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能无视罗昔的想法，直接作用于神经反应。


    幻觉基本是晚上11点过后出现，出现之后，罗昔最多存活将近1个小时的时间，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


    如果这种影响扩展到全世界，她相信，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抵抗。


    她也尝试过离开mri室，去其他地方躲避。


    可都无法逃开幻觉的攻击。


    所以，现在问题变得严重起来。


    她最多将将活过第二天晚上的12点，总共的生存时间刚过33个小时，也就是66秒。


    距离原本计划的120秒，刚过了一半。


    原本的计划……


    罗昔想着原本计划这几个字，已经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定的来着？


    当时夏琪、刘晓、苏岑、老张和小刘都在吧？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李如谣。


    除了每次回溯开始的时候，会见夏琪和刘晓一面，其他人，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了。


    原本在心里共患难的情谊，现在好像也淡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不断重复着一个无解的恐怖困境。


    这里不会是地狱吧？


    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在轮回中不断受苦？


    她犯了什么事，要经历这些？


    这几次，她还杀了于有时好几次，杀到后面，甚至都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着这个不停说着没关系的于医生。


    真烦。


    就在她自己都没察觉、或者自己也不想察觉的过程当中，罗昔开始变得冷漠起来。


    一切情绪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反正都要重来，反正都要死。


    然后，她发现，自己存活的时间开始变长了。


    因为情绪冷淡了很多，再次被幻觉影响的时候，她几乎能无视这些所有的幻觉，甚至身体也不再被影响。


    在这样的状态，罗昔更清晰地感觉到了幻觉的存在。


    自己的任何情绪，都会被那种未知的力量放大，产生幻觉和反应。


    比如之前闭着眼睛的时候。


    闭着眼睛，其实也是一种为了躲避恐惧而产生恐惧的行为。于是，那种未知的力量直接操控了这种感受，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从而制造了更多的恐惧。


    再比如最开始对于有时变异的幻觉，是未知的力量放大了她对周围人变异的恐惧，直接把她身边的人在幻觉中变成了怪物。


    这种力量，简直就是对人类的大杀器。


    任何人都有情绪，稍加操控和放大，都能把一个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别说，这种未知力量更加强大，能直接把人体的反应直接作用于神经上。


    她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隔离机制。


    就连这种平静，也会被放大。


    现在的罗昔，已经打心底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了。


    她甚至能平静地走出新住院楼，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行走在笼罩世界的黄色烟雾之中。


    周围的丧尸没有攻击她。


    满地都是尸体。


    她知道那些尸体都是幻觉，因为几乎所有的尸体都被丧尸们吃掉、拖走、变成养料。


    可心底的一部分，又觉得这不是幻觉。


    因为所有人确实都死了。


    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全都躺在地上。


    夏琪、刘晓、苏岑……


    有的还在动。


    有的突然变成怪物扑过来。


    有的在质问罗昔为什么没有来救人。


    就算罗昔的大脑已经帮她封闭了很多情绪，但她毕竟还是人类。


    她想要说话，想要生活，想要安全和热闹。


    不断行走在这样的世界上，她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变了。


    她想要大声吼，但声音传不出去。


    她想要跑，却无路可逃。


    从MRI室走出来之后，她就这样游荡在学校里，没有目的地，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心里唯一一点理智告诉她，她已经疯了，没救了。


    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北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蜘蛛boss没有出现来攻击她，其他丧尸也无视了她。


    她走过咖啡厅，走过小吃街，一路走到了酒店楼下。


    太阳已经出来了。


    淡淡的光线照亮了黄烟，让一切染上了一层地狱般的光晕。


    昨晚，蜘蛛boss诞生时碎石撒了一地，现在，上面已经覆盖了红黄相间的凝胶状的东西，看上去，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地表。


    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眼睛。


    是一个毛绒玩具小熊。


    她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李如谣一直抱着的玩偶。


    看到玩偶的时候，她脑袋里好像有一根弦突然绷断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旧时间线记忆里的无尽痛苦，到此戛然而止。


    她的眼前再次黑了下去。


    她甚至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第53章


    新时间线中，当罗昔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刚才想起来的记忆虽然多，但经过脑海，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还站在楼梯间里，于有时的尸体还在自己面前。


    楼道里时不时响起丧尸嘶吼的回音，以及零星的惨叫。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病历里写，在这个时间线中，她见到于有时的第一眼，就晕了过去。


    因为于有时勾起了她为了保护自己而遗忘的绝望记忆。


    在那么多次回溯中，她亲手杀了他无数次。


    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一个精神病人，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被那些幻觉给搅得乱七八糟。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第一，为什么回溯的起点会变化？


    最开始是在咖啡厅，为什么经历了幻觉之后，变到了医院？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回溯起点变化了，自己之前半年的人生都变了？


    这是最让罗昔感到不安的两个问题。


    可现在也想不到答案。


    但现在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变好了。


    也许是有了两段记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好了不少，哪怕想起了之前的绝望经历，她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


    如果再遇到幻觉，她能更从容一点。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期待。


    罗昔最后看了一眼于有时的尸体，又想起了他对自己说的话。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她心里的压力再次消散了不少。


    没错，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接下来，她还可以做得更好。


    ……


    这一次，罗昔一个人在新住院楼度过了一个晚上。


    几乎搜刮了几层楼，找到了不少还没拆封的手术刀，用胶带缠在钢管头上，做成了一柄长矛。


    然后还做了一个方便抽取手术刀的小袋子，方便自己随时飞刀。


    第二天，傍晚六点。


    因为新时间线里的boss会提前出动，这时候她已经躲进了MRI室，躲避蜘蛛boss的侦察，以及另外两个大家伙的乱斗。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到了晚上11点。


    时间刚过11点钟，熟悉的感觉来了。


    罗昔先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心悸。


    似乎有危险正在靠近。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


    好像是拥有了两条时间线的记忆，罗昔整个人都冷静稳重了不少。


    她打开手电筒，好奇地观察起自己的变化。


    周围有丧尸出现，不停地朝她扑来，看着确实很真实，但因为是凭空出现，她立刻就知道，是假的。


    接着，于有时出现了。


    于医生站在MRI床边，脸上又开始出现了青黑色的变异血管。


    这时候，罗昔彻底不害怕了。


    她已经意识到，这完全是幻觉。


    因为在这次回溯中，于有时根本没有跟着她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这就说明，肯定是发出幻觉的罪魁祸首，正在自己的脑袋里乱搞。


    通过提取自己的记忆和情绪，不断制造让人崩溃的幻觉。


    正想着，房间里飘起了黄烟。


    那黄烟，模模糊糊的，像是老科幻电影里的全息影像，不明显，但对于在黄烟里死了无数次的罗昔来说，这点瑕疵，简直太显眼了。


    无数个证据，让她无比坚定了，这就是幻觉。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的那些危险和心悸感觉迅速消散。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之前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幻觉，现在突然变得无所谓了。


    她立刻起身。


    这个时候，蜘蛛、四足和飞鸟已经结束了大战，正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