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假来的……”


    善财瞥着石桌上的酒盏，皱起眉头，他微抬下巴，轻指那处。


    下人会意，收拾了几下，端着木盘离开。


    铁扇轻拍着他的手掌，关切的问道，“可等了年后再回去？”


    善财扫了眼石洞中的大红灯笼，看着满眼期待的母亲，半张着嘴犹豫，最后还是摇头。


    铁扇心头涌上了几分苦涩，但她反而笑着安慰起了善财，“你们那忙些，也是好事。”


    她可打听了不少那里的事，听各路神仙说，那的生意做得好，信徒也越发多了。


    铁扇握住善财的手腕，双指探着他的经脉，不过片刻就摸清了她儿的法力，可比以前增进了些许。


    她缓了缓声，轻道，“年前能在也成……等明儿，我就派人去寻你爹，知道你在这，他定会提前回来。”


    此话一出，气氛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铁扇察觉到善财的异样，急忙起身，笑意盈盈的说道，“你过来也累了，我这就让下人备些吃食去。”


    “娘！”


    “怎么？”


    善财犹豫了半晌，脑海中想起宋云乐的话来，他倏然握紧拳头，起身走向铁扇，“我、我不想留下，不是因为忙……是……是我不想让爹回来……”


    憋了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口，他看着铁扇眼中的茫然，拉过她的手，坐回榻上。


    “你、你爹过年不回来，还能回……”


    “他都已经有家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娘还要等他？他根本不值得娘这样！”


    “他是你爹，你怎么……”


    “我知道他是我爹，我也知道他对我是怎样的好，但他对娘呢！”


    看着执迷不悟的铁扇，善财怒吼道，“我不想回来就是不想看你们逢场作戏！装出一副恩爱共处的模样，叫我看了恶心！”


    “红孩儿！”


    “娘—！算孩儿求了你！”


    善财垂下脑袋，磕着膝盖，直直的跪在地上。


    一滴清泪落到凤嘴锦鞋之上，“求你放过自己吧！你明明知道的……知道再怎么等他，都不会回来了……娘！你醒醒吧！”


    没有意义的等待，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在逃避，娘又何尝不是呢！


    “我已经是大人，不是孩子了……”


    善财抬起湿润的脸颊，看着铁扇，“我不想再让娘委屈自己了！”


    颤动的指尖，轻触着他的脸庞，铁扇轻咬着唇瓣，眉间更是皱起的点点苦涩。


    铁扇抬眸环视着洞府的各处，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等了多久。


    -


    足尖轻点仙雾飘遥的湖面，木吒落身在木桥之上。


    参天而立的紫竹，‘飒飒’作响的晃动着身躯。


    木吒漫步在紫竹林中，仰望着远处高耸的屋檐。


    走出竹林，视野豁然开朗。


    雕梁画栋的建筑也露出了全貌，那便是观音寺。


    “师兄？”


    模样靓丽，气质轻灵的少女，瞧见他后，快步走来，惊喜的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放休了。”


    木吒轻拍龙女的肩膀，转而四下看了两眼，“大士呢？”


    “大士也刚回来呢！”


    龙女喜滋滋的说道，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木吒闻言，向后院走去，跨过月门，就见一抹纯白的身影，站在荷花池边，往池中洒鱼饵。


    只是寻常的动作，但在她的身上却品出了几分出尘入仙的味道。


    木吒上前几步，颔首问安，“参见大士。”


    “回来啦……”


    观音并未回头，继续喂养着池中锦鲤。


    “是……”


    木吒看着她背影，自行说起农家乐的事，“树种长得不错，听春神的意思，年后便会开花，过不久便会结果。”


    “开花结果……好事啊……好事。”


    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观音洒完最后的饵料，转身看向木吒，淡淡的唤他，“惠岸。”


    木吒低头颔首，“在。”


    “善财在那，可还得力？”


    “是，宋老板对善财很是满意。”


    木吒边寻着话中之意，边恭敬的说道。


    “既如此……农家乐那边，就用不着你去了……”


    观音看了他一阵，悠悠的说道，“你既回来，那便待着吧，洛迦山的杂事，光龙女一人，怕是不好处理。”


    她不等木吒的反应，便抬步离开。


    “大士！”


    “嗯？”


