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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箭头 第3页

第3页

    “阿离,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能不能回来,本尊心里还是有数的。”可孚真君喉间似堵着滚烫的砂石,哽咽间做了个永别的拥抱,倒提着将挽离手中的孩童,像是拎了只烧鸡一般,不顾稚子挣扎,话音刚落,已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消逝在那永夜之中。


    叫阵。


    总得有人站在最前端。


    既披战甲,此身便是最后一道界碑。


    将挽离横剑于北戮门前,这并非他首次孤身陷阵,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深知有些防线必须用肉身去填。就像前世他告诉自己的小累赘:“穿一天军装,脊梁骨就得钉在国门线上,军人战死沙场,就像太阳东升西落——再寻常不过的事,轮到我的那天,你不要哭。”


    噬魂军鬼首的降临撕裂苍穹。


    这鬼首是幽冥鬼王手下干将。


    幽冥鬼域以怨煞之气维系本源,蛰伏万载。


    然近世,修真仙族先屠魔域,再覆妖疆,此等怨煞终成鬼界无上滋养,令幽冥鬼气吸噬疯长,而修真一族连年征伐,修士如星陨落,灵山倾颓,仙脉枯涁,战损日重,气运渐衰。


    将挽离与噬魂军鬼首鏖战了三昼夜,日月为之赤红。


    血玉兰在永夜魔渊本不该绽放。


    可当鬼首的屠刃第三次穿过将挽离的肌骨时,飞溅的血珠竟在浊气中绽开血色昙纹。第一刃自左肩斜落,如裁雪断玉,绽出三寸朱砂痕,恰似红梅破雪;第二刃挑开腰间束带,伤口蜿蜒若游龙,血珠坠地生莲;至第三日破晓,他整片后背已化作一幅血绘的山水,魔气侵蚀处如泼墨,新涌的血色似丹砂。


    暮色四合时,那袭白衣早成了件血染的嫁裳。


    斩落魔首的刹那,十万只噬魂鸮从无头鬼尸中爆涌而出!


    这些以杀气为食的鬼禽遮天蔽日,每声啼哭都撕扯生灵魂魄。


    南戮门死地,可孚真君正引着天衍宗子弟与黑云般的噬魂军拼杀。忽见遮天噬魂鬼军齐齐僵滞,躯体如陶俑般寸寸龟裂,喷涌的毒障化作漫天黑潮。


    “天衍弟子,收剑归宗!”


    黑潮尽头突然刺进一缕血光。


    赤红凤羽拖曳的道藏剑如流火涅槃之翼,将挽离一身血衣踏火而来,鬼首头颅在他掌心滴落粘稠黑血,坠地时蚀出百丈深渊。


    可孚真君见将挽离伤重,当即并指成诀——


    大乘威压轰然荡开,金袖中飞出九根金乌续命针,针尾缠着本命元神丝,针入三寸即化金液,强行锁住将挽离几欲崩解的命火。


    "此处鬼瘴太盛,执宗......先找孩子。”


    众天衍子弟如潮汐缓缓归拢,三日,那孩子独自困在这噬魂毒瘴中。


    生还几率有多少?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他不敢细算。


    护阵内血藓毒雾,瘴气阴寒,地上游荡的渊苔会蚀人血肉,恸哭的孢树最喜孩童脆嫩的声带,而护阵外天上有烛阴鬼鸮,地上满是倀鬼魍魉……


    谁料!


    可孚真君竟在永夜魔渊外围迷了路。


    引着宗门众人在鬼瘴魔焰里兜转了七圈。


    天衍宗的代掌门终于尬笑着劈开挡路的鬼藤魔蔓——


    护阵仍在!


    可那以玄罡云篆结成的护阵屏障上,赫然留着个小小掌印。


    掌印边缘延伸出蛛网般的裂痕,最骇人的是结界边缘......竟布满细密的齿印。


    "被......吃了?"可孚真君声音发飘。


    第4章 一个咬大腿一个啃屁股


    天衍宗的残部已分批撤回宗门,唯有将挽离仍固执地拖着身子,在毒瘴弥漫的鬼谷中一寸寸搜寻。


    破晓时分,竟还真让他在一处阴湿的毒株鬼洞中,找到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魔童。


    小家伙满脸泥污,一见他便红了眼眶,可还未等那声哽咽的"师尊"出口,将挽离已一把将他倒拎起来,抬手便打。


    "养徒如育苗,哪有你这般上来就打的。"可孚真君急匆匆上前抢孩子,"你这个小魔星啊,让你师尊拖着半条命好找。"


    将挽离被夺了人,脱力般踉跄一步,喘息间凤眸低垂,整个人破碎如冰瓷浸血。


    "师尊...…伤口在渗血。"魔童忽然挣脱可孚真君的手,像只认主的小狼崽般扑进将挽离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


    孩童踮起脚,想用脏兮兮的小手帮将挽离擦拭额角的冷汗,"徒儿知错了......等师尊伤好了再罚,徒儿一定不躲,一下都不躲......"


