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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箭头 第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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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沧浪深深看了将问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失望,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李沧浪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赶向宗门大殿。


    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得近乎凝固。


    云阙玄宗宗主端坐上首,须发皆白,不怒自威。


    他身侧,几位长老肃然而立,个个气息渊深如海。


    下首两旁,更是坐着数位名震修真界的大修士:有当年血战断臂、以剑意闻名于世的剑尊;有精通阵法、以一人之力拖住魔军主力的阵圣;还有出身佛门、以无上佛法超度无数英魂的禅师。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沉重的威压弥漫,如同实质般挤压着空气,令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云阙玄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天衍宗诸位道友。魔族凶残,祸乱苍生,此乃天地共鉴。之前诛魔血战,血染三万里山河,陨落修士何止万千?此乃吾辈修真界永世难忘之殇!彼时,多少宗门翘楚、世家天骄,为护这朗朗乾坤,慷慨赴死,埋骨他乡!其英灵未远,其志永存!”


    玄宗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而今,魔龙血脉重现,戾气滔天,竟敢公然残害同门!此等凶顽,留之必为滔天大患!今日,吾等联袂而来,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计,为战殁英灵计!务请贵宗,交出魔孽将问!此乃大义所在,苍生所望!”


    “不错!” 剑尊猛地一拍扶手,那仅存的独臂仿佛蕴藏着劈山断岳之力,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激得殿中众人衣袂翻飞,“吾之断臂,便是拜魔族所赐!此恨刻骨铭心!魔性难驯,纵容此獠,便是对当年血染疆场的无数同道英魂之亵渎!当以雷霆手段,斩魔卫道,以慰英灵!”


    阵圣指间阵盘微光流转,声音冰冷如霜:“魔族狡诈,凶性难除。观其近日所为,戾气日盛,手段狠毒,已显失控之兆。若任其成长,恐重蹈千年前覆辙!为防患于未然,当效古之圣贤,除魔务尽!此非私怨,实乃天地正道!”


    禅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众生平等,本具佛性。然魔龙血脉,戾气天成,已成执念渊薮。此等魔胎,非佛法可渡,非慈悲可化。留之世间,徒增杀孽,祸及无辜。为免苍生再遭涂炭,当行金刚怒目之举,降魔护生!”


    一位位大能接连发声,引经据典,正气凛然,或慷慨激昂,或沉痛悲愤,或冷酷决绝。


    字字句句皆指向诛魔一战的血海深仇,指向魔族的滔天罪孽,指向将问的凶残本性。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可辩驳的洪流,强大的气势和悲壮的理由将殿内的气氛推向了顶点!那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整个天衍殿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令人窒息的威压达到极致之际——


    “铮——!”


    一声清越冷冽、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剑鸣,骤然撕裂了殿内沉重到极点的空气!


    一柄通体如冰、萦绕着淡淡霜华的长剑,裹挟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如同天外流星般破空而至,“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李沧浪与云阙玄宗宗主之间的玄玉石地面上!


    剑身入石三分,兀自嗡鸣震颤,散发出的森然寒意瞬间驱散了殿中大半的威压热浪!


    紧接着,一个清冷如冰泉击玉、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在众人身后泠然响起:


    “谁敢?!”


    第55章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师尊~”


    方才还如出闸凶兽般冲进大殿的将问,在目光触及殿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雪色身影时,周身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嚣张气焰,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嗤啦一声消弭殆尽。


    那感觉,活像一只炸了毛、正要扑咬猎物的小狼崽子,迎面撞上了伫立在山巅、俯瞰众生的远古神祇,血脉深处传来的本能敬畏压倒了一切。


    “师尊~您醒了~!”


