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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箭头 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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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挽离开门见山:“撼岳宗魔瘴源头,弟子欲明日启程探查。”


    可孚真君闻言,愁容更深几许,几乎要滴出苦水来。


    “此去凶险万分,若果真是魔瘴之毒……”将挽离声音如淬寒冰,毫无波澜,“弟子亦难保万全。然魔瘴横跨魔域、侵染修士,此中蹊跷,非查不可。”


    “重中之重!确乃重中之重啊!”可孚真君猛地点头,随即又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语气是十二万分的诚恳,“小七啊,你是知晓本尊为人的。遇此天大难事,我一贯……是那个……能避则避的!你去,本尊是一百个赞同!可千万,千万莫要叫上我!”


    将挽离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额角似乎都跟着突突跳了两跳。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弟子明日便走。”


    “明日?”可孚真君仿佛被烫到,急急摆手,“事态如此危急,何待明日?依本尊看,你今夜就该动身!不不不,现在!此刻启程方是上策!”


    将挽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丝无奈几乎要破冰而出:“弟子……放心不下将问。”


    此言出口,他心中百转千回——


    将问身负玄麟血种。


    若这魔瘴非是天灾,而是针对魔族遗孤的人祸……


    自己远赴撼岳,将问孤悬天衍,安危何系?


    可孚真君捻着胡须,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地一拍大腿,大义凛然状:“小七此去九死一生,既然放心不下小问儿,好办!把他一同带去便是!师徒情深,患难与共嘛!”


    将挽离霍然抬眼,那双总是沉寂如渊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连带着唇角那抹抽动都染上了几分酷寒。


    他声音冷得掉冰渣:“九死一生之地,带他去?” 是要将问送死么?


    “哎呀,正因为凶险万分,才更要带上他啊!”可孚真君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有些良知,但不多,带着隐秘的暗示补道,“实在到了绝境……那个……玄麟血种,不是传说能克百毒,尤克魔瘴么?此乃保你平安的后手啊!”


    将挽离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与不耐,仿佛要挥开眼前这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对着这位思路清奇、完全“对不上道”的代掌门重重摇了摇头,若非念及师尊香火情分,今日定要……


    他强行咽下未尽之语,袍袖一拂,转身便走,那背影挺拔孤绝,却透着一股被“蠢钝”深深击溃的无奈。


    可孚真君其人,自私得坦荡,心思直白如孩童,纵有千般不是,根子上倒也算不得恶人,只是这临阵推诿的“直率”,实在令他伤神。


    然而,深入撼岳宗腹地探查疫毒源头,绝非易事。


    按仙盟“勘异巡方”的铁律,非本宗修士涉足他派核心禁地,需得该宗掌门亲赐“通玄玉令”方为合规。


    偏偏,紫霄殿上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后,撼岳宗掌门便似铁了心要刁难。挽离的申请文书递上去三日,竟如石沉大海,连只传讯的灵雀都未见飞回。


    心焦似焚蚁噬心,挽离面上却依旧沉静似水。


    每日晨起,照旧一丝不苟地督导将问课业;午后,则如常放那少年自由玩乐,仿佛一切如昨。


    今日,玉京仙境的厨室之内,暖玉灶台蒸腾着氤氲热气。


    不为别的,前日罗布泊尔圣宗来天衍赴宴,半夜里驼队的圣驼被“不明牲畜”给咬得体无完肤,这事儿传到将挽离耳中,他就知道自己养的这小畜牲又……嘴馋了……


    挽离一身清冷白衣,与这烟火之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他正专注料理一道“琥珀驼峰炙”。


    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锋利的薄刃,行云流水般片着四师兄刚给的上品灵驼肉,动作精准得如同在演练绝世剑法。暖黄的光晕笼着他清俊的侧脸,平日里此刻,那精力旺盛的少年定会像只认主的小灵獒般围着他打转,叽叽喳喳地讨食、问东问西,将这冰冷灶台也搅得暖意融融。


    然而今日……


    思绪一个飘忽,指下力道骤然失控!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嗤”,那柄能轻易分解高阶妖兽骨的薄刃,竟在他左手食指上划开一道细长血口,殷红血珠瞬间沁出。


    挽离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竟有些恍惚。


    说来何其荒唐可笑——


    在这八荒六合剑道称尊、被誉为“太上六祖”之中剑术第一人的他,竟会被一柄凡铁厨刀所伤?


