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丹青引_燎砚箭头 第16页

第16页

    南屏慢慢将目光转向他,静默许久,方道:“你为什么要来?”


    魏子然怔愣片刻,道:“我来看你啊!我……我……我想看看你。”


    他看到了她露出被子外的几根纤纤细指,不由自主地将手伸了过去,却又慢慢缩了回来,后又向后看了一眼守坐在一角的姜儿。


    “你身上疼么?”他再次问道。


    南屏摇头,触到他眼中热切关怀的眼神,心口微动,却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魏子然似没听见她的逐客令般,只管从衣襟内掏出了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他不顾南屏的脸色,快速塞进了她的竹枕下,微微涨红了脸说:“这是我为你抄写的祈愿祛病消灾的经文,虽不见得有用,但我想……总归是有些用的。”


    南屏蓦地凝眸注视着他,眼里不再冷淡,看着他的目光似融冰后的潋滟清辉,让魏子然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魏子然,”她初次当着他的面唤出他的名字,唇舌颤动,眼波荡漾,连声音都哽咽着,“我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想你离得远远的……”


    魏子然哪曾想到她会如此满怀温柔地对他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只觉难堪又委屈,低声问:“我怎样对你了?我想拿你当亲近的家人朋友看,你……你为什么……南屏,你厌恶我么?”


    南屏只是望着他默默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魏子然原本怨恨她的无情冷酷,可看她这般伤心隐忍地流泪哭泣,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此时已顾不得这屋里屋外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含泪再次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憎恶我?若真是这样,我……我便离你远远的,不再出现惹你烦……南屏,你为什么厌我憎我?净慈寺里,你不是这样的……”


    南屏不答,只是拼命从他掌中挣出了自己的手掌。


    魏子然不死心,追问道:“你真的……厌我?不想见到我?”


    他并不指望能得到她的回答,只是这样猜想也令他心冷似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让他难受得直掉眼泪。


    他终是忍不下这口气,竟是猛烈地咳嗽起来,慌得南屏忙唤姜儿送温熟水来。


    南湘与玉竹在外头听到动静,也忙不迭地赶了进来,一见两人哭的哭、咳的咳,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


    南湘将姜儿引到一旁,低声问:“然哥儿为何突然犯病了?”


    姜儿战战兢兢地道:“婢子不知。然哥儿不让婢子靠近,也不许婢子偷看偷听,婢子一直捂着耳朵、闭着眼……”


    南湘看她吓得浑身哆嗦,也不欲为难她,忙令她下楼去通知守夜的,让守夜的将人送回到东院。


    魏子然却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喝过水缓过气后,请求南湘暂且不要声张,他想留下来再问南屏几句话。


    玉竹却不依着他,哀求道:“好哥儿,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我们这次是瞒着夫人出来的,你不心疼心疼自己的身子,也得可怜可怜我啊!你若不好,夫人定不宽恕我!回去吧!”


    魏子然并非不明白她话里的顾虑,可却舍不下南屏。他尚未得到她确切的回复,不愿就此走掉。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杨连枝与许氏在一众仆从侍女的簇拥下上了楼。魏子然纵使不愿,此时却也由不得他了。


    许氏亲自护送着魏子然被安然送回到东院,又匆匆返回了阁楼。


    楼上人迹淡去,只有南湘与姜儿仍旧守在此处;而许氏端端正正地步入卧房后,便径直走到姜儿跟前,扬手便甩了她一记耳光。


    “跪着!”


    南湘欲开口求情,被许氏拿眼瞪了回去:“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回自己院里歇着去吧。”


    南湘不敢违抗,默默看了一眼眼眶微红却又满脸漠然麻木的南屏,只能怀着满腔愧疚和担忧下了楼。


    她在楼前逗留了片刻,望着楼上那间灯火昏暗的屋子,眼中不觉滚滚落下几行清泪。


    身后,南思与南春阳从月色中缓缓上前,一人神色莫测,一人满脸哀痛。


    “大姊姊,”南春阳终是忍不住落了泪,满怀希冀地望着南湘,“我不明白,真不明白……娘最疼你,从不会打你骂你,你能上去帮帮屏儿么?”


