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被姐姐一通电话喊到花店里，季初梨把店里最好的花都拿出来给他包了巨大的彩色花束，还准备了一个用奶油画了彩虹的小蛋糕，和他们小时候趴在橱窗边上流着口水看半天却买不起的那款非常像。


    姐弟俩一起吹了蜡烛吃蛋糕，坐在花店里闲聊了一个小时，季初梨就赶他走。


    当然了，她可不是不想多陪洛槐，而是那臭小子一个小时内看了手机不下十次，她便知道是那位多金帅气的小叔叔在找人了。


    弟弟长大了留不住，她便早早摆摆手把人往外推。


    下午余穗给洛槐发了消息，特地卡好日子的礼物物流信息也刚刚好发到手机里，洛槐心中一暖，给他打电话约着寒假一起玩，对方含糊地应下，只是洛槐老觉得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没聊多久，狐疑地挂了电话。


    刚刚来餐厅的路上，还收到了几个关系不错同学的微信祝福，他一一回复，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开车的人看他和同学聊天聊得那么开心，还非找了个加油站停下车，摇上车窗给人压着一顿亲才肯罢休。


    餐厅内。


    洛槐张嘴咬下裴既珩叉过来的一小块牛排，心头幸福地像在冒泡泡。


    这是他过过最备受关怀的一个生日了。


    但其实，洛槐不是今天出生的。


    他真正的生日大概是洛景熙过的那天，因为小时候的变故，他的身份信息都是后来在福利院重新建立的。


    那时候院里统一在年前给没有详细信息的孩子建档，像季初梨那种记得原本生日的便按实际日期来，像洛槐这种年龄特别小的，就随便写了。


    洛槐记得他和很多孩子都被登记成了这一天，但他也不甚在乎，那时候小小的他想，反正他连生他的人都找不到，那具体是哪一天出生的，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他只记知道在生日这天，他能比平时多吃一碗面，厨房还会给他们加鸡蛋，那时生日的意义，仅此而已。


    但自从有了喜欢的人，一切便不同了，现在的生日，他也有可以撒娇要礼物的人了。


    洛槐眉眼弯弯地端起桌上的香槟咽下一小口，耳朵尖尖不知不觉变得红红的。


    放下杯子时，他指根处的碎钻被灯光映照出点点碎光，落回杯中酒液里，成了闪闪的星光。


    他们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和长辈坦白，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洛槐低头看了一眼，是洛母的来电。


    他放下筷子，接起来。


    “小槐啊——”洛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妈才想起来今天是你身份证上的生日，这两天太忙了，一下子给忘了……”


    洛槐能听到电话那头洛父在低声说“快说正事”，洛母又补了一句，“这不才七点嘛，我们临时订了餐，你今天晚上回来吃吧，妈给你做了长寿面。”


    声音里有愧疚，有讨好，透露出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笨拙地补救的急切。


    洛槐拿着手机，安静地听完。


    他看着对面裴既珩在暖黄色灯光下被照得柔和的轮廓，看着裴既珩正在用刀叉给他挑鱼刺，手指修长，动作专注。


    “妈，不用了。”


    洛槐轻声道，“我已经在外面吃了。你们吃吧。”


    洛母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但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失落。


    “那……那你改天再回来，爸妈给你补上，好不好？”


    洛槐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裴既珩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这才掀起眼帘，深深地看他一眼。


    洛槐低头把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笑着看回去：“干嘛。”


    “会难过吗？”


    为什么难过，显而易见。


    “之前会，现在不怎么在意了，”他说，“我小时候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陪我生日的那种，但后来有了姐姐，她会陪我，再后来我有了你，你也会。”


    他歪着脑袋眨眨眼，“现在……好像不需要那么多人陪了。”


    裴既珩看着他，随即伸手，抬起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洛槐的眼尾，那里没有泪，只是有一层很薄的红，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说：“要是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洛槐眷恋地眯起眼睛拿脸蹭蹭裴既珩的手，然后满不在乎地嘟起嘴。