    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他却浑不在意,任由那点猩红晕开。心神,早已被另一件事攫住。


    将问……


    这两日,自那魔女来了玉京仙境,这孩子便着实反常。


    那小混蛋的少年心事初萌,笨拙得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小鹿,跌跌撞撞,满是羞赧与试探……


    第39章 炭烤魔女


    将问这孩子,素来是最爱粘着将挽离的。


    那股子亲热劲儿,浓烈得近乎蛮横,是前世清冷孤寂的将挽离从未体验过的炽热。


    纵使是刚挨完一顿狠揍,往往板子还未收声,少年喘息未定的抽气声里,就已混进了拐弯抹角套近乎的声音,这小子变着法儿往师尊身边蹭,仿佛那顿打不过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与惩一罚一训一诫一毫无关系。


    那是一种打不散、踢不开、再重的责罚也磨不掉的依恋,浓稠到化不掉洗不散的地步。


    按着这铁打的“惯例”,眼下将问身上带着灼伤,臀上还留着前日戒尺打出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正是他“恃伤而骄”,吃睡赖定在师尊榻前、理直气壮央求师尊亲手换药擦伤喂饭的绝佳时机。


    可偏偏……


    将挽离霜雪般清冷的面庞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


    自那日在紫霄殿,他破例允了将问救下那个年纪相仿的小魔女后,这孩子对自己的态度,竟如天翻地覆,来了个彻彻底底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修长如玉的手指执着薄刃,在纹理分明的上品灵驼肉上精准游走,行云流水如演剑诀。


    将挽离一边专注地片着“琥珀驼峰炙”的主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缠绕在徒弟这两日的反常上。


    这孩子,终究也是长大了……


    他低垂的眼睫,在氤氲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如同雪樱初绽时最脆弱的花蕊。


    魔族有旧俗,男子十六便可议亲订盟,远比修真界通行的婚龄要早许多。


    而将问……


    今年已十七了。


    一个清晰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那日他从可孚真君处回来,竟撞见那魔女,身上赫然穿着将问的衣衫!


    将挽离深知,将问对自己衣物的珍视近乎执拗。虽平日里,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自由惯了,穿脱随意任性而为,甚至有些故意撩拨的顽劣,可若旁人碰一下,他那刺头般的霸道劲儿便藏不住。


    将挽离实在难以想象,以将问那野性难驯的性子,竟能对一个初见的小魔女体贴至此,连贴身的衣裤都能送出去?


    再者,男女有别,两个半大孩子,一见如故便交换衣物,终究……不妥。


    一丝难以言喻的忧忡,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的尬尴如冰凉的蛛丝,悄然缠上将挽离心头。


    心念百转,手上却未停歇。


    除了精心片制的驼峰,灶台上还温着几样:炭烤灵鹿肋排焦香四溢,煨得酥烂的赤睛牛腩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皆是那正抽条长身体的野性少年无肉不欢的心头好。


    将挽离这人嘴上从不多说一句暖心的话,但手上心上,全是对那“不省心”徒弟细致入微的关切备至。


    门帘掀动,裹挟着一身寒气的将问闯了进来,指尖还萦绕着刚收回的普海琴的余韵。


    若是往日,这坏小子早已涎着脸蹭到灶边,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只为先偷尝一口师尊的手艺。


    可今日,少年那双总带着野性笑意的魔瞳在厨房一扫,开口第一句竟是:“师尊,那小魔女呢?”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将挽离手中刀锋一顿,抬起眼,眸色瞬间沉冷如极地玄冰:“与尊长言,趋而进,正立拱手!你这规矩学得还不如三岁孩童,一整个下午不见踪影,又去何处闯祸?”


    训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冻彻骨髓的严厉冷酷。


    然而,他训斥的同时,却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只玉碟,将刚切好、油花分布最均匀的几片炙驼肉码放整齐,推到了灶台边缘——那正是将问平日偷食最顺手的位置。


    将问被训得缩了下脖子,却没像往常般顶嘴或撒娇。


    他低下头,目光却焦着在那碟诱人的驼肉上。


    少年脸上神情复杂,糅合了天生的顽劣野性和对师尊近乎本能的仰慕亲近。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出手如电,抓起最大的一片肉塞进嘴里,还不等将挽离象征性的巴掌落下,人已如脱兔般蹿到了门口,回头时嘴角还沾着油光,眼神里闪烁着得逞的狡黠与放纵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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