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吧，你手都是冰的。”沈彦舟的手很自然地握住那截纤瘦的手腕，又得寸进尺地将裴煜的手包在手心。


    Alpha的手很大，手心有薄茧，稳稳拢着Omega骨骼纤细的手。


    悬浮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裴煜坐进驾驶座，沈彦舟钻进副驾驶，很熟练地调整了座椅角度，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无声地滑入夜色。


    裴煜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流淌的车灯长河上。


    “想什么呢？”沈彦舟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没什么。”


    “肯定是在想容衍和林泓的事。”沈彦舟笑了，“你就别操心了，容衍有分寸。”


    裴煜没接话。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裴煜熄了火，转头看向沈彦舟。


    那人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边，眉骨上的纱布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呼吸平稳而绵长，是真的累坏了。


    裴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了。”


    沈彦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下车。”


    “哦。”


    他跟着裴煜下车，上楼，进门。


    公寓里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沈彦舟很自觉地先去浴室。


    等他洗干净出来，裴煜端了杯水给他，“喝了再睡。”


    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扔在他身上。


    “谢谢裴医生。”沈彦舟把毯子裹紧，倒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睡？”


    “我还有文献要看。”


    “都几点了还看文献。”沈彦舟皱眉，“睡觉。”


    “你先管好自己。”


    沈彦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裴煜的动作顿住了。


    “我饿了。”


    “厨房有营养剂。”


    “不是那个饿。”沈彦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试探，“这次前线任务太累了，连续三十多个小时高浓度作战……身体有点吃不消。”


    他观察着裴煜的表情。


    “信息素……不太稳定。”沈彦舟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可以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说完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就一点点，我明天就去打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裴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


    沈彦舟眼睛顿时一亮，他克制地向前倾身，很轻地抱了裴煜一下。


    真的只是轻轻一下，手臂刚环住就松开了。


    不过他的手还没放下，就被裴煜压着后腰，抱住了。


    沈彦舟双手悬在空中，整个人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煜在omega中已经算高挑，在沈彦舟怀里还是小小一只。


    柔软的头发贴着沈彦舟的侧脸和脖颈，omega的信息素逸散开来，一瞬间，沈彦舟眼神都虚了。


    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裴煜直起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常规检查。


    “好了。”他说。


    沈彦舟把手放下来，抱着毯子，眼睛很亮，“晚安，裴医生。”


    着说，重新躺回沙发，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透支的身体得到安抚，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到一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陷入了深度睡眠。


    客厅的夜灯在沈彦舟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比裴煜上次见到时瘦了不少，鼻梁到下颚的线条愈发凌厉。


    沙发不小，但他肩宽腿长，窝在那里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裴煜的视线在他眉骨的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两小时后，裴煜处理完最后一份文献，他揉了揉眉心，关闭光屏。


    客厅里沈彦舟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裴煜在沙发边蹲下，从医疗箱里取出便携检测仪，轻轻贴在沈彦舟的颈侧。


    屏幕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神经反射正常……


    腺体活性指数：42%。


    裴煜的眉头蹙了起来。


    正常Alpha的腺体活性指数通常在70%以上，长期作战后可能降至60%，42%已经接近危险阈值。


    这已经不是“有点累”的程度了，搞不好，腺体受损，评价降低也是可能的。


    他收起监测仪，盯着沈彦舟看了很久。


    然后在沙发边坐下，拨开沈彦舟的衣领，他低下头，柔软的唇轻轻贴在Alpha的腺体上。


    沈彦舟一下子就抓住了裴煜撑在沙发上的手腕，黑暗中的眼神清明而危险。


    不过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在意识到是裴煜之后，立刻就变成了错愕和心疼。


    他连忙坐起来，用毯子把裴煜裹起来，说：“你怎么又出来了？”


    裴煜被裹在沾满信息素的毯子里，被沈彦舟抱着往卧室走。


    “你该去打针。”他说。


    “没事。”沈彦舟轻轻地把他放回床上，“我明天去。”


    裴煜心里想着要怎么预约，看见沈彦舟坐在床边笑，他皱着眉看回去。


    沈彦舟笑得更开心了，把毯子拉高了点，盖住了裴煜的唇。


    “裴医生大晚上不睡觉，非礼我这个黄花大Alpha？”


    裴煜面无表情看着他。


    沈彦舟说：“谢谢，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裴医生不要心软，要保护好自己。”


    第13章 正经人


    晨光透过窗户，在无菌地板上落下一块块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信息素抑制剂的混合气味。


    裴煜坐在办公桌后，白大褂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睛正盯着悬浮光屏，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生理数据流。


    诊室门滑开时，他没有抬头。


    “裴医生早啊。”


    沈彦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刻意装出来的虚弱。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反手关上门，然后往观察床上一坐。


    裴煜的目光终于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沈彦舟今天穿了全套作战服，深灰色的布料包裹着健硕的身形。


    “伤口怎么样？”裴煜问。


    “挺好的，不疼了。”沈彦舟咧嘴笑，“就是痒，想挠。”


    “别挠。”裴煜站起身，走到观察床边，从器械台上拿起消毒棉签，“我看看。”


    他俯下身，很轻地挑开纱布边缘。


    伤口愈合得不错，缝线处只有轻微的红肿，没有感染的迹象。


    裴煜重新消毒，贴上新的敷料。


    沈彦舟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目光肆无忌惮。


    “裴医生，”他忽然开口，“下午我就要……”


    “你的腺体指数是42%。”裴煜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正常Alpha长期作战后的底线是60%，你在透支生命，沈少将。”


    沈彦舟的笑容淡了些。


    裴煜转过身，在光屏上调出一份报告，“我建议你申请为期两周的强制休整期，腺体活性低于50%的作战人员，按条例应该暂停一切外勤任务。”


    “两周？”沈彦舟坐起身，“太长了，边境——”


    “边境不会因为少你一个人就失守。”裴煜冷冷地看着他，“但你的腺体会因为再透支一次就永久损伤，到时候别说两周，你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前线。”


    “我已经替你写好了申请。”裴煜调出另一份文件，发送到沈彦舟的终端，“签名，今天下班前提交。”


    沈彦舟看着终端上弹出的申请书，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裴医生，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算。”裴煜面不改色，“你可以举报我。”


    “我才不举报。”沈彦舟利落地签上电子签名，把申请书发回，“我就喜欢你管着我。”


    裴煜没接话，只是转回身，继续处理光屏上的数据。


    沈彦舟从观察床上下来，手掌横过裴煜半个腰，高大的Alpha站在他身后。


    “在看什么？”沈彦舟问。


    “容衍要的数据。”裴煜说，手指在光屏上划过，调出一份图表，“C级Alpha伤后极限训练的安全参数。”


    沈彦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C级Alpha？林泓？”


    “嗯。”裴煜点头，“容衍提交了一份风险评估报告，指出林泓当前体质在突发危机中可能成为指挥官的安全短板。他要求根据这份数据，制定专属体能恢复训练计划。”


    沈彦舟盯着图表上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值，沉默了半晌。


    “他这是要把林泓往死里练，”他缓缓说，“还是往自己床上练？”


    裴煜抬眼看他，沈彦舟嘿嘿一笑，歪头跟裴煜碰了碰。


    “以我对容衍的了解，他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目的。如果只是训练下属，没必要定制这种级别的计划。”


    “所以我调取了他近期的生理监测数据。”裴煜调出另一份图表，“发现近期容衍的大脑活动多次出现异常峰值，伴随轻微的神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