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也没事，我送去医馆了。”


    韩栎放下心来，视线缓缓扩大，才看见两具倒在血泊的尸体。


    “方奕你快离开！”突然挣扎着喊道，太着急甚至忘记喊哥哥。


    “别害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韩栎……栎栎……这是他的。


    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动！


    ——韩栎的自述——


    自记事起，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只要你接受我，你便是天命所归，未来的十方界域之主。”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也不想回应。


    其他人能听到这声音吗？


    为什么大家都要躲着我？


    娘亲……真的是我害死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或许当时死的不应该是娘亲，而应该是我。


    五岁那年，那声音又说，“你爹就要抛弃你了，只要你答应接受我，谁也不能将你赶出韩家。”


    第二天，曾经答应要保护我的爹爹，就将我扔在荒山野岭，头也不回。


    爹爹离开前厌恶的眼神，始终萦绕在我脑海，原来爹爹这么讨厌我。


    我走了好久好久，鞋子早就磨破了，脚上也满是伤疤，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这样的话，死了也无所谓吧，反正也不会有人关心。


    最后，我实在撑不过，头晕目眩，是不是快要死了，终于可以去找娘亲了。


    再睁眼，却看见一个笑容很舒服的白发爷爷。


    是的，这就是我的爷爷，唯一的爷爷。


    教我写字，带我乞讨，给我缝衣服，讲故事，还教会我做人的道理。


    在土地庙的这几年，虽然很累很冷，但是也很快乐。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我很喜欢。


    可是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甚至走路都成了问题。


    我不想爷爷离开，我不想失去这个唯一会关心他的人。


    那个沉寂好久的声音又出现了。


    “只要你答应，我就能让你爷爷获得永生。”


    那一刻我犹豫了，永生？


    什么是永生？


    娘亲会死，爷爷也会死，永生就能永远不死吗？


    我问爷爷：“爷爷，你想永生吗？”


    爷爷却微笑着说：“不，爷爷不想，爷爷只要能看着小栎儿长大，就足够了。”


    说这句话的爷爷，眼神是我看不懂的悲伤，就好像现在唯一支撑着爷爷生命的，是我一样。


    爷爷不想永生，爷爷只想让我好好长大。


    我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总会有人来找我和爷爷的麻烦。


    “韩家的人要杀你，只要你开口，我就帮你把他们全杀了。”


    我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被赶出来三年了，难道还不能放过我吗？


    我凭着本能躲开来找事的人，但是他们比我强多了，我不是大侠，不会飞檐走壁，也没有力气。


    我真是太弱了。


    紧闭着眼，等着拳头砸来，反正早被打习惯了。


    可没想到，这一次，我等来的不是拳头，而是坠入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温暖怀抱。


    睁开眼，一个十几岁的大哥哥抱着我，满脸怒气。


    他在为我生气，为什么？


    啊！他看过来了，眼睛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


    这一定是爷爷说的大侠！


    噢，原来不是，他笑起来也很好看。


    一连半个月都没好好吃饭，肚子的响声我实在没有忍住，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这般丢人呢。


    我有些生自己的气。


    可他竟然不嫌弃我脏，还邀我同食。


    我……我……我不能答应。


    如果他跟我待在一块，韩家人会不会杀他？


    地上的馒头虽然发霉了，但是烤一烤还能吃的，虽然有点苦。


    但没想到，我会遇到这么温暖的人。


    他给我饭吃，关心爷爷，会对我温柔的笑，还偷偷扔掉了那个馒头。


    我舍不得离开他，但是他和我本就云泥之别，今天能遇到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不能连累他，我应该感恩。


    回去的路上我第一次开口问那个声音：“你知道方奕哥哥是哪里人吗？”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那家伙身上血腥气很重的，肯定杀过不少人。”


    不是好人吗？


    那什么是好人啊？


    回到家里的时候，那个声音故意告诉我，说方奕哥哥偷偷跟在我身后。


    我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他是来看我的吗？


    他会不会觉得这里不好，今天都没怎么好好收拾家里！


    我激动的跑进庙里，差点把自己绊倒。


    和爷爷吃饭的时候我又忘了一切，能看见爷爷吃的那么幸福开心，我坚信方奕哥哥一定是个好人。


    我偷偷跑到河边洗碗，不知道方奕哥哥还有没有跟来。


    万一呢？


    想着他有可能在背后看着我，想着我今日脏了的衣服，咬咬牙，跳到了河里。


    真的好冷啊。


    如果我生病了，他会留下来照顾我吗？


    我是不是太坏了？


    但却遏制不住这般念头，只希望他能再抱抱我。


    想着身上还有那些难看的伤，我又连忙将湿了的衣服穿上。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却异常的温暖和干燥。


    身上还残留着方奕哥哥的味道。


    他果然会担心我，他会一直留下来吗？


    “你小心点，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我心里反驳着：他才不会卖了我！


    我故意跑到院子里写字，脑子里想着“方奕”这两个字，手上竟然神奇的写出来了！


    没由来的，我知道这就是他的名字。


    真好听。


    方奕哥哥……方奕……方奕。


    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也只是担心我这个小孩子罢了，我们终究不是一家人。


    默默擦掉刚刚写的字，我又去了县城。


    我努力想让他看到我最好的一面，我不希望他讨厌我。


    我故意去酒楼门口徘徊，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失落如潮水涌来，既然跟着我，为何不见我呢？


    明明都洗干净了，难道是我昨天哪里做的不好吗？


    等到月亮升起，我有些焦急的乱转，再不回去爷爷就要担心了，可为什么你明明在看着我，偏偏不愿出来见我呢？


    我咬咬牙，就算你今天不见我，明天后天……总有一天我会走到你面前的！


    在我起身准备离开那一刻，他的声音乍然响起。


    我激动的转身望去，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再感谢他一次。


    他的眼神还有味道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等我回神之时，好像已经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什么？


    他要我做他的家人，我真的可以吗？


    我一定可以！


    他欣喜若狂，紧紧抱住我，怀抱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他似乎怕我会拒绝，我才不会拒绝！


    但是我真的可以拥有除了爷爷之外的家人吗？


    他兴高采烈的带我去了一个宅邸，这地方我知道，是王大善人的宅院。


    可是他一定不是在骗我，我们要有家了？


    我喜欢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贪恋那怀抱的温度。


    等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爷爷的时候，他为我高兴的笑了。


    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释然。


    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和爷爷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一分一秒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可鸡鸣鸟叫之后，还不等我把东西收拾好，麻烦又接踵而至。


    攒的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那两个人还嫌少，说要把我卖掉。


    不！不行！


    我才刚有了个新家，我不能被卖掉！


    爷爷拼命拉着他们不让带走我，却被他们一棍子打晕了。


    我拼命的挣扎，手上没力气就用牙咬，可还是无济于事。


    爷爷！爷爷你一定不能有事！


    “接受我吧，只有我能帮你。”


    不，我还有方奕……我们……


    意识和身体好像脱离了一样，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天上飘着，全身无力，我是不是要死了？


    可我现在不想死，爷爷…方奕…对不起，是我没能遵守承诺，明明说过要做家人的。


    如果人真有下辈子……我能不能有一个幸福的家？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一双手撕开了黑暗，将我拽了回去。


    韩栎……栎栎……


    我就知道，从来都只有你会这般叫我。


    方奕，既然你将我拉了出来，就不许再放开手。


    第152章 问情方奕篇之圣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