    看到她的回眸，木吒才反应过来方才仓惶的失礼。


    他急喘两下，低敛着眉眼，不跟她对视，“农家乐生意好，我、我担心人手不够，所以……”


    “什么时候，我的话，都得跟你说第二遍了？”


    “我……”


    “年后，帝君自会再派人下凡……”


    观音转过身来，微微抬手，“不用你过多操心。”


    木吒身上的玉净瓶，凭空浮现在她的掌心之上。


    她收起手来，玉净瓶也便消失不见了。


    木吒见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斟酌着话语，叹息的说道，“但请大士允许我在那过年，我、我答应了弟弟……”


    “早些回来。”


    “是……”


    木吒惆怅的望着观音离开的背影，指尖轻动不知如何是好。


    牛儿，他该如何是好？


    第84章 奔上小康了


    大年三十当天，太阳难得射下柔和的阳光。


    这里的雪下得算不上大，积雪也不太厚。


    后山的桃树被稀薄的白雪，披上了件单薄的冬衣。


    半山上的神树，已然长出成熟的模样，可哪怕是在寒冬腊月，也依旧晃动着鲜绿的枝丫。


    在橙光的照耀下，那件雪衣仿佛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晕。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欢快的音乐声从山脚的房子传来。


    75寸大彩电里，不断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的MV。


    屋里头大清早的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oh~~礼多人不怪—！”


    宋云乐唱着耳熟能详的歌词，在灶台前扭动着屁股。


    “听这歌作甚？”


    张单睨了眼身边的他，“你有这功夫不如多拜拜我，还能保你平安呢！”


    “拜你得大年初四，这会儿可还没到你的日子呢！”


    宋云乐对他说笑了两句，然后掐着时间，搬开笼屉的盖子，“哟！蒸好了！”


    “是吗？我看看？”


    句芒不止眼看，还不忘伸手，但还没碰到笼屉里的包子，就被一旁的陆吾拍掉了手。


    陆吾不顾句芒的抗议，拿筷子夹包子，“叫他们吃饭吧。”


    祝融笑着颔首，“我这就去。”


    大门外。


    麻姑把泡好放豆子放进石磨的孔里头，“好了。”


    卓君轻轻松松推起桌子一般大的石磨，研磨了起来。


    瑶姬扫着石磨渗出的豆子，“这豆闻着怪香的。”


    “是啊……”


    麻姑应道，“做豆腐正好。”


    卓君咂吧着嘴，“我要吃麻婆豆腐！乐乐做的可好吃了！”


    瑶姬笑说，“那你记得提醒乐乐给你做。”


    “嘿咻！”


    杨戬弯腰扛起哪吒，把着两条细腿，让他稳稳当当的坐着。


    哮天蹲坐在他的脚边，嘴里还叼着装满浆糊的不锈钢盆。


    哪吒手里拿着春联的横批，对准上头的门框，大声问道，“这吗？”


    敖烈远远的看着位置，喊道，“再往右边点！”


    “这？”


    “诶！就这，贴上吧！”


    等贴上后，孙悟空把手里的上联递给了哪吒，然后转身走进圆桌旁。


    他急声催促道，“快写啊！等着贴呢！”


    “这不是在想啊？”


    天玑握着笔杆，反斥道，“你以为写对联跟你似的，能一下就蹦出来了？”


    “早饭好了，赶紧进来吃吧……”


    祝融招呼着他们，“一会儿还得上街呢！”


    众仙齐声应道，“哦！来了！！”


    等贴完对联，他们就往饭厅走。


    坐下后，热气腾腾的早饭，就被端了上来。


    梅干菜肉包和青菜包个个皮薄馅大，咬下后汤汁浓郁十分满足。


    色泽鲜亮的茶叶鹌鹑蛋，在锅里焖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浸入了茶叶的清香，味美色浓得一口一个。


    熬了一个小时的小米粥，没有放任何的调味，自带丝丝甘甜，一口喝下暖到心底。


    还有一上桌就被抢光的萝卜丝馅饼，油亮的饼皮，酥脆又松软，配上爽口的萝卜丝，吃上一个就停不下来。


    正吃着饭呢，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片刻后，木吒走了进来。


    “回来了！”


    宋云乐赶忙起身去给盛了碗小米粥，“来得正好，趁热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