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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箭头 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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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宗仍欲推脱,捻须沉吟:“但那将问!身负魔血!多番对云阙阁抵毁挑衅!今日更是无故焚我宗门,伤我徒儿,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烬天骄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将挽离。


    将挽离面寒如冰,周身气压骤降,却仍一字一顿,僵硬地道:“劣徒,行事鲁莽,铸此大错。本座教徒不严,难辞其咎,不日将去仙盟领罚,告罪天下,在此先代徒儿向玄宗致歉,请宗主海涵。”


    “道歉有用的话,要仙盟戒律堂干嘛?!” 烬天骄立刻打断,语气夸张,“光说不练假把式,咱得来点实际的~”


    烬天骄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充满暗示引诱:“仙盟对付这种身负魔血又失控的坏苗子,手段那可多了去了——抽魂炼魄、打入九幽寒狱、废去根基永世缚锁…… 听着是解气!但然后呢?”


    烬天骄凑近玄宗,如同分享一个秘密:“魔种废了,关起来了,是,正义得到了伸张。但您家这满宗弟子的灼伤,被毁的山门,谁赔?仙盟那群大爷视金钱如粪土,可咱们不行啊!”他慢悠悠地转着自己手上的硕大金戒指,“钱是钱~土是土~分工要明确啊~”


    “宗门要发展,弟子要修行,房子要重修,哪一样不得靠这个?” 烬天骄“啪”地一声,将一叠金光璀璨、灵气逼人的“灵犀金票”拍在桌上,推向玄宗。


    “不用您多做别的,只需在仙盟大会上,高抬贵手,一句‘小将问乃是受毒瘴反噬,一时龙焰失控’,把这‘误会’给坐实了。这事儿一翻篇,您要的,金山银山,修为资源,那是大大的有!”


    玄宗沉默良久,眼中精光闪烁,忽然笑了起来:“既是反噬,自然是失控……此事,倒也并非不可转圜。不过,”他话锋一转,“这魂契上得再加一条:每月初七,需将问亲自前来。”


    玄宗弯弯绕绕,美其名曰,需亲自探查魔血稳定性,以防其再度失控,此乃对将问爱护之意,实则就是要求每月亲自取三瓶玄麟血!他亲取,才放心!


    将挽离面色瞬间冷得能刮下霜来,霍然起身,周身剑气激荡,眼看就要拂袖而去,却被烬天骄死死按住。


    “好说!都好说!”烬天骄应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宗主考虑周全,应该的!”


    玄宗见状,得寸进尺,慢条斯理地补充:“既是要来,为防万一,些微‘防护’也是必要。需手上缚镇龙环,嘴上戴止咬钳,脚踝扣千钧链——此三样皆是上古流传、专为克制凶戾龙魔而制的法器,用在这魔物身上,也算恰到好处。”


    第71章 老、老、老古董们


    玄宗的话刚刚落地,烬天骄紧张地抬手便欲按住自家小师弟,生怕那一点就炸的炮仗当场掀了桌子。


    但出乎他意料,这回,那位脾气出了名又冷又硬、素来信奉“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将挽离,竟静默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周身的气息沉凝如万载寒冰,冷寂得令人心悸。


    烬天骄是将挽离的师哥。


    内心,还是了解自己的小师弟的。


    清了清嗓子,烬天骄从那绣着繁复鲛绡云纹、缀满细碎星尘沙金的奢华宽袖中,抽出一条同样流光溢彩、用冰蚕天丝织就的软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暗骂:玄宗这老畜生,真真是开得出不是人能开出来的条件!


    但是!


    仙盟里头那几个老、老、老古董——老到自家孙子辈的孙子的孙子都快绝了育的老东西!


    一个个都是坚定不移的灭魔大能,戮魔一役过去这么久,老古董们仍谈魔色变,那《戮魔律》简直不是寻常老年癫悖所能编纂,更非一般以肃清之名行虐杀之实的残忍酷吏所能想象!


    烬天骄挤出一声狐狸笑,仙盟视魔族为何物?


    乃是天地不容之秽物,是必须彻底涤荡、不容存世的孽障!


    凡有魔性,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


    其实这念头深植于修真界每个人的潜意识,自己……要不是和身有魔血的小赔钱货……相处十余载……恐怕也会纹丝不动地站在仙盟的一侧,见魔族,惟杀之而后快……


    可是十年的相处,让烬天骄彻底动摇了,他现在甚至笃定,当年戮魔一役中,所杀魔族中,也是有一些……甚至很多……像小问儿一样……罪不至死的……魔裔!


    想到这里,烬天骄偷眼觑了一下面色沉郁如暴风雨前死寂海面的将挽离,心一横,独自拍了板儿:


    “成交!”