    那声呼唤又软又黏,带着毫不掩饰的孺慕和欢喜。


    前一瞬还戾气横生的魔龙,竟以一个无比丝滑流畅的姿势,“噗通”一声双膝着地,直接滑跪到了将挽离身前几尺之地,扬起一小片微尘。


    他仰着头,猩红的竖瞳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然而,迎接他炽热目光的,却是一片清冷的雪原。


    将挽离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


    他微微垂眸,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少年。那双惯常如淬了寒冰、能洞穿人心的凤眸里,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严厉与冷酷,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神闪烁不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与不自然。


    他的视线似乎刻意避开了将问灼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少年肩头那片并不存在的灰尘上,薄唇微启,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本尊已无碍,你即刻返回玉京仙境,未得本座传召,不得擅自离开。”


    这命令来得突兀且官方,像一道冰水浇在将问滚烫的心头。将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股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不安取代。


    他听出来了!


    师尊这分明是在……


    冷着他!


    他最怕的不是师尊的戒尺,不是严厉的训斥,恰恰就是师尊这种将他拒之千里、视若无物的冷漠!


    “师……” 将问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那句“师尊我错了”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在对上师尊那刻意回避的目光时,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像被抽掉了脊骨,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垮下去,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弟子遵命。”


    往日里桀骜不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魔龙,此刻乖顺得像只被雨淋透了、蔫头耷脑的小黑狗,一步三回头地,老老实实离开了大殿,踏上了返回玉京仙境的路。


    玉京仙境,灵气氤氲如常。


    可对于此刻的将问来说,这仙境玉林却成了煎熬的牢笼。


    他哪里坐得住?


    一会儿焦躁地在屋前踱步,担心师尊的身体是否真的痊愈,那强行压制众仙门的举动会不会伤了根本;


    一会儿又咬牙切齿,脑中幻想着那群道貌岸然的老犟驴们是如何咄咄逼人,用那些陈年旧事和所谓大义来逼迫他师尊……


    师尊那清冷的性子,最是厌烦这种纠缠,该有多烦心!


    一向潇洒自若、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小子,此刻活像一头被无形的锁链困在熔炉里的暴躁幼龙,在玉京仙境毫无目的地一通暴走。


    仙草被他踩得东倒西歪,灵泉池水被他搅得波澜激荡。心绪如乱麻,忐忑与不安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直熬到暮色四合,月上梢头,才终于等来了送食物的六师伯合獾獾。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你可消停点吧!” 合獾獾一进门就嚷嚷,身子灵活地避开被将问踢倒的花盆,“你师尊让我告诉你,他没事!他今日在大殿上可威风了!唰地亮出那把‘道藏’古剑,那剑气……嚯!


    冻得云阙玄宗那老家伙胡子都结冰了!几句话,几个眼神,就把那群嚷嚷着要诛魔卫道的声音全压下去了!你是没看见,那几个老家伙脸都绿了……”


    合獾獾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将挽离的英姿。


    可它将问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心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寒潭里,又冷又涩,还带着尖锐的疼。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师尊……


    不是应该冷酷无情地将他拎去书房,然后桩桩件件,把他闯的祸事清算一遍吗?


    别的不说,就光是私自离开天衍宗这一桩,就够触及师尊的逆麟!


    按照他师尊三令五申的规矩,三十戒尺是最起码的惩罚!更遑论他还火烧了撼岳宗,对花朝用了私刑,甚至……甚至……他脑中闪过自己意识跳脱时……抱着师尊啃咬、口对口渡气的画面,那简直是……大不敬!是亵!渎!


    这些罪名加起来,师尊就算把他按在书案上打到天亮,打到戒尺断掉,他都认!那才是他的师尊,生起气来,板子打得生风作响,但打到一半儿,对着红肿的板痕会暗自心疼,偷偷收力,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那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无论自己犯什么错,打到一半儿就先原谅自己的那个人,严厉的责罚背后,是恨铁不成钢的关心爱护和拿他没办法的妥协宠溺……


    可现在呢?


    轻飘飘一句“回玉京待着”?


    一句“不许擅自离开”?


    这算什么?是彻底的失望?是觉得他无可救药,连管教都懒得管教了?


    还是……


    因为那个“口对口”的意外,让师尊觉得……


    恶心?避之不及?


    这个念头像毒刺一样扎进心里,疼得他几乎窒息。


    “我师尊在哪里闭关?” 将问猛地打断合獾獾眉飞色舞的描述,声音干涩而急切,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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