    将挽离凝望那孩子,那双魔瞳如"月照幽潭浮碎金"般漂亮,却又藏着不该属于孩童的晦暗。


    "为何出阵?"他声音冷冽。


    魔童睫毛轻颤,隐瞒了鬼境戾气滋养自己的事实,只支支吾吾把之前看到的有趣景象描绘给将挽离听:"徒儿......徒儿看到防护阵外有只提着米糕的狸猫精......徒儿当时饿了,就......顺着师爷爷留的那个小洞,钻了出去。"


    "那又是怎么逃脱的?"


    孩子咬了咬唇,"狸猫精见我爬出去,立马现了原型,咬了一口我的肉。"


    这句也是真的。他挽起袖子,露出肩膀上狰狞的牙印。


    可孚真君连忙凑过来查看,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可不得了了",上手就要擦药。


    那孩子躲闪着看向将挽离,直到他师尊微微颔首,才乖乖把胳膊递给可孚真君。


    "狸猫精正吃着肉,身后跳出来两只红眼兔儿鬼,它们也想吃,一个咬大腿,一个啃屁股......" 他怯怯地在自己破碎的裤腰上点点画画,弯腰卷起裤管,露出更可怖的伤口,眼睛却偷偷打量着将挽离的反应。


    他不敢告诉新师尊,自己在毒瘴鬼雾中比在人世快活,毒雾里咬他的那两只兔儿鬼好香好香,还没等它们松嘴,自己就忍不住呜嗷一口将它们吞进了肚中,它们虽然叫起来吓人,但吃起来像是裹了蜜的糖三角,比米糕一样的狸猫精还要美味百倍。


    那魔童舔着下唇担心漂亮师尊嫌他血种肮脏,顿了顿方才小声开口,"后来它们为了抢肉吃,自己打起来了......"魔童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我趁机往前跑,掉进了有毒蔓的土洞里......"说完紧张地攥紧衣角,生怕新师尊发现自己能吞鬼怪的特质。


    将挽离还要追问,可孚真君却不容置喙地抬手一挡。


    他身形微动,掌心已隔空覆于将挽离后心,一股精纯温厚的真气沛然涌入,强行压下对方体内翻腾的气血。


    “那顽劣的小魔星,你自可带回宗门,慢慢管教。” 可孚真君的声音一贯温柔,但目光却锁住将挽离不放,“你这伤,却是一刻也拖不得了。”


    真气暖流涤过,映得他如残月覆雪的面容上,那蜿蜒血痕恍若点落寒玉的朱砂,唯有一双凤眸与挺直的脊骨,仍似两柄淬了冰的孤刃。


    “跪下。” 强忍着经脉中未平的刺痛,将挽离猛地转首,那双凤眸此刻敛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严厉,如同万载玄冰,沉沉压向那瑟缩的魔童。


    那魔童慌了神,膝上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今日之过,容后再罚。” 将挽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地,“既入我门,今后你便是——将问,”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凤眸中的厉色几乎凝为实质,他盯着那双懵懂又带着惊惧的魔瞳,一字一句,宣告着无可违逆的归属与法则:


    “你是我将挽离的弟子。今后天道可逆,师命不可违!九霄之下你俯首苍生,九霄之上——你只跪本尊!”


    魔童歪了歪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随即又被一种执拗到近乎贪婪的明悟取代:“师尊的话,将问都记下了。”


    魔童乖乖地跪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收敛了利爪、专心等待主人指令的幼兽。


    他俊美的小鼻翼轻轻翕动了几下,仿佛被空气中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懵懂地顺着那缕带着金戈气的甜香气味,小脑袋一点点凑近将挽离染血的衣角。 指尖犹豫地碰了碰那抹刺目的血棠,随即,像是被本能驱使,他伸出粉嫩的舌尖,飞快地、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那瑰丽的绯红。


    那魔瞳中瞬息熔金翻腾,涌起一种奇异而稳固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无形的烙印在眼底深处悄然成型。 那光芒贪婪地锁住衣角上残留的血痕,又缓缓移向将挽离苍白的面容,带着一种无声的、近乎虔诚的宣告——师尊是我的了。


    那绝非孩童的好奇,而是魔尊后裔标记领地、确认猎物归属般的本能。


    师尊的血是甜的,将问仰起小脸,忽然咧嘴一笑,两颗龙牙尖尖从粉嫩的牙龈里冒出来,像刚破土的笋尖儿,奶凶奶凶地闪着珍珠光泽。这笑容天真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他用最清脆的童音宣布着惊心动魄的归属权:“师尊是将问的糖。”


    他收回视线,重新变回那副乖顺的模样,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赤瞳里流转的暗金却昭示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法则。他看着将挽离,用一种带着献祭般万分虔诚炙热、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偏执,一字一顿地补充:“将问以后会护好师尊,把弄伤师尊的怪物都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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