    “小叔，你知道吗？我才回来那一周，一开始只觉得很割裂，我还在想他们会不会欺负我，特别是洛景熙。那时候最坏的打算是直接离开，重新去打工攒钱。”


    “但他们对我其实还可以，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些刁难，我想，血缘这种东西还是蛮神奇的，可是——”


    洛槐垂下眼眸，语气弱下去一些，“小叔，我走丢的地方和我家只有不到三百公里，你说，他们要是真的花心思找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们要是真的爱我，怎么会找一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呢？我一直想不明白，但是现在回家了，我又没办法怪他们。”


    闻言，裴既珩的手放下来，抓住洛槐搭在桌上的手，拢进掌心里，轻轻捏了捏，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洛槐垂下的眼睫，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勉强的弧度。


    安静了几秒，他开口了，嗓音放得极尽柔和：“三百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如果铁了心要找，哪怕隔着一片海，也能翻遍每一座岛。”


    他用手指一一插进洛槐指缝，变为十指相扣，“但他们没有。所以你不需要替他们找理由，也没必要让自己原谅。”


    洛槐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永远都补不回来了。”


    裴既珩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你特别厉害，靠自己长大成人了，那段空缺的日子，他们谁也没资格说要去填，也填不上。”


    “但往后的日子，我会在。”


    洛槐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抬起眼，对着裴既珩笑了一下，像雨后云层里漏出来的第一缕光。


    “好。”他说。


    说着，手指勾了勾裴既珩的小指。


    “这可是你说的。”


    Alpha冲他温柔一笑。


    “嗯，接下来，给你看点好看的。”


    裴既珩打了个响指。


    窗外忽然亮了起来。


    第131章 “我老公的自然什么都好看”


    不是灯光，是天光。


    整片夜空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点燃了，橘红色的、金黄色的、银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来，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整片连绵的光海。


    烟花。


    比昨晚海港那场盛大数倍，整片滨市的夜空都在燃烧。


    金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高空，炸成无数细碎的花瓣，每一片都在下落的过程中缓缓熄灭，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最绚烂的一波烟花绽开的时候，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连远处的海面都映出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晕，引得无数路人驻足惊呼。


    洛槐也站了起来，跑到了落地窗边，手掌贴着玻璃，眼睛映着满天的光。


    裴既珩跟过来，俯身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着窗边的墙，另一只手臂虚虚地环过洛槐的腰侧，把他半圈在怀里。


    他侧目去看洛槐的侧脸。


    金色的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鼻尖上有一小片被光照亮的亮点，嘴唇微微张着，全然就是个看到奇观的小孩。


    “喜欢吗？你说，他的好看还是我的好看？”


    裴既珩的声音从洛槐的耳后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刻意压下去的较真。


    洛槐侧过头，咧开嘴笑着靠进他怀里。


    后背贴上裴既珩胸口的瞬间，暖意从衣料底下透过来。


    他仰起头，看着裴既珩在烟花光芒中被照得忽明忽暗的下颌，心口荡开无限的欢喜。


    “你的好看。”


    他弯起嘴角。


    “我老公的自然什么都最好看。”


    那两个字一出，Alpha整个人僵住一瞬，自制力全数溃败。


    洛槐甚至嗅到了一缕被泄漏而出的冷杉信息素的味道。


    下一秒裴既珩的手就抬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扣住洛槐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颌线，把洛槐转过来面对着他。


    洛槐心想这是撩拨成功了，正等着看男人如何接招时——


    Alpha的呼吸陡然沉重些许，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重，像是完全等不及，其中透露出的占有欲太过强烈，让人没有招架的余地。


    洛槐被他吻得猝不及防，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指尖抵着他的锁骨，用力想推开。


    趁着一个空隙，裴既珩的舌尖探了进来。


    洛槐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衣领，推人的动作下意识就顿住了。


    “别闹……”洛槐的声音从唇缝里溢出来，气息零碎，被吻到发软，“会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