    南湘拭了拭眼角的泪,摇了摇头,而后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这年夏天发生的事比较多,所以写得比较多~


    第13章


    【万历四十五年夏·荒园】


    午后,蝉鸣阵阵,朗朗晴日下一丝风也没有,聒噪烦闷得让人无法安心午睡。


    玉竹给室内洒了水,又闭了竹帘,回内室见魏子然已入睡,便搬了一把凉椅到屋檐下的阴凉地里躺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香扇轻轻地摇。


    她正昏昏欲睡间,听见有人在唤“玉竹姊姊”,睁眼去看,却是南家的二姐儿南思。


    玉竹见她只身一人立于烈日下,不由好奇她因何而来,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瞧我,多丢人,竟就守着我们哥儿睡着了——思姐儿快进屋里来,外头多晒人呀!”


    玉竹将人招呼进屋里,又是递汗巾,又是沏凉茶,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姐儿来做什么呢?我们夫人可是随您母亲串街去了,您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南思那张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羞涩的笑,埋着头羞答答地说:“我找然哥儿,想同他说几句话。”


    玉竹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知这姐儿何时对魏子然上了心,竟不顾南家严实的门风,冒着这样大的日头一人悄悄来见男子。


    她不敢擅自做主,为难地笑了:“不瞒姐儿,然哥儿自那夜见过令妹后,这身上、心上都不大好,整日里恹恹的,不肯同人说话,只是默默流眼泪。”


    南思歉然道:“那我便替妹妹赔个罪,还请您家夫人与哥儿宽恕她。我这个妹妹啊……她自幼体弱,常年闷在屋子里养病,少与外人接触来往,这般养病倒养出了个古怪性子,不知人情世故,易开罪于人。姊姊也知道我家是做生意的,家里往来的许多人都是家翁家母生意上的朋友,不好得罪的,妹妹不懂这些利害,容易冲撞客人。家母也是为着这个,迫不得已,才将她迁到南边的那座小阁楼里住着。那里清净,倒是适合她静养的。”


    玉竹见她小小年纪,说话处事便如此老成周到,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做客南家的这几日,她总觉南家上下人等皆奇奇怪怪的,仿佛每个人都揣着什么秘密一般,说话行动皆是谨慎又小心的。待这院里的客人虽细致又周到,可在玉竹看来,却是细致周到得过了分。


    她偶尔会想要同南家的某位侍女闲话,可没一人愿轻轻松松地同她谈话,偶尔谈及这家里的几位哥儿、姐儿,这些人更是三缄其口,绝不开口议论主人是非。


    这在玉竹看来是可疑的。


    魏子然其实一直都未曾睡下,外头细细密密的交谈都未能逃出他的耳,他很想唤南思进来问问南屏的境况;可一想起小阁楼里受到的冷遇,他便再没有勇气探问她的任何消息。


    从前,他只在话本小说里感知到女儿心的多情善变,现今,他是真真切切地从南屏身上体会到了。


    他欲与之结交,巴巴上赶着去讨好她,却不知人家早已在心里开始厌恶反感他了,他又何必多次自取其辱地惹她厌烦呢?


    当晚,母子俩闲话时,魏子然便提出要回书院,杨连枝不放心他的身子,劝他在此再养些时日。


    魏子然不愿留在这儿,坚持道:“孩儿功课已落下许多,不能再耽误了。”


    杨连枝还想多劝劝,魏子然反倒笑道:“孩儿身子早已无碍,只是这样躺着躺出了一身病。您也许久未回家了,家里还需要您操持呢。”


    他能说出这番话,令杨连枝难以置信,也格外心疼:“好,就依你。”


    然,在离开南家前,魏子然仍是请求玉竹帮他偷偷往小阁楼那儿送了一封信。玉竹虽不知他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可却瞧不上他这行径,冷冷地道:“那姐儿都嫌恶你了,你还上赶着往上贴,就这样高兴贴人家的冷屁股?”


    魏子然道:“请姊姊再帮我这一回,这是最后一回了。”


    玉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却也不忍心拒绝他,只得替他送了这最后一封信。


    从小阁楼回来,她便将那纸信函甩给魏子然,恨恨地说:“这姐儿的心是石头做的,真真气煞人也!你看,人家收也不愿收你的信,甚至不肯见见我这个信使,直接派一个老妈妈打发了我!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大热天的!”


    魏子然已是心如死水,再也不对那人抱有丁点儿期许,沉着脸将那送不出去的信函给撕碎了。


    玉竹觉着他挺可怜的,很想安慰他,可又不知如何安慰。


    魏家的车马已在南家大门外等候多时,魏子然最后望了一眼小阁楼的方向,终究是不甘心、不舍得。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