


    他两步跑到凌朝面前，伸手一把把人抱住，喃喃道：“居然不是幻觉……”


    凌朝皱眉把他推开：“当然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


    季明淙放开些，视线却还是牢牢锁在他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真的确认了这不是他熬夜加班出来的幻觉，笑意从嘴角瞬间爬满整张脸。


    “怎么突然回来了？”


    凌朝对他的反应很受用，轻哼两声：“回来检查你有没有听我话，果然被我抓了现行吧。”


    季明淙揽住他的肩，微微弯着腰，脑袋和他并排靠着：“我错了，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突击检查怎么可能事先告诉你。”


    季明淙利落地穿上外套，把灯关了，揽着他往外走：“现在就回去休息……你晚上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带药了吗？”


    “带了的。”凌朝跟着他王电梯的方向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刚才我在门口听到你在电话，这么大晚上的，和谁啊？”


    黑暗中，季明淙的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和蒋利商量项目上线的事。”


    第54章 还不懂吗


    昏暗的走廊间，凌朝微微皱眉偏头看季明淙。


    季明淙高他半个头，只能隐约看出点轮廓。


    刚才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凌朝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季明淙确实说了“吴姨”。


    搞什么鬼，这两人还有秘密了？还要偷偷摸摸瞒着自己。


    进了电梯，季明淙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见他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凌朝也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了楼下，两人并肩往外走。


    季明淙伸手拦了他一下，自己在门口站了站，回头道：“走吧。你刚才是开车来的吗？”


    “干什么啊你？”凌朝一头雾水，也把头伸出去看了看。


    园区里黑漆漆一片，这个点，周围楼上加班的灯都寥寥无几，除了远处亮着灯的保安亭和几盏路灯，什么都看不清。


    季明淙揽了揽他：“晚上风大，我怕你冷到。”


    他这么一说，凌朝是感觉有点冷了。


    他顺势往季明淙怀里缩了缩：“那快走吧，车停在那边……”


    季明淙连续上了一整天的班，凌朝没让他开车，把他赶到副驾驶，自己开了车往家走。


    他心疼人，季明淙却一副完全感觉不到累的样子，坐在副驾驶上，头偏向他这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种视线如有实质，凌朝被他搞得注意力不集中，抱怨道：“别看我了，你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


    一周没见，季明淙恨不得把时间全补回来。


    人不在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他，可是人回来了，现在就在他一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他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胆怯来。


    凌朝回来是干什么？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为了自己吗？


    凌朝等红灯的时候分神看了他一眼：“最近不是一直加班，怎么会不累，你是铁打的吗？”


    季明淙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明亮异常。


    他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凌朝便偏过头，放了首音乐，盯着前面的红灯倒计时。


    下一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碰他放在拨杆上的手。


    他一愣，偏头一看，是季明淙轻轻用手背挨了挨他。


    他心里一软，“干嘛呀。”


    季明淙还是摇头。


    凌朝趁着最后一秒红灯，伸手抓住那只比自己大的手，“你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季明淙笑了下，似乎是安下心来，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别墅，已经凌晨快两点了。


    凌朝把人叫醒，两人一道进了屋子。


    最近这段时间他作息规律，已经很少这样熬夜了，就连失眠焦虑的症状，也在按时吃药和规律的作息下好了不少。


    这个点了，他已经有点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先换了鞋进屋，季明淙跟在他身后进门，问他：“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可以多陪你一段时间。”凌朝打了个哈欠。


    他径直往里走，刚准备上楼，一回头，发现季明淙还傻愣着。


    “快点洗漱睡了吧，我好困了。”


    季明淙这才往里走。


    凌朝转身上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幽幽的：“你回来是专门陪我的吗？”


    凌朝站在二楼，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之前在你办公室的时候不就告诉你了吗。”


    一楼没开屋顶的大灯，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发着微弱的光。


    季明淙脱了外套，穿着合身的衬衣西裤，站在客厅正中央，一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朝和他对视了两眼，偏过头去，低声嘟囔：“整天在想些什么啊……”


    “等等！”季明淙见他要往房间里走，也不装深沉了，整个人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站在楼下有些紧张地看着凌朝。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住在这儿，睡的还是之前他们一起睡的床，床上甚至还摆着凌朝的衣服……


    他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小朝，你先下来等一下，我去把床铺了再来叫你。”


    凌朝头也没回：“那你去铺隔壁的床吧，我现在就要睡了。”


    季明淙忙跟上去，凌朝已经倒在床上了。


    床上那些他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已经全都不见了。


    他顿了下，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又想起刚才凌朝是开的停在这里的车来，多半之前就看到过了。


    果不其然，趴着的凌朝道：“洗衣机里的衣服记得拿出来晾。”


    季明淙有点尴尬，但是一想凌朝也没对他表现出什么厌烦来，心又稍稍落了些回去。


    他去洗衣间把衣服晾好，又到卫生间洗了澡，把次卧的床铺好，才又起身去主卧看凌朝。


    凌朝已经脱了衣服，整个人蜷进被子里。


    季明淙定睛一看，凌朝睡的还是整洁的那一边，他之前睡过的那一侧，还完整的空着，好像是凌朝故意留出半边来等着他。


    之前他自己睡这张床，舍不得换凌朝睡过的床单被套，就这么硬生生多睡了这么久。


    结果被当事人看到，把他的罪证全都收拾了。


    他往里走了两步，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还不睡干嘛呢……”


    声音里夹带着浓浓的睡意，季明淙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没什么，明天再说吧。”


    凌朝在床上翻了个身，虚着眼睛看站在门口的人，嘟囔了声：“怎么这么呆啊……”


    隔着点距离，季明淙没听清，问他：“什么？”


    凌朝道：“你真的去隔壁铺床了？”


    季明淙点头，“衣服也晾了。”


    凌朝撑着床坐起身来，一双眼睛明亮又诧异地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这样。


    自己都不远千里回来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懂吗？


    “你过来。”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