    只要能让小问儿躲过仙盟那不分青红皂白的雷霆剿杀,眼下任何屈辱的条件,都可暂且应下,余下诸事,再从长计议!


    堪堪谈拢这两件剜心割肉之事,将挽离一行人回宗的云驾尚未落稳,天衍宗山门前已然接到了仙盟发来的——【九霄戮魔令】。


    天衍山门,仙兵林立。


    一纸鎏金玄黑的“戮魔令”自仙盟使者手中展开,肃杀之气顷刻压碎了漫天飞雪。然而,不待那使者宣读罪状,一只骨节分明、冷白如玉的手便利落干脆地将其接下。


    “孽徒将问之过,皆是为师之失。” 将挽离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罚,本尊一力替他担下。”


    使者垂首,恭敬禀报:“回禀严華仙尊,按仙盟谕令,天衍宗逆徒将问,身犯重孽,依《戳魔律·预刑篇》第九则:‘叛道魔裔,当亲赴仙盟受审领责。”


    将挽离毫无波澜回道:“孽徒入我天衍门下,犯如此大过,依《天衍宗规刑考》,已受剔骨鞭九十,碎膝箍一对,封丹田气海,锁三十六处大穴,断其经脉,锢于思过崖寒潭之下,非赦令不得出,灵根封禁,形同废人,以儆效尤。’ 现已行刑完毕。”


    言下之意,那孽徒已被打残,灵根封锁,莫说化形遁走,便是连爬出那寒潭也绝无可能,此刻正承受着无边苦楚,所以没法和你一起去仙盟领罪。


    见那传令使者为难,将挽离长睫未动,眼中却似有万载寒冰凝结。


    他指尖仙光一闪,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悬浮于空,声音朗朗,响彻山门:


    “依《仙盟律·师承卷》第七章 第十五条:‘凡师者,教徒不严,致徒犯律。若徒因故陨落或重伤濒危,无力承罚者,其师可滴血为契,代其受诸般天刑,生死不论,业障自担。’”


    “今,弟子将问已受重惩,无力领戮魔之罚。为师者,将挽离,愿以此血为誓,代徒前往仙盟,领受一切后果。”


    那使者本就惧怕这声名远播的太上六祖之一,战力冠绝仙盟的严華仙尊。


    眼下将挽离垂眸,那无上的威压更令使者几乎窒息,头也不敢抬,只能通过传音法阵预先向仙盟刑律司禀明情况,随后转身,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虔诚恭敬地双手捧上一卷暗沉沉的刑契卷轴。


    “有劳仙尊画契。”


    将挽离看也未看,并指如剑,在腕间轻轻一划——并非凡俗的伤口,而是仙力直接逼出心头血,一道血线如活物般跃出,精准地落入卷轴之上早已铭刻好的符文凹槽之中。


    血液瞬间被吸收,符文依次亮起猩红的光芒,契约即成!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血契既签,按律,将挽离应立即随使者返回仙盟刑律司。


    然而,将挽离却并未即刻动身。


    “告知刑律司,本尊明日辰时,必亲至仙盟戮魔台。使者可先行复命。”


    使者深知眼前这位仙尊的地位与实力,不敢忤逆分毫,只得躬身行礼,小心退下,一众仙盟卫兵瞬间化作流光,先行离去。


    心事重重的将挽离,下一刻便撕裂虚空,但他并没有回到执宗寝殿,查看将问的伤势,而是只身回到了玉京仙境。


    将挽离此次出行,任何行踪都不允许宗中上下告知将问。


    这一来,是因为他闯了大祸,将挽离心中生他的气,故意冷着他,不理不睬。


    二来,也是主要原因,依着将问对将挽离的执拗劲儿,知道将挽离在外为他如此奔波,是要含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跳出来杀人放火,替他师尊“出气”的。


    但将挽离一会天衍,将问身侧的普海琴便有所感应。


    而此刻,在执宗偏殿的暖玉榻上,将问正急得如同被遗弃的幼兽。


    这孩子自打跟了他师尊,哪怕犯错被按在书房里褪了裤子教训,也从未被他师尊独自扔出玉京仙境过。


    他从小就像个小挂件般盘绕在将挽离身边,尤其是几年前他识海受损、神志昏沉的那一年里,三百六十五日几乎有三百日都是化了原形,像一串温凉细腻的黑玉手串,紧紧缠在师尊的手腕上,贴着脉搏才能安睡,汲取着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将问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人。


    师尊是将问的,这个念头并非简单的占有,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像血液流淌一样毋庸置疑的真理,刻在他的骨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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