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不难解释，有极大的可能是由于上级发布了错误的指令导致这一惨剧。或者这件事牵扯太广，查下去弊大于利。


    突击队中有能力质疑这一切的只有容衍，正好他失忆了，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但是他活下来了，成了那个不稳定的变量。他的存在极有可能刺激到容衍，重新调查雷霆行动。


    为了阻止这种事情发生，背后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清除。


    林泓不太关注工作以外的事情，不代表他不知道其中的尔虞我诈。作为雷霆行动中唯一的bug，他还能安然活到现在，容衍替他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吧。


    林泓不在意军功，也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为死去的兄弟<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他只是想让容衍过得<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点。


    刚才传给陈绥的是一份卫星遥感地图和一些通讯信号监测数据，能证明他在雷霆行动最后的轰炸中有无法解释的行为。


    军部的那些人如果想要息事宁人，一定会利用这些疑点，将他处理掉。


    而且为了不引起容衍的注意，对方动作会很快。


    林泓观察着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观察着远处执勤的卫兵，观察着天空飞过的巡逻机。


    也观察着那辆缓缓停在他身侧的黑色军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军官。肩章上没有部队番号，只有代表军事调查总局的银色徽记。


    “林泓中尉。”其中一人出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泓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街角正缓缓驶离的悬浮车，点点头。


    第25章 自焚


    问询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角落里有监控探头，红光规律闪烁。


    林泓坐在桌边，对面的调查官翻开记录板。


    “林泓中尉，关于今天护送任务中发生的袭击事件，有几个细节需要向你核实。”


    “请问。”


    “根据现场记录，你在目标车辆遇袭后，独自解决了四名袭击者。战斗记录显示，其中三人的致命伤位于颈动脉，一人胸骨碎裂、心脏破裂。”调查官抬起眼，“这种致死手法，在训练大纲中被归类为极端高效击杀术，通常只在特种渗透课程中教授。”


    林泓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当时判断，威胁等级为最高，使用最有效的手段排除威胁，符合交战规则。”


    “但你的评级是C。”另一名调查官开口，“一个C级Alpha，如何在信息素压制下，完成对四名A级以上袭击者的精准击杀？”


    “评级不代表实战能力。”他说，“我受过完整特战训练，军校实战成绩一直是第一。”


    “是吗？”调查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林泓面前。


    照片上是一具袭击者的尸体。


    “这种手法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经验。”调查官盯着他，“不是受过训练就能解释的，更像某种习惯性的杀戮模式。”


    林泓抬起眼：“你们到底想问我什么？”


    两名调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接到举报，”最初开口的那人说，“称你在任务中存在过度使用武力、虐杀俘获的嫌疑。我们需要你解释，为什么在目标已安全撤离、支援即将到达的情况下，你仍然选择以那种方式结束战斗。”


    “我说过了，基于对当时情形的判断，我认为我的做法符合规范。”


    其中一个调查官顿了顿，试着引导：“您在雷霆行动后没有进行心理干预，会不会是受到了刺激，导致行为失控？”


    林泓看着对方眼里的急切，微微笑了一下，说：“没有，我当时很清醒。”


    “中尉！你……”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按住，示意有监听。


    林泓平静地说：“我接受一切处罚。”


    这个回答让两名调查官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辩解、愤怒、否认，甚至是沉默抗拒。


    却唯独没料到，林泓会如此干脆地承认“失误”，甚至主动揽下所有责任。


    准备好的后续追问，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其中一人准备结束这次问询时，门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一步步踩在地板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林泓没有回头。


    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冰冷、厚重、如同巍峨雪山般压过来的信息素。


    随着高大的身影踏入问询室，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役、淬炼出的铁血气场，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凛冽，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房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容霆元帅，是容衍的父亲。


    两名调查官脸色骤变，立刻起身，立正敬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敬畏：“元帅！”


    容霆微微点头，走到桌子另一侧，没有看林泓，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刚才的问题，可以终止了。现在，我们有新的方向需要调查。”


    他翻开文件，抽出其中一页，缓缓推到林泓面前。


    那是一张标注详尽的战场态势图。


    图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坐标、时间戳，还有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部队运动轨迹。而在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有一个被红圈重重标注的位置。


    “雷霆行动开始后第四十七分钟，”容霆抬眼，看向林泓。那双和容衍极为相似的眼睛，却比容衍冰冷得多，“你所在的特战小队与主力部队失联，但根据军部加密通讯记录，你在失联期间，曾三次尝试向外发送加密信号。”


    是的，这就是林泓交给陈绥的东西，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也许还能让他再也离不开军事调查局。


    林泓抬起脸，坦然地看着对方。


    容衍长得很像他，同样锋利的眉眼，审视时的压迫感比任何信息素都沉重。


    “信号内容无法破解，但接收方坐标，”容霆顿了顿，“指向敌控区。”


    “我们有理由怀疑，在雷霆行动中，你涉嫌向敌方传输战场情报，导致行动计划泄露，特战小队遭遇伏击，最终造成我严重损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林中尉。”


    “没有。”


    容霆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很好。”他转身朝外走去，“带他去特别拘留室。在军事法庭开庭前，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容霆走后，两名调查官看着林泓，眼神复杂。


    “林泓中尉，”其中一人低声说，“你明白刚才承认了什么吗？”


    林泓慢慢站起来，“明白。”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容衍的父亲。


    他知道容衍处境很难，首次直观地面对与他相似的压力，林泓心底不可抑制地心疼。


    又想到是他造成了这样的压力，此时林泓心中坚定大于压力。


    很快就能结束了。


    容衍醒来，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作者有话说】


    小红是有些自毁倾向的


    第26章 赴死


    镣铐很重，金属边缘压进腕骨，每动一下都传来冰冷的钝痛。


    林泓被押着穿过地下拘留区的长廊，铁链在地板拖拽，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隔离室的门打开，拘留室三面是特殊合金，一体制成，没有任何缝隙。


    林泓走进去，镣铐在身后哗啦作响。


    门还没关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林泓，又看了看士兵手里的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强效抑制剂注射？”医生问。


    “上级的命令。”对方简短地回答。


    医生走到林泓面前，打开医疗箱，里面放着几支透明的药剂。


    “这是针对高风险Alpha囚犯的强制镇定剂，”医生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注射后会暂时阻断腺体功能，信息素水平强制归零，伴随剧烈头痛和肌肉痉挛。你……可以申请医疗豁免。”


    林泓说：“不用了。”


    “你知道这药有多痛吗？而且你的腺体本来就有旧伤，强行注射可能会——”


    “我知道。”林泓打断他，“谢谢你的关心。”


    医生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前的军官这么年轻，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给很多囚犯进行过注射，能看出那是一种一心求死的沉寂。


    “你确定？”医生的声音更低了。


    林泓点了点头。


    医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注射器，针尖抵上伤痕累累的腺体。


    “住手！”


    走廊尽头传来暴喝，脚步声如雷般由远及近。沈彦舟像一阵狂风卷进囚室，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腕，针管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谁他妈让你动的！”沈彦舟的眼睛血红，军装外套皱巴巴的，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