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侦查小队瞬间化整为零，林泓留在最后，狙击枪点射压制着追兵，他看着队员们一个个冲进裂谷的阴影，自己才收起枪，在最后一刻翻身滚下陡坡。


    ……


    首都，军部总院，特殊隔离治疗室


    容衍靠在治疗椅上，闭着眼睛，额角和颈侧连接着数根细微的传导线，线缆另一端连接着神经调节仪器。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即便在强制放松的治疗中，周身依然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属于顶级Alpha易感期临近时特有的躁动与压迫感。


    裴煜站在监控数据屏前，眉头紧锁。


    “信息素水平还是起伏太大。”他记录下一组数据，转头看向容衍，“这次的易感期因为之前暴动的后遗症，会比往常更难控制，我建议你留在医院观察至少一周。”


    “时间太长了。”容衍睁开眼睛，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清明冷冽，“帮我压缩到三天。”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的。”


    裴煜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治疗又持续了半小时。


    结束时，容衍自行拔掉了身上的连线，他额角有细密的冷汗，但呼吸平稳，眼神也依旧沉静。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已是深夜。


    偌大的空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照亮桌面一隅。他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与林泓的通讯记录。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天前。


    是他发过去的，一句很简短的问询：【报告进度如何？】


    林泓没有回复。


    边境哨站任务繁重，通讯时常受限，林泓之前也偶尔隔一两天才回复。


    但容衍盯着那空白的回复栏，一种细微却尖锐的不安，像冰锥一样，缓慢地刺进胸腔。


    他沉默了几秒，直接拨通了沈彦舟的通讯。


    “喂？容大少将，易感期难受想起兄弟我了？”沈彦舟的声音带着调侃。


    “E-7侦查小队，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通讯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杂音都似乎被掐断。


    几秒后，沈彦舟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你知道了？”


    “林泓三天没有消息。”


    沈彦舟在那边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他们小队在峡谷边缘区域失联了，最后一次传回信号是72小时前，随后遭遇强烈信号干扰和疑似伏击。我已经派出搜救队，但天气多变、地形复杂，搜救进展缓慢。”


    “伤亡情况？”


    “现场发现激烈交火痕迹和血迹，但没有发现遗体。”沈彦舟快速补充，“容衍，搜救队在全力寻找。你现在易感期不稳定，先顾好自己，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


    “我知道了。”容衍打断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容衍扣好衣扣，拿上帽子，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车子驶向郊外，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军用机场外围。


    这里是龙贤上将直属的特别行动部队的备用起降场，通常只有值班卫兵。


    容衍下车，走向岗哨，卫兵看到他肩章，立刻立正敬礼。


    “我要见龙将军。”容衍说。


    “少将，龙将军他……”


    “告诉他，容衍申请紧急述职。”


    卫兵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内部通讯器。


    几分钟后，容衍站在了龙贤将军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容衍推门而入，敬礼。


    龙贤年过五旬，是容衍的直属上级，也是少数知道部分雷霆行动内情的高层之一。


    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他。


    “龙将军。”容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因易感期临近，信息素水平极度不稳定，为避免影响北部战区联合行动筹备，我申请暂时离岗休整，由副指挥代理职责。”


    第43章 熔炉计划


    龙贤没有看文件，只是看着容衍的眼睛。


    “你想去北境。”


    “是。”


    “那边情况不明，危险系数很高。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前往。”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最终，龙贤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容衍面前，“你的治疗休假申请，程序上已经走完了。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容衍拿起那份签好的文件，“谢谢将军。”


    龙贤摆摆手。


    首都军用航空港，深夜。


    容衍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军背囊，穿着便装，走向一架已经做好起飞准备的小型高速运输机。


    引擎已经启动，气流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他即将登上舷梯时，一个身影从阴影里快步走出。


    “容少将！请等等！”


    陈绥气喘吁吁，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容衍停下脚步。


    “这个……给您。”陈绥递过去一个金属的小盒子，语速飞快，“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是刚刚破译的、关于雷霆行动资金流向的追踪报告，一份是北部边境近期异常人员流动的监控摘要，最后是一份临时调令和身份识别码。”


    容衍接过盒子，迅速用权限打开。


    调令上写着：兹派遣容衍协同空军特别行动组上校唐宇坤，执行边境特殊情报核查与人员搜寻任务，授权临时调用战区部分战备资源。


    “唐宇坤上校已经在机舱里等您了。”陈绥快速说道，“他是S级Alpha，顶尖的飞行员和战术指挥官。”


    容衍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向陈绥，“你是龙将军的人？”


    “谈不上。”陈绥说的含糊，“我帮着搜集一些情报而已。”


    容衍了然地点点头。


    陈绥的眼眶有些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容少将，请一定……把林泓带回来。”


    “我会的。”


    他转身，登上舷梯。


    机舱内灯光柔和，一个穿着空军作训服、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座椅上转过身。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是两杠三星的上校衔。


    “容少将。”唐宇坤站起身，伸出右手，嘴角勾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唐宇坤。”


    容衍回握，“麻烦了。”


    “少将客气。”唐宇坤松开手，“能和您一起出任务，是我的荣幸。”


    容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运输机引擎轰鸣加剧，如利剑，刺破夜空。


    ……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四方规整，像石膏做的盒子。房间中有一张医疗床，左侧隔断后有简易卫生间。


    这里是个安静的囚笼，只有通风口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林泓穿着白色的特制病号服，唇上的那点粉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暖色，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在他眼中倒映出微小的光斑。他坐在医疗床上，微微侧着头，看向房间的某个墙面。


    大约过了十秒钟，墙壁缓缓滑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科研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推着装满仪器的推车。


    科研人员动作机械，没有看林泓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拿出检测仪，贴在他的手腕、胸口，还有后颈的腺体处。


    仪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数据在屏幕上快速跳动，科研人员低头记录着，全程一言不发。


    检测完毕，科研人员收起仪器，转身就走。


    墙壁缓缓闭合，重新恢复成一片纯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林泓平静地将目光转向房间的右上角，等了片刻，一个机械臂从墙壁的暗格里伸出，托盘里放着今天的第一餐食物。


    与之前六次相比，机械臂这一次出现的时间稍微晚了大约一分钟。


    林泓站起身，四肢处垂下与衣服同色的束缚带。


    他走到机械臂前，托盘里有米饭、蔬菜、肉类，还有一杯温热的营养液。


    林泓安静地吃完所有东西，机械臂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他坐回医疗床边，安静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林泓垂着眼，注意力集中在通风口的气流声上。


    很微弱，却有规律，他还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钻进来。


    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像是大型仪器在工作。还有人的脚步声，杂乱却有序，能听出人数不少。


    林泓在心里默默判断。


    没有外界的声音，没有昼夜交替，通风口的气流恒定，说明这里是地下，而且大概率是山体内部。因为只有山体才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并且承受大型仪器的运转。


    从脚步声和机械声的规模来看，这里绝不是一个小型实验室，范围很大，人数也很多，更